10、年轻人注意节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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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江柠若从浴室里捞出来，于卿卿沉沉进入了梦乡。当她正梦见自己掉进蜂蜜罐里时，梦里黏稠的琥珀色液体里漂浮着江柠若的珍珠耳钉，每颗珍珠都在重复播放“于乌龟”的立体环绕音效。直到领口传来压迫感，她才挣扎着从糖浆般的梦境里浮出水面。
“疼……”江柠若蜷缩成虾米状，冷汗浸透的碎发贴在额角，月光下泛着病态的银光。她左手死死攥着于卿卿的衣领，右手深陷进胃部，睡裙领口被冷汗浸透，泛着冷光的山茶花纹身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江柠若！”于卿卿拍打对方脸颊，指尖沾到冰凉的泪水，“醒醒，我们得去医院！”
江柠若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从齿缝里挤出气音：“……乌龟……”于卿卿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记得骂她！
醉酒的人很难搬动，当于卿卿终于把江柠若架到酒店大堂时，她自己的睡衣带子已经断了两根。前台小姐的看着两人的目光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手中的对讲机传出保安的哈欠："“这年头小情侣玩挺花啊……”
急诊室的灯管滋滋作响。于卿卿盯着缴费单上的“急性肠胃炎”，突然想起宴会上江柠若替她挡下的第七杯红酒。消毒水气味中混着淡淡的柑橘香，那是江柠若发梢蹭在她颈窝留下的印记。
“患者饮酒过量诱发急性肠胃炎。”护士撕胶带的声音像在扯保鲜膜，“你们年轻人玩起来不要命？”她给江柠若扎留置针时，于卿卿分明看见那人睫毛颤了颤——绝对是装的！
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开始坠落，于卿卿打瞌睡时，江柠若突然伸手扯她衣领。病号服领口被拽开，露出锁骨下方的山茶花纹身，荆棘缠绕的花瓣间有道淡粉疤痕。
“疼……”江柠若干裂的嘴唇擦过她耳垂。于卿卿触电般弹开，后腰撞翻置物架，棉签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砸中隔壁床大爷的假牙。
“小姑娘悠着点！”大爷捧着假牙哀嚎，“这玩意儿比我退休金还贵！”
江柠若突然抽搐，攥着于卿卿手腕的力度像是要把骨头捏碎。于卿卿看见她唇间溢出的气音：“……冷……”
江柠若的梦境是片暴风雪肆虐的荒原。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跪在祠堂的木地板上，父亲的手杖敲出“嗒嗒”的节拍。忽然有只绿毛龟撞碎落地镜，龟壳上歪歪扭扭写着“于卿卿到此一游”。
“……水……”她挣扎着睁开眼，发现于卿卿正用棉签蘸着矿泉水涂她干裂的嘴唇。晨曦穿透百叶窗，在那人睫毛下投出青灰的阴影，此刻的于卿卿像是动物园里那顶着黑眼圈的熊猫。
于卿卿的手腕还留着青紫指痕，那是江柠若昨夜留下的杰作。她看着江柠若小口吞咽温水，吞咽的动作加上此刻江柠若的病态模样，让于卿卿眉心一跳，此刻的江柠若看起来很好欺负。于卿卿手一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帮我挡酒？”棉签突然掉在了矿泉水瓶里。
江柠若的指尖摩挲着被角：“我……怕你撒酒疯……”她忽然咳嗽起来“我忍不住给你扔出去……”
黎明前的走廊飘着84消毒水的气味。于卿卿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选饮料，她盯着“无糖乌龙茶”的标签，突然想起江柠若大学时总抢她的甜牛奶兑着这个乌龙茶喝，那味道却是莫名的匹配。
“怎么不买咖啡？”沙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江柠若披着病号服倚在墙上，左手还挂着点滴架，腕间的住院手环随动作轻晃，像条银色的镣铐。
于卿卿翻了个白眼：“肠胃炎战神还要续杯是吧？”她晃了晃手里的热可可，“喝这个，或者我把值班医生叫来给你唱《健康歌》。”
江柠若突然笑出声，呛得剧烈咳嗽。于卿卿下意识去拍她后背，掌心触到蝴蝶骨时才发现病号服下空无一物，她比之前还要瘦。
清晨晨光穿透百叶窗。于卿卿顶着眼下两团乌青，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江柠若。出国这三年对于江柠若她杳无音讯，除了那年除夕夜更新的朋友圈之外，她对这三年的江柠若一无所知。现在看来江柠若的生活很精致，可是明明拥有那么高质量生活的人，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记忆里江柠若的身体很好，除了那次崴脚，大学这三年她没见过江柠若有脆弱的时候，好像无时无刻都是舞台上辩论赛上那个耀眼的学姐。
于卿卿的指尖抚上江柠若蹙起的眉眼，好似指尖抚过的地方能够减轻痛苦，在指尖落在眉心的时候江柠若的眉头逐渐舒展开。
“患者需要流食。”护士递来清单，“最好有人24小时陪护。”
于卿卿盯着“皮蛋瘦肉粥”后的三个感叹号，突然想起麻辣兔头的忠告：【照顾病人最容易擦枪走火】。保温桶里的米香飘散时，江柠若的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小猫似的呜咽。
“张嘴。”于卿卿舀起半勺白粥，“不许吐。”
瓷勺磕到牙关的声响格外清脆。江柠若忽然睁眼，眸中雾气氤氲：“苦……”这声抱怨带着鼻音，比甲方说“再改一版”还要命。于卿卿手一抖，米汤滴在对方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山茶花纹身。
“江总监还怕苦？”她故意舀起满勺递过去，“昨天灌红酒的气势呢？”
消毒车碾过走廊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江柠若突然倾身，舌尖卷走勺边的米粒：“你喂的……就不苦。”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于卿卿差点打翻整个保温桶。
查房医生推开门的瞬间，于卿卿正手忙脚乱擦着江柠若的嘴角。
“年轻人要注意节制。”主任医师推了推老花镜，“肠胃炎患者不宜剧烈运动。”
于卿卿的辩解被监护仪的滴答声淹没。她没看见江柠若藏在被下的手，正悄悄按下手机拍照键——镜头里她炸毛的后脑勺与晨曦完美融合，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年轻人注意节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