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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她没想过让自己活下来 “都成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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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二日,锦棠总是觉得暗中多了双窥探她的眼,可她却又总是捉摸不透,每每抬眸看去之时,那令人粘腻恶心的窥视感又消失不见。
她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好景不长,家中怪事频发,这日晚间她同陈木两人正安睡之时,强烈的目光令她从噩梦中惊醒,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慌忙之中,她披上一层薄衫便匆匆推门走了出去。
陈木有些困惑,可却也还是披着衣衫陪她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两赶到之时,却见陈母双眸空洞地站在江边,而后朝他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甚至略显几分诡异悚然的笑来:
“我儿,我要去找你阿爹啦。”
锦棠浑身的寒毛竖起,眼见陈母就要跳入江水之中,她惊叫一声:“不要!”
陈木这时也才反应过来他娘要做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陈母已经沉入水中。
锦棠刚想跳进水中,可她却突然想起妖丹的事情,于是便顿住脚步。
陈木直接跃入水中,可他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娘刚一入水,凡是沾染水渍的地方全都变成金灿灿的黄金。
不过眨眼的时间,陈母便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黄金雕像。
锦棠惊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陈木虽然也又惊又惧,却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将陈母抬上岸来。
天地间的景色不断轮转,很快第一缕日光便照耀在大地上。
唯有陈木和锦棠两人彼此相顾无言。
清璇在看见陈母的第一眼,脑海中便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她刚要开口,却被锦棠的眼神制止。
等到只有她们两人在的时候,清璇才没忍住开口道:“小姐,那修士居然又回来了。”她说着,语气不免带上焦灼的情绪:“到了这种时候,小姐你还不杀了那凡人取回妖丹么?”
“当年你爹娘也是死于这修士的手中!”
说到底,锦棠也不过相当于人族少女的年龄,一时间她心乱如麻,左右摇摆不定。
她爹娘的仇一定要报,但是难道只有杀陈木这一种办法了么?
清璇知道她家小姐自有分寸,一时间便也不再逼迫她家小姐。
秋日的江边总是笼罩着一层浅浅淡淡的寒雾,红日高悬映照在江面上,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
锦棠长久地站在江边眺望远处。
晚一些的时候,锦棠才从外面回来,她刚一回来,就被陈木圈入怀中:“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
他说到这里便止住,连那种猜想都不敢说出口。
他很担心锦棠像他阿娘那样,变成一尊不会说话的金像。
锦棠垂眸,开口道:“再有几日便是我阿爹阿娘的忌日了,我今天没忍住回去看了一眼。”
陈木只觉得近日实乃多事之秋,他认真地看着锦棠:“你应当叫我陪同的,过几日我陪你一起去吧。”
锦棠抬眸对上他担忧的眼神:“那阿婆该怎么办?”
陈木暗暗叹气,却还是故作坚强:“我已经散步消息出去了,只要能治好我阿娘,就算是散尽家财也是值得的。”
听他这么说,锦棠眸色闪烁,试探性地问:“倘若只能用你的命才能换取阿婆活命呢?你愿意吗?”
陈木不知她怎么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却也还是郑重回答:“那我也甘之如饴。”
锦棠眸中的神色暗了两分,却不再开口说话了。
就在晚上的时候,草屋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男子胡子拉碴,看上去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他头上带着一顶草帽,身后还带着一群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模样。
可他面上的笑意却十分友善。
他敲了敲草屋的门:“请问有人在吗?我们受命于仙洲皇室,这前后都看不见住宿的地方,又恐这林中有巨兽,故而今夜前来叨扰。”
开门的人是陈木,他抿着下唇,心中虽有些不愿,但也不好放任对方就这样在林中过夜。
就当是给他阿娘祈福了。
他有些无奈的想着。
那商人模样的人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陈木现在满心思都在他娘身上,故而随意应和两句就离开了。
他娘如今是金子做成的雕像,他有些担心这些人不怀好意,于是不允许这些人进房。
“我们这间屋舍简陋,恐怕要劳烦各位在这院外将就一晚了。”
这队人马很意外的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纷纷拿出自己的行李开始收拾地面。
锦棠躲在屋中,透过木窗的缝隙看了那为首的商人一眼。
而那商人似乎也注意到锦棠的目光,他们两人的目光在某一瞬相遇。
锦棠立刻转身移开目光。
她认出对面了,那商人正是夏侯漳。
他这时候出现,绝对没安好心。
很快便彻底入夜,锦棠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陈木心中担忧陈母的事情被人发现,一整夜也睡不安稳。
可他却逐渐感觉自己的眼皮越发沉重,不知何时便直接昏睡过去。
屋外传来一声绵长悲婉甚至凄厉的哭泣声。
锦棠听出这是她阿婆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她看了看陈木,眸中闪过不忍的神情。
清璇看出她家小姐的痛苦,恰好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嘈杂。她便向锦棠说道:“小姐,不如你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我一会去找你。”
锦棠这时候已经忍不住哭泣出声,她知道清璇要做什么。
这一刻她怀疑起自己对陈木的爱,自己如果爱他又怎么会放任他即将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可如果不爱陈木,又怎么会下定决心要和他度过百年?
她没有难过多久,没人规定爱一个人就必须要为他舍弃自己的全部。
她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在陈木身上施了个简单的法术,令他不会感受到丝毫痛苦,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锦棠看着清璇朝她道:“多谢。”
清璇有一瞬间心情很是复杂,但还是欣慰居多,她的小姐已经成长了。
等锦棠刚一走出房屋,清璇便用她那柄兽骨制成的匕首割断了陈木的脖颈。
陈木似乎有一瞬清醒,他发出痛苦的闷哼,转而便再没了生气。
清璇也有片刻沉默,她必须承认,到现在为止,陈木是个没有伤害过别人的人。
她没有让他感知到痛苦。
妖丹泛着莹莹光亮,重新回到屋外锦棠的手中。她将它吞服进去,四肢百骸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夏侯漳正站在屋外,他一改白日里的和蔼,转而露出自己阴郁凶恶的面容,他眉头一挑:“妖物就是妖物,竟然连一丝真情都不念及,就算是枕边人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死。”
锦棠不受他的挑拨,眉眼间的神色浅浅淡淡,看不出丝毫愤怒的情绪。
她说:“只要我杀了你,一切就都会解决。”
夏侯漳不以为意,他想起来了,想起来她这双淡漠的水润眸子。
她的一双爹娘似乎也都死于他的法器之中。
那女人最后死的时候,面上的神情也是这般。
那尊金像还在低语哭泣。
夏侯漳却已经杀了过来,他身形鬼魅,全然与他长相不符的敏锐。
锦棠抬眸看他,就在这刹那——
周边滔滔不绝地江水尽数被掀起千层巨浪,无数水珠化作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利刃,抱着势必要将他一举穿透的决心杀去!
蛟龙阿婆不知何时出现,她那双眸子中满是狠戾,只见她长袖一挥,巨大的珊瑚便从夏侯漳身后那些人的体内钻出,不过瞬息之间,那群人便成为珊瑚的养分。
锦棠有片刻失神:“阿婆,你怎么来了?”
不等蛟龙阿婆说话,清璇便开门走了出来,她将手中的铃铛重新系在锦棠的腰间:“是我传音给阿婆的。”
她看着夏侯漳,眉眼间满是愤怒之情。
她尚且还不能够化形的时候就被抛弃,那日她被同族咬地遍体鳞伤,要不是小姐的爹娘将她捡回去,她早就死掉了。
在锦棠还没出生的时候,她便已经跟在小姐爹娘的身边了。
就连小姐的名字也是她所取。
他们常年居住在棠树边,巨大的海棠树根系深扎在水边,每当落花的时候,锦棠银色的鱼尾穿梭花海之中总是异常好看。
清璇不等夏侯漳出手,便率先举着匕首杀了过去。
夏侯漳嗤笑一声,他的修为确实不算强势,可他却也不至于自大的空手就来了。
他冷笑一声,便从腰间的储物空间中掏出一顶宝塔来。
只听他嘴中不知念叨些什么,以他为中心亮起一层白光,原先死去的人纷纷化作单薄且面容丑陋的纸人。
他们身上的血肉仿佛被抽干,干而脆的表皮发出可怖地嘎吱脆响。
这些纸人杀不死,攻击力也算不得强势,可胜在数量众多,就是耗也能把她们耗尽妖力而亡。
锦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面色有一瞬间的惨白,将自己的妖丹剖出一半分了出去。
她不愿陈木也变成这副受制于人的傀儡模样。
从她决定要杀死陈木的那一瞬间起,她便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黑色的妖风将林间的树木吹地“沙沙”作响,夏侯漳狞笑道:
“都成为我丹炉中炼器的材料吧!”
“没那么爱”怎么不算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