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梅芙夫人的晚餐 如果我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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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墨森公馆依旧稳稳伫立在里奇赛德村的最高处，那棵春天开满鲜花的大树，现在已是满树苍翠，她刚在心里感叹了几句，头顶上就传来了模糊的对话声，阿玖下意识地蹲下身，躲进树丛。
梅芙夫人：“扎恩，战争即将结束，只差两国签署条约了，你已经为国家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是时候回家了。”
扎恩：“奶奶……您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我想我还没准备好……”
梅芙夫人：“你还想准备到什么时候，这么多年，我任由你呆在外面，做你想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你成长，结果到了现在，你跟我说，你还没准备好？”
扎恩低下头，默默无语。
梅芙夫人：“扎恩，你不回来，是想让你的父亲，还是你的姑姑，还是你那个废物表哥来继承家族？”
扎恩：“奶奶！”
梅芙夫人声音沉痛，“我的子孙之中居然连一个合格的继承者都找不到，我……真是……太失败了……”
山间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阿玖在树丛间蹲到脚跟发麻，都没有听到谈话的后续，更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不由在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就躲起来了呢，要是他们还没走，现在出去也太尴尬了。
“奶奶……”无声的对峙终于结束，扎恩声音疲惫，似乎放弃了挣扎，“我……同意，但我需要时间来交接手上的工作。”
“好，我希望你能切实地明白你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说完，梅芙夫人离开了。
“桑尼，阿玖来了吗？”
阿玖听见梅芙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她松了一口气，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脚。
唰啦唰啦——
头顶的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阿玖顶着满身的树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上方的始作俑者，亏她刚刚还为他担心呢。
“嘘……”扎恩坏笑着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用眼神示意着梅芙夫人的方向。
阿玖只能跺跺脚，瞪了他一眼，快步往公馆的大门赶去了。
刚走出几步，阿玖又停下了，现在去敲公馆的大门，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就在附近，并且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阿玖又恨恨地回头瞪了一眼扎恩。
扎恩微笑着倚在门上，指了指水体研究所的方向。
阿玖恍然大悟，对哦，还有另一条路呢！
她鬼鬼祟祟地绕到公馆的另一边，拍掉身上的树叶，装作刚从缆车站过来的模样。
在敲响艾墨森公馆大门的瞬间，阿玖突然想到，“这家伙，要是真的像他表现的那么不情愿，那么压力山大，怎么可能有心思对她恶作剧！”
看见那张微笑的脸的瞬间，阿玖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有诈！
她下意识地躲过扎恩伸来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叶子。”扎恩用口型示意。
阿玖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身，让他摘掉身上的叶子。
“都是你的错！”阿玖懊恼地低声抱怨。
“怎么就是我的错了，谁让你在那里偷听的？”扎恩微笑着摘干净最后一片树叶。
“扎恩少爷，是阿玖小姐来了吗？”桑尼的声音传来。
阿玖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整衣敛容，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提着甜点走进大门。
“阿玖小姐，你终于来了，梅芙夫人一直在等你。”桑尼快走几步，接过阿玖手上拿着的甜点，“您还带了礼物过来？这蛋糕一看就很好吃，一会儿我让艾琳把甜点换成您做的。”
“您好。”阿玖拘谨地点头。
“啊，忘了向您自我介绍了。”桑尼把甜点交给女仆，深深一鞠躬，“我是桑尼，是艾墨森公馆的管家，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阿玖手忙脚乱地回了一礼。
桑尼没有阻止，眼神温和地看着她，接受了她的还礼，把她带到了梅芙夫人面前。
“阿玖，快过来。”梅芙夫人招呼着阿玖坐在她身边，“你最近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孩子，我真为你骄傲。”
阿玖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自己做的那些小事怎么在梅芙夫人口中就成了骄傲。
“奶奶，你这样会让阿玖紧张的。”扎恩笑着来解围。
“啊，对。”梅芙夫人温和地笑着，“今天的目的是为了让阿莉雅和路易认识阿玖。”
正说着，两个孩子被桑尼带进了会客厅。
“奶奶。”
礼貌地问候过梅芙夫人之后，两人就好奇地看着阿玖。
“阿玖，这是我的外孙女阿莉雅，这是我的孙子路易，也是扎恩的亲弟弟。”梅芙夫人温柔地向阿玖介绍两位家人，“这是年华农场的阿玖，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经常送蔬菜水果过来的农场主？”路易笑容天真，“农场的蓝莓和甜瓜可真好吃。”
“是啊，连奶奶特定订购的那些水果都比不上农场出产的，能种出这么美味的蔬菜、水果，你可真了不起。”阿莉雅一板一眼地夸赞着。
阿玖嘴上谦虚地应着，却没错过路易眼底深藏的那抹不屑，这个孩子，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喜欢她呢。
“阿玖，听说你在进行特训？”梅芙夫人关心地问，“萝拉可不常带人去那里。”
阿玖把前因后果说给梅芙夫人听，“我们已经深刻地反省过了，再也不会草率地进行冒险了。”
“哎，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该吃点教训。”梅芙夫人叹息道。
“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要提前开席吗？”艾琳来到会客厅，悄悄对阿玖挥了挥手。
“阿玖，饿了吗？”梅芙夫人问。
阿玖配合地点头。
“那我们就来尝尝艾琳的手艺吧。”
众人从善如流，从会客厅转移到餐厅，桌上摆好了精美的餐具，女仆为阿玖拉开座位，阿玖笑着向她致谢，女仆愣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
艾琳制作的晚餐果然十分美味，但是艾墨森家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平淡地称赞了几句。
等到甜点上桌的时候，梅芙夫人的兴致明显高涨起来，“阿玖，听说今天的甜点是你做的，不如由你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阿玖有些忐忑地起身，“我今天带了两样甜点，一种叫做凤梨酥，是用菠萝做成内馅，外面包上黄油制作的酥皮，今天吃是酸甜的口味，放置几天之后再吃，内馅与外皮会更加融合，酸味慢慢减弱，变成几乎纯甜的口感。”
“蛋糕叫做云中漫步，是使用舒芙蕾蛋糕、百香果奶油酱和外交官奶油制作的，奶香、果香浓郁，甜中带着微酸，十分适合夏天。”
梅芙夫人带头为阿玖鼓掌，又率先尝了一口云中漫步，满脸惊喜地夸赞道，“这个蛋糕真是太好吃了，我很喜欢，阿玖。”
接着吃了一口凤梨酥，微微的酸味让梅芙夫人微皱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开，微笑着说，“这个甜点也很不错。”
晚餐顺利结束，梅芙夫人钦点扎恩送阿玖回家。
直到走出艾墨森公馆很远，阿玖才塌下肩膀，长舒一口气。
“那么紧张吗？”扎恩笑着问。
“难道你不紧张？”阿玖反问道。
“啊……确实……”扎恩失笑。
“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玖问，“之前听起来那么不情愿的样子，现在又能有说有笑的。”
“这是外交人员的基本素质啊。”扎恩故作轻松地说。
阿玖皱起眉头，明显不满于他的敷衍。
“好吧，我说。”扎恩笑着改口，“我心里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所以接受起来……似乎比想象中更容易。”
“啊？”阿玖惊讶地看着身旁的青年，他一向温和的面容居然显得有几分冷漠。
“我刚去外交部任职的时候，受了不少针对和莫名其妙的奚落，当时我不理解为什么，后来听他们的闲聊才知道，他们以为我被家族流放了。”扎恩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讥讽笑意，“在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人才永远留在家族之中，只有那些被驱逐出家族权利中心的人才会去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发展自己的事业。”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奶奶那里，桑尼公开带着家族的重要文件请我处理，消息传开后，那些刁难在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外交部的权力中心也在同一刻为我打开。。”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逃不开的。”
“除非我抹去艾墨森这个姓氏，站在奶奶的对立面，不然，我永远是艾墨森家的一员。”
两人沉默地山间小道上行走着，过了一会儿，阿玖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手家族的产业？”
“艾墨森家早就烂透了，只剩一个表面风光的空壳，奶奶苦苦支撑，它才不至于倾倒。”扎恩淡淡地说。
“梅芙夫人，一个人，支撑着艾墨森家族？”阿玖惊讶极了，继而若有所思，“所以，梅芙夫人是梅芙夫人，而不是艾墨森夫人？”
“是的，她是梅芙夫人。”扎恩骄傲地看着阿玖，“无论艾墨森家族变成什么样，她始终会受人尊敬。”
缆车大门静静地在两人面前划开。
“就送到这吧。”
阿玖笑着走进缆车，扎恩却跟了进来，“奶奶让我送你回家，我可不敢不遵命。”
两人几乎是脚尖对着脚尖在缆车里坐下，逼仄的空间让阿玖突然紧张起来，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尴尬要把我挤死了。”看着这样的阿玖，扎恩又笑了起来。
“你的性格怎么这么恶劣啊，跟以前的差别也太大了！”阿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在女孩子的头上摇树，你三岁吗？！”
“那你期待什么？去牵一匹白马接你？”扎恩忍着笑意。
“我……”阿玖瞪着扎恩，不知该怎么反驳。
“哈哈哈哈哈……”扎恩大笑起来，“幼儿园女孩对于王子公主的幻想，阿玖，你的心理年龄最多也只有五岁！”
阿玖握紧拳头，气得想要打人。
“以前你觉得我是什么性格？”扎恩饶有兴致地看着阿玖。
“嗯……温和，有礼，又疏远，比较符合大家对大家公子的刻板印象吧。”阿玖回忆着印象中扎恩的形象，“但是现在，我看清你了，那只是你的面具！你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混蛋！”
“哈哈哈哈……”扎恩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确实是社交面具，如果我的一举一动都表里如一地符合刻板印象，岂不是太可怕了？”
“咦？确实是这样哦……”阿玖点点头，“像编辑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嗯。”扎恩温柔地看着阿玖的眼睛，翠绿的眼底是看不明晰的悲哀，“像编辑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阿玖看着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中依旧闪闪发光的眼睛，心怦怦直跳，脸一下全红了，缆车的车门自动开启，她狼狈地夺门而逃。
农场的大门口，阿玖咬着唇，借着树影的遮掩回过头，“我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不说再见？”
扎恩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又一次包围了阿玖，让她手足无措。
“那……再见。”
扎恩摸了摸她的头发，“……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