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一个字》哎呦你干嘛

133、她全都知道了 王佳慈

　　王佳慈似乎早已预见林巧曼的开场白会如此，她从容不迫地转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停顿，随后轻轻挥了挥她那纤细的手掌，目光温柔地锁定在我身上，说道：“小小铭，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吧。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回来。”
　　察觉到王佳慈这是在示意我离开，我无辜地回望了她一眼，心中虽有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允：“嗯，好的。那你们先好好聊聊，我出去随便走走。”
　　说完这话，我偷偷地瞥了林巧曼一眼，只见她的眼神中依旧交织着疑惑与不安。显然，她来到医院，看到王佳慈这般模样，也已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望着林巧曼这般模样，我不禁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缓缓朝病房门外走去。
　　出门后，我本想站在门口稍作停留，但转念一想，生怕王佳慈发现我而误会我在偷听，于是我还是决定独自下楼去。
　　在这偌大的医院里，闲逛的人似乎只有我。
　　回想起昨天与王佳慈一同逛街的情景，结果她累成了那样，而今天我独自漫步，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知会有怎样的际遇。
　　抱着随意走走的心态，我决定就这般闲逛，权当是消磨时光，毕竟她们两人的对话也不会持续太久。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沿着道路向后走去，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住院部的后方。
　　本想在此处掉头返回，但还未及转身，突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从住院部门口的方向传来。
　　那哭声如此凄惨，令我不由得驻足，抬头向那边望去。
　　只见一群人从门口涌出，中间推着一辆白色的小推车，推车上的人被白布覆盖，头部也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两旁跟随的人哭得泣不成声，几个医生跟在他们身后，面带惋惜之色，尽力安慰着那些悲痛欲绝的人。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瞬间愣住，神经紧绷，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这种感受如同被黑暗所笼罩，即便是与我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看到他们如此悲伤，我的心里也感到一阵压抑和堵塞。
　　仔细想来，这个医院里，或许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人生最可怕的事情之一，便是总有一天要面对亲人的离去。
　　那些曾经照顾你、疼爱你的人，那些与你共同生活、共同欢笑与哭泣的人，突然间就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他们的模样。
　　只留下你自己，孤独地面对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无论怎么想，都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群人从我的视线中渐行渐远，直至人影在拐角处消失，但哭声依旧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过了许久，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湿漉漉的，满是汗水。
　　将来有一天，我也会经历这样的离别吗？
　　或者说，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王佳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仿佛被无数玻璃碎片所刺穿，疼痛得让人几乎窒息。
　　于是，我再也不敢在医院里闲逛，而是再次前往昨天与王佳慈去过的那个操场。
　　我独自踱步至那张略显陈旧的乒乓球台前，缓缓坐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佳慈昨日晕厥的场景，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此刻，我不禁哑然失笑，思绪飘回至小家伙刚刚与我交谈的温馨瞬间。她竟异想天开地声称自己是被炽热的阳光晒得晕头转向，这番言辞着实令人啼笑皆非。我不禁暗自嘀咕，万一太阳公公真的动了怒，转而将炽烈的光芒倾泻于我，那我岂不是要变成“焦人”了？
　　念及此处，我微微一顿，随即悠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祈愿，倘若我真能代她承受那份痛苦，那该有多好。若真有那般神奇的力量，能将她的哀伤与难过悉数转移至我的身上，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接纳，甘之如饴，只为她能安然无恙。
　　然而，现实总是那般残酷无情，上帝似乎总是偏爱于摧毁一切美好的事物，丝毫不顾及人们内心的感受与挣扎。
　　我就这样孤零零地坐在这个略显萧瑟的操场上，任由时间悄然流逝。直至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屏幕上闪烁着王佳慈的名字，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挂断。我揣测，她此刻打来电话，无非是想告知我可以归去了。于是，我决定为中国移动节省一点资源，让这份连接暂时中断。
　　我站起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医院大门的方向行进。我的步伐略显急促，心中充满了对王佳慈与林巧曼交谈内容的无限好奇。然而，当我即将踏入大门之际，却意外地遇见了从门内走出的林巧曼。
　　她的神色显得异常恍惚，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似乎并未注意到我的存在，脚步踉跄地继续前行。
　　直至她走近至我眼前几步之遥时，我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呼唤道：“巧曼，你……你怎么下来了？”
　　我的呼唤似乎让林巧曼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目光与我交汇，随后停下了脚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秒、两秒……她沉默不语。
　　三秒、四秒……突然，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看到林巧曼如此失态地哭泣，我瞬间手足无措，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巧曼一边流泪，一边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她走到我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拽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入我的肉中。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林巧曼的质问让我如坠冰窖，一时语塞。我万万没想到，王佳慈竟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了她。眼前的林巧曼哭得愈发伤心，她紧握我的手力度不断加大，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我望着她这副模样，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在我面前尽情地宣泄着情绪。我并非未曾见过林巧曼哭泣，但这一次，她的泪水如此汹涌，如此令人心碎。
　　她这般模样让我确信无疑，王佳慈确实将一切都告诉了林巧曼。她一定是将自己的身体状况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林巧曼。因此，林巧曼才会如此恍惚失神，才会对我发出那般质问的言语。
　　我不解王佳慈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相信，她定有自己的苦衷与考量。只是此刻的我，已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安慰林巧曼。甚至，连我自己都沉浸在深深的无力感中无法自拔，又如何去慰藉她那颗受伤的心呢？
　　就这样，我只能木然地凝视着她，内心翻涌却无力做出丝毫反应，任由她的泪水肆意流淌，将脸庞勾勒出一幅幅斑驳的画面。幸运的是，我们二人并未引起周围人的过多关注，在这家医院里，或许人们早已对类似的场景习以为常。况且，不久前还有一群比林巧曼哭得更为撕心裂肺的人经过，因此，我们的情形也就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终于，在林巧曼持续哭泣了许久之后，她缓缓松开了紧握我的手。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擦拭着眼眶，一颗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下巴悄然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擦拭完眼睛，她再次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盯着我，那眼神中蕴含着复杂难言的情感，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十几秒后，林巧曼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低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一切？”紧接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她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林巧曼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破碎。是啊，我究竟打算怎么办呢？真的要按照佳慈爸爸的建议去做吗？劝说王佳慈回到国外，去那个医疗水平更为先进的地方，以换取多一点的生存时间吗？
　　想到这些，我的鼻子不禁有些发酸，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酸楚。
　　看到我摇头，林巧曼的眉头紧锁，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了片刻才发出声音：“真的……没办法了吗？你……也束手无策了吗？”
　　在说这些话时，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惋惜，显然，一下子得知了这么多事情，她也很难接受，这种感觉与我当初得知真相时如出一辙。
　　而我听到林巧曼的这番话后，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我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现在……看来只能让她去国外了，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或许能让她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吧。”
　　“我答应了她爸爸，会尽力劝说她去国外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我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向林巧曼坦白这些，或许是因为除了她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向谁倾诉了吧。
　　我的话让林巧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红着眼眶，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不动。这时，一缕阳光恰好洒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映衬得格外耀眼，仿佛被一层金色的光辉所笼罩。
　　林巧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低下了头，用怯生生的声音问道：“那……你呢？”
　　“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林巧曼的这番话，我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我看着她，过了许久才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没事。”
　　“只要能让她好一些，我做什么都可以。”
　　其实，我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因为我担心她会因此而感到不适。但被她这么一问，这些话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林巧曼就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表情。但很快，她又转过头去，像是故意避开我的目光一样，小声地说道：“是吗？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