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没想独自拯救忍界》觉醒之悟

27、最初所见 最初的起点

　　那不是火之国的树林，不是木叶的街道，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时空间，甚至可能不存在于世间。脚下透亮如同被神明之泪泡过的镜面，而他在那之中，看见了步履匆匆的自己们。
　　穿警务部制服的卷毛小孩，在宇智波富岳的注视下接受配属。
　　背着明显不称手的大刀、眼神冷漠的死士，在斑驳的城墙前点燃最后一枚起爆符。
　　有一个无数次被“不合格”，回到破旧的家中，默默说服自己放弃。
　　还有一个被选中，戴上面具进入了幽深的地下。
　　甚至有一个，身披战甲，在敌村的阵中微笑。
　　他们穿行在万千孤坟里，彼此擦肩而过，消失于各自命运的尽头。
　　而他，不唯一的他，已行走在万千岔路口前，不是最强，不是最弱，不是最早开始，也不是最后幸存。跟他们几乎没有区别。
　　镜海的碎光隐隐作响，风铃般发出自问。
　　“你是谁？”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忍者？”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宇智波麟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不得不用力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灰蒙蒙，还不是早晨，麟坐起身，摸出枕头下的笔记翻到最新一页落笔。
　　【今天再一次梦见了交汇之地，那里有亡者，忍者，叛忍，但一定都不是我。】
　　收好笔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枕头上那一滩血迹和小小的牙齿。
　　乳牙已经换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个子也长了点，床头是昨天准备的新衣服。现在他也开始一个人睡，平时的房间布置和清洁都由自己来，起床和入睡也慢慢要靠自制力了。
　　“今天起得真早，昨晚睡得好吗？”
　　慈织布好早餐，坐在麟对面，他的背后是厨房窗外空荡安静的庭院，朦胧晨雾在缓缓散去。
　　“嗯，挺好的，”麟揉揉长过肩膀的头发，坐下来打开盖碗，麦饭拌着鲑鱼碎，清汤加玉子烧，“就是，慈织，我想做一点改变。”
　　“好啊，出发之前给你打理一下。”慈织拌开自己碗里的纳豆铺在白豆腐上，又单手磕鸡蛋加调料。
　　“谢谢啦，我想，要一个小尾巴。”
　　“没问题。”

　　【任务等级：C级】
　　任务目标：护送与协助商队通过边境
　　任务时长：20日

　　雨下得正紧。
　　第五班从清晨出发，在通往边境的小道上护送一支三人商队。他们带来了几箱药材与矿石，是村中备战订购的稀有原料，走时选择了相对轻松的护卫。
　　带队上忍名叫灯目厉，是个表情不多、嗓音低沉的沉默忍者。
　　“不要暴露太多。”这是他唯一的提醒。
　　队伍在山林间穿行已有一周，一切顺利。但第八日中午雨落了下来，坚持到傍晚时途经的地形已满是泥泞，商队的马车步履维艰，于是忍者们寻了一处废旧神社，简单参拜过后便住下来。
　　“我去外面巡逻，辛苦你做饭了。”瑞帮清点忍具包的半夏烘干头发，轻声说。
　　“诶？瑞现在就要出去？也许灯老师可以……”
　　另两位队员是负责医疗的少女半夏与更擅长近战支援的少年迦罗利。两人正疲惫地整理装备，彼此眼神里都带着不安，灯目厉在附近布置陷阱和感应，留意到瑞的注视后回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他不会去的。”瑞眼也不眨地吃掉辣椒干，起身就走。
　　迦罗利咬牙咽下兵粮丸和热水，爬起来跟上她。
　　“怎么能一个人去，我也去。”
　　“嗯。”
　　风雨里是一阵又一阵的寒意，穿着斗篷才能感到一丝温暖。迦罗利一直紧握苦无，她轻轻摁下那只手，让人跟自己上高处。
　　“瑞，你是不是，不喜欢跟人一起。”队友的主动干涉让迦罗利受宠若惊，但也让他扑腾不停的心冷却下来，“宇智波一族的精英，果然都挺厉害的，第一次任务就……”
　　“没有，”瑞扫了一眼周围，天际线依旧是没有尽头的阴云，视野也非常差，“擅长和喜欢不一样。至于现在，也只是因为平时模拟过。”
　　“那也，很厉害了……”
　　大概是没想过此前一直冷脸的瑞会这么好说话，迦罗利也逐渐感到温度，学她的模样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周围。
　　这份任务的确不怎么轻松，接取任务时他们就知道了。迦罗利和半夏最初也想照顾一下年纪最小的瑞，然而上路后他们才发现自己连追上她都有点吃力，再怕她不适应实在是多虑。
　　另外在学生们提出问题时，灯通常建议他们自己开会解决，瑞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但她会停下来注视自己的同伴，让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隔阂。
　　她很成熟。
　　雨声是最让人不安的，充满细密到折磨心神的嘈杂，瑞和迦罗利在巡视一圈后，后院小门前停下。
　　“没有异常。”瑞抬手抹掉雨水。
　　“嗯，快回去吧——”迦罗利答。
　　他们掉头并肩走回去，只是没有过三步，动作整齐划一地朝围墙另一头掷出捆绑的起爆符。

　　“轰——”
　　天刚暗，麟点燃了火堆，三人围坐旁边，抱着蛋、笔记本和零食。鸟蛋都还没动静，下忍们一边准备晚餐，一边聊最近在意的事。
　　小麦一颗接一颗地敲开鸡蛋打进锅里，没头没脑地提了一嘴：“所以，你们觉得……丸几老师到底有多有钱？”
　　“你们俩前两天选蛋的时候看过价签吗？”渡渡摘掉斗笠反过来给鸟儿们当窝，反问他的伙伴们。
　　“我记得是，个、十、百……啊，是三百五十万两——”麟掰手指数。
　　“居然那么贵？！”
　　“是这样的，而且提前半年预定的蛋，都是最好的那部分，”渡渡继续补充，“不过我们家挺多客人的账单都是分期付的。但老师他……一次性付清了。”
　　三人沉默一瞬。
　　“……这么多钱是真实存在的吗。”小麦。
　　“我相信他在火之国首都的金库有专属房间。”渡渡。
　　麟若有所思，他看起来没眼前两人那么惊讶：“我倒是听慈织说过一次，他有一套的舞着的材料是白金和天然宝石，由十几位国家级工匠耗时三年纯手工制作，火之国国庆的时候才会穿一次。”
　　“奢侈，太奢侈了！”小麦一激动差点压到鸟蛋，连忙把它捧在掌心里用脸蛋蹭蹭，“这孩子捧在手里都有点烫手了……”
　　“不过平时也看不出来呢，他也没有那种，贵族或者暴发户的趾高气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忍者。”把煮得差不多的鸡蛋汤舀起来放入碟中尝了尝，渡渡的眉毛挑起来一些，顺手加了点盐进去。
　　“就算知道了老师那么厉害也不会害怕他呢。”
　　麟跟着点头，就在他点头的时候，绑在胸口的蛋晃了晃，晃过一次之后就开始疯狂抖动，吓得麟的勺子都飞了出去。
　　还准备用毛笔给自己的蛋画表情的小麦唰一笔给它抹了个一字眉，连忙用袖子抹掉，去看麟胸口那个活力过度的小东西。
　　“怎么了怎么了！要生了吗？！”
　　渡渡也一脸紧张，从背包里一股脑倒出各种符塞过去：“不是，是它有自己的意识了，不过离破壳也不远了，可以用你的查克拉慢来建立联系了。”
　　“哦哦好，我来试试……”麟忙不迭贴上手掌，根据渡渡的指挥把自己的查克拉传输过去。
　　“可以让他们安静点吗？丸几大人，”被护送的奈良辰也捂了一下脑袋，他的黑眼圈一直很重，偶尔的轻度敌袭也会让他倍感不安，“我有点头痛。”
　　“抱歉，看他们太开心一时疏忽，快到村子了，别担心，先用药吧。”丸几蹲下来，为他注射了镇静剂与营养剂。
　　“谢谢……”

　　第五班面对的是一队的盗贼，昨天就跟在后面了。雨夜是个极好的选择，方便快速擒下商队，抢夺货物。
　　灯独自走出，关好了门。
　　“十人，全部剿灭。”瑞低声报告，迦罗利自觉地站在她后面。
　　“剩下的我来处理，去休息吧。”
　　“是。”
　　灯当即快速结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片刻后，雷电笔直冲入阴沉的天空。
　　“什么东西？！”人群中爆发出惊叫。
　　“雷遁·极雷连锁！”
　　雷暴回答了他们，它们骤然撕开雨幕，一道接一道，刺目雷光点燃树木，森林里顿时蒸腾出大片雾气，而雷暴所过之处只剩焦黑。
　　直到一切平定他才回屋里去，一眼望见在漏风的窗口看他的瑞。
　　等他进了屋，迦罗利才开始讲述自己受到攻击时的情形，又激动和惭愧，还不时谢谢瑞。半夏双手握在一起紧张地聆听，身子和瑞靠在一起，总偷偷看她。
　　“宇智波瑞，”灯最后看向她，“你怎么看这次任务？”
　　瑞坐得笔直，声音平稳地回答：“敌方是普通人，但自认人数优势而过度轻敌，判断疏漏太多，我方一开始就占据绝对优势，迦罗利的失误也在可控范围。”
　　“那么本次战斗评分如何？”
　　“A，我……还可以更快，也可以独自善后。”
　　对方埋伏很好判断，因此迦罗利也发觉了。她只是没说，最后独自压制敌方时，手心其实已经出汗。在灯目厉没出手的那些瞬间，她用眼角余光瞥见对方等待她犯错的姿态。
　　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时候该收敛。就像现在，她做得极好，却在汇报时选择保持“乖宝宝”的状态。
　　因为她是宇智波了培养的宇智波瑞，不是某个叛逆的继承者，不是被过度期待的残次品。
　　多么优秀的忍者……
　　灯目厉不追问，递给她一壶水，转身去和商队汇报。
　　半夏松了口气，给伙伴们一人递上一碗热汤：“请用。”
　　“谢谢。”
　　“瑞，刚才的火球，还有红色的眼睛……那就是写轮眼吗？”
　　“听说你这个年纪就有写轮眼还是第一个呢。”迦罗利把肉塞进嘴里嚼嚼，好不容易才把兵粮丸的味道压下去，脸都皱成了一团。
　　“嗯，是吗？”
　　也许不然，毕竟弟弟和不成器的麟都已经开眼，她不必顺口就告诉无关的人，不过麟那个大喇喇的性格恐怕早就都告诉第十一班的人了吧。

　　【任务等级：C级】
　　任务目标：交接护送一名提供物资的医疗班运输忍者回程。
　　任务时长：10日

　　三天后，木叶西门。
　　阳光很好，街市繁盛，第十一班全员，带回了精神有所好转的辰也，虽然他衣服整洁了不少，但袖口的缝线已被火焰焦黑一块，一直紧抓的记录本也明显发皱。
　　他们一身尘土站在木叶大门前，这段时日下来，三人都养成了下意识扫视四周的习惯，到踏入村子正门才彻底放松。
　　门口值守的中忍见到一行五人，微微一笑：“回来啦。”
　　“是，”丸几拍拍麟的背，“一切顺利。”
　　“而且我打赢了一只野猪！”小麦骄傲地比了个手势。
　　“可喜可贺。”
　　这时，受付所里走出来另一队风尘仆仆的忍者，他们看起来刚刚交接完委托。
　　最前方的金发忍者身影高大，神色温柔步伐沉稳。其后是棕发的女性医疗忍者，见到他们时挥了挥手。而她身旁沉默寡言的银发少年，冷冽的眼神仿佛仍未脱离战场，只遥遥颔首。
　　最后一人胡乱拉扯风镜，步伐凌乱，左肩绑着临时绷带，衣角有几个风干的血点，一看见麟立马用袖子擦擦眼角。
　　是波风水门的第七班。
　　十一班其余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水门和他们打了招呼，转头朝丸几微笑：“看起来任务完成得不错。”
　　丸几轻轻点头。
　　“是啊。”
　　“恭喜你们完成第一个任务。”水门柔声道，“这是很重要的一步，辛苦了。”
　　“谢谢……”
　　水门没再多话，带领小队继续前行。十一班站在原地，突然变得不那么喧哗。
　　“……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带土哥哥了。”麟说。
　　“突然有点困了。”抚摸着即将出壳的蛋，小麦点点头。
　　“嗯，我们也赶紧去交付任务吧。”渡渡说。

　　他们完成了忍者生涯的第一个任务。
　　“被护送者奈良辰也是情报班中层，持有大量的战地报告副本，近期遭到他国刺探——任务事实，是这样的对吧。”
　　“啊……哈哈……”丸几眼神飘飞出去，身子一点一点退到家门口，“很顺利啊，都很顺利呢，他们都表现得很好，真的。”
　　他是最清楚的，慈织不会直接同意让麟参战，但他们也要在上级压力与孩子成长之间做出妥协。
　　所以此刻面对登门拜访的慈织时，哪怕已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心虚了一些。
　　“我知道他们要长大，只是在能保护自己之前去保护别人这种事……”
　　“也不是，是你对孩子的关心，稍微有一点……”丸几用手比划一下，随后想起来什么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他们很强也很独立，而且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上忍，我出事都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怎么会，我是在不干涉的情况下，远远地看，”慈织把慰问品塞进丸几怀里，转身挥挥手，“你没有说错，是我不适合做指导上忍。”
　　他是仅适合麟一个人的指导者。

　　当夜，麟再次站在水面上，这次水下依旧映出千层碎影，仔细看去却发现全是此刻的自己。
　　他蹲下来，发现“他们”的右眼中流淌着层层蓝色，啪嗒啪嗒滴落，晕开层层波纹，一直延伸到他脚边。他去摸自己的眼睛，那里好好地戴着天目笼。
　　然后，一个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响起，如同破晓前神明吐出的低语：
　　“千爱万愿于你……余之眷宠……”
　　是谁……是谁在说话？
　　麟伸手去触碰水面，却发现手指穿了过去，水镜之面瞬间化作深海，世界失衡，万千镜影崩塌消散。

　　麟惊醒过来，额角冒汗，心跳如鼓，他下意识摸，想起来鸟蛋依旧贴在他胸口，正因呼吸同频而微微颤动。
　　“喀啦。”
　　随后壳上唐突浮出一道裂痕。
　　也是那一刻，他听里面传出极其轻微的声音，不属于人间，亦非是梦境，懵懵懂懂地问：
　　“外面是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