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虚妄 “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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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好了没有啊，能让我先尝一个吗？”林鞍戳了戳林衣的肩膀问道。
“等会儿，我只剩两个盘子了。”林衣一边说一边把点心小心翼翼地挪到另一个精致的盘子里，掏出一枚徽章靠在旁边，然后重新打了个光，又是咔咔一顿拍。
林鞍见她那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一会儿的事，他走到秦麓旁边看她打奶油，见林衣正深陷自己的艺术里，趁机向秦麓撒娇道，“这个给我好不好。”
秦麓抬头望了他一眼。
林鞍凑过来低声道，“你去比赛的事……”
“给你。”
林鞍眨了眨眼睛，曲手趴在露台看着秦麓，自她回来就心事重重的，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她也只说没事。
鉴于她武力值高超，父母对她还是很放心的，身体上应该遇不到什么困难，心理上就说不准了。
被人骗了？吃饭住店被宰客了？
不对，那也就损失点钱而已，哪值得郁闷这么久。
比赛……也赢了呀，就是有点惨烈，但以秦麓的性子也不会为此难受啊。
林鞍想了几天也没找到关键，正当他望着秦麓不断搅动的手发呆时，秦麓开口了。
“你做梦会疼吗？”
“不会啊。”林鞍直起身子关心道，“你做梦会疼？哪里疼？心脏？肝脏？还是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有，我就随口一说。”
秦麓把先前调好的液体倒进膜具放入烤箱，对着烤箱愣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道：“我想接手爸的厂子。”
“啊……”林鞍懵了一阵，不知道秦麓怎么把话题转到那上面去了，他挠了挠头道，“为什么？”
“就是想。”
“哦。”他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把在后院弄花的林父喊回来。
“鹭鹭想接手厂子？”
“嗯。”
“行，过完年我就带你去。”林父说完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人准备交接工作。
秦麓看着林父的背影，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林鞍虽培养过一二，但毕竟进了体制内，自然不方便接手，她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不合适行商，况且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每年赚的不比厂子少，本来该留给林衣保底的，现在给她算什么？
秦麓转头问林鞍道，“为什么给我？”
“啊？”林鞍愣了一下，疑惑道，“不是你想要吗？”
“你知道我不适合。”她紧紧盯着林鞍，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他捏了捏秦麓的脸，不由得笑起来，“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重要的东西，最多也就玩破产，大不了以后我养你们。”
林家也不是事事都追求利益最大化，这个决定虽然胡闹了些，却也说得过去，可是……
“你怎么了？”林鞍感觉到秦麓的眼神愈发幽深，试探问道，“是不是想退役了？”
其实她心里早已有答案，自己却不想看，还要坚持再试探一次家人。
复杂的感情搅得她脑子发胀，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端出烤箱里的饼干，拿起一块塞进林鞍嘴里。
林鞍烫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鼓着嘴呼呼。
“味道怎么样？”
“唔……好吃。”
秦麓拿起一个正要塞进自己嘴里，林鞍拦住她的手道，“烫。”
他吹了好几下，才放开她的手，秦麓却没有将它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给了林鞍。
林鞍有些疑惑，但还是欢欢喜喜地吃下，却见秦麓眼里的幽深又沉了几分，里面似乎还藏着看不真切的悲伤。
“哥哥，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秦麓上高中后就没这么正经地叫过他“哥哥”，突然来这么一下林鞍还有些受宠若惊，很快他就品出点不对劲来。
他看向秦麓的眼睛，秦麓却别过头不去看他，更加确定他心中的想法，他有些局促，不知道在这方面该怎么引导妹妹。
“鹭鹭啊，作为哥哥我当然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但是…那个……人生中的另一半你可以…可以试试别人……我们毕竟是兄妹，兄妹是不能变成……咳……你、你知道的吧。”
秦麓：……
算了，问了他也改变不了现状，还不如让他永远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一切都如她所愿，所有人都不过是束住她的工具。
在这里拥有的，真正的她应该都没有。
所以梦里那个可怖残忍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生存的世界吧，那里的痛苦是那么的清晰，身体对它的记忆犹如昨日。
没有眠眠，没有父母，没有小妹，没有哥哥，没有人爱她，也没有人需要她的爱，荒芜得只剩下数不清的怪物和她残破不堪的身躯。
那里的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困在深不见底的地下？是不是和她梦中的一样，在战斗中陷入了昏迷，做了一场这样的美梦？
她把饼干倒进精致的盘子里道，“饼干做好了。”
……
客厅东倒西歪了四个人，她害怕下毒会让他们痛苦而亡，于是在饼干里下了混着麻醉的迷药，由她亲手结束他们的生命。
只要切开颈动脉，很快他们的血就会流尽。
秦麓走过来将人排在地毯上，她跪在林父身旁，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稳住发颤的手划开他的脖颈。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迸发，溅在所有人身上。
温热的液体从她脸颊滑落，忍不住去捂林父的伤口，可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涌出，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白下去，直至秦麓再也感受不到颈动脉的搏动。
“爸……”秦麓下意识呼唤林父，无比真实的触感让她有一瞬的恍惚，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这一切其实是真的。
可下一秒她又清醒过来，抚上林母的脖颈，迟迟不愿下手。
她愣愣地看着林母，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地上的血液都微微凝固，这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林母身上。
她记得林母怕冷，失血的时候会很冷。
“对不起……”
刀刃轻柔地划开肌肤，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随着生命的逝去慢慢归于细流。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至亲逝去，心就像被人碾碎一般，疼得她连呼吸都做不到，她再也忍不住，伏在林母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为什么我没有家！”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要我……”
她很想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很想继续享受他们的爱，可她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她无法在得知真相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爱着那群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做不到……做不到……
“姐、姐姐……”
秦麓抬起头，对上林衣惊恐的眼睛。
林衣看清了父母尸体和秦麓手里的凶器，瞳孔猛然一缩，顿时汗毛倒竖，拼尽全力爬起身冲门外奔去，腿却还没来得及缓过劲，一个踉跄猛地摔出去撞碎了茶几，玻璃碎片扎得她浑身是血。
她顾不得疼痛，心中又急又慌，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没能起身，一回头秦麓已然到了眼前。
林衣心跳一滞，一时间竟忘了呼吸，哆哆嗦嗦往后一点点挪去，“你在、在做什么？”
秦麓看着她没回答，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父母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碎掉的玻璃上，满屋子折射出鸽血石的光影，混合房子里欧式复古的内饰，像是血肉铸就的宫殿，奢靡又血腥。
林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绝望地看着眼前高大的女人，她就像一座巍峨的山，是她曾经坚实的依靠。
现在却夺走了父母的性命，毁了她的家，马上也将杀死自己。
林衣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刚才大家还吃着姐姐做的甜点，其乐融融地说着工厂的事。
秦麓蹲下身，和林衣平视，猩红的眼中也有泪珠滚落，她说，“别害怕，一会儿就好。”
那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后颈，像小时候一样将她提起，抱入怀中。
“我不要！我不要！！！”林衣拼命挣扎，却逃不开她的禁锢。
恐惧彻底将她淹没，她绝望大喊道，“啊！！！救命！救命啊！！！”
空寂的房子里只有她的回音。
她哭着望向倒在地上的林鞍，像是看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哥哥！哥哥救我！！！”
林鞍皱起眉头却没有醒来，秦麓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颈，似乎在对准什么位置。
她试图阻拦，可秦麓抱得太紧，双手无论如何也移不到后面，她惊恐地喊道：“姐姐、姐姐我、我不要死，我不要！”
她的声音因为颤抖断断续续，“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都没看见、没看见……”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试图求得一线生机，然而来临的只有颈后的一记手刀。
秦麓将失去意识的林衣放回地毯上，一块一块地取出扎进她身体里的玻璃碎片，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送她最后一程。
她感受到身边有一道视线在注视她，转头看去——林鞍盘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你……”
林鞍轻轻笑了起来，“你不是发现了吗？这个世界皆如你所愿，无论我吃下多少下了药的饼干，只要你想见我，我还是会醒来。”
他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秦麓的脑袋，温柔道，“既然舍不得这里，为什么要走呢？”
“这是假的。”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你愿意，这个世界就会一直运转下去，我们，都是为你而存在。”
他摸了摸倒在地上的林衣，她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我可以让他们再次活过来，然后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秦麓眼神闪了闪，“那是逃避，没有意义。”
林鞍有些不解又带着几分戏谑道：“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吗？”
“梦中的世界是真的。”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想吞噬你的异兽，”林鞍轻轻拉起秦麓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难道那样的地方才是你心之所向？”
秦麓啪的一声钳住林鞍的脖子，将他粗暴地摁在地上，厌恶道，“别用他的脸。”
林鞍毫不反抗，眼神却逐渐恢复往日的温柔，他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捧住秦麓的手腕，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艰难开口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去做吧。”
秦麓垂下眼看他，眼睫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眸，林鞍看不清她的神色，也并不在意。
“作为哥哥，本该和你一起承担的，可我只是一个假象，帮不上你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我只是你的幻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真的有了感情。”
“见到你的时候会开心，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担心，和人说话总是忍不住提起你，好像多唤几声你的名字我的胸腔里就真的会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秦麓的手逐渐松了下来，林鞍转过头望向她，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唇边。
他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安慰道，“不要难过，鹭鹭，我们都爱你，一直一直爱着你。”
“如果我有幸变成一个阿飘的话”他轻轻地笑起来，眼里闪着碎光，“我会跟在你身边陪着你经历一切。”
秦麓扑入他的怀中，声音颤抖着在他耳边低低唤了一声：“哥哥。”
刀刃刺入林鞍脖颈的瞬间，他眼里闪过一瞬惊愕，随即和地上的人化作尘埃消散，整个世界开始碎裂、崩塌，凹陷成一个巨大的深渊将秦麓吞噬。
秦麓怀中一空，不舍地望着消散的尘埃，手中却仍然紧紧攥着那把水果刀，危机感随着深入愈发强烈，身体本能的摆成进攻姿势，手腕翻飞，刀影闪乱，势如破竹般击溃混在其中的碎片。
它们含糊不清地呼唤着秦麓的名字，痛苦而悲戚，恳求她留下，阻止世界的崩塌。
秦麓不为所动，无论是什么样的声音、什么样的画面换来的始终都只是冰冷的刀刃，真正值得她留恋的都已被她亲手毁灭，这些东西又怎能绊住她的脚步？
终于，所有的碎片被她摧毁，只剩下漆黑无垠的渊底，她攥紧刀柄，一举斩开虚假的幕布。
刀尖破风而出，整个Z基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数十万的藤蔓拔地而起，所有建筑皆被它们牢牢缠住，里面的人只觉窗外一黑，什么也看不见，而在地上的人根本来不及逃，全部被藤蔓卷入高空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虚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