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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熬夜看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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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看小说的下场是…会穿进小说。
叹了口气,姜之羡走进执法殿。
执法殿肃静不已,成精的纸片人排排站在殿内,个个都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盯着她。
咦,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怪不好意思的。
姜之羡望天。
她安慰自己:优秀的人总是招恨。
但成效甚微——
“喂。”
姜之羡都懒得骂人:“第一,我不叫喂。”
“哦。”锦衣少年丹凤眼一挑,还挺懂礼貌,“姜之羡!芷儿师妹昨夜亲口跟我说,她看到你在后山偷偷修炼邪术!”
姜之羡:Hello?我还以为你亲眼看见的嘞。
简直无妄之灾,栽赃都不找个好理由。
她在后山练邪术?拜托,她要是有机会接触邪术,第一时间就得先把这帮人宰了。
不过解释也没用,解释了他们也有其他理由。
姜之羡摆烂摊手:“所以呢?杀了我?”
“那倒不至于。”
锦衣少年把折扇甩的哗哗响:“只要你心甘情愿把灵根贡献出来,让给芷儿师妹,宗门也愿意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看吧,在这儿等着她呢。
姜之羡摸了摸下巴,她认得这只狗…不是,这个人。
丹峰峰主的儿子,叫什么忘了,但应该跟他老爹一个姓...诶,他老爹姓啥来着?
算了,不重要——这厮长的人模人样,但实力不咋地。
如今一看,智商更是堪忧。
他脑子里装的恐怕是洗脚水,晃悠脑袋都晃不出来的那种。
跟这种二代没什么好说的——姜之羡摆手:“弟弟,出门右转,跳河里洗洗脑,把你脑子里的水换一波。”
“你!”
不知名少年气得要死,连忙掐诀召出真火。
火苗从手心窜出,直奔姜之羡而来。
姜之羡脚踩七星步向左一闪,火球“轰”地砸中墙壁。
若非执法殿是用青玉砖垒成的,换作普通砖石,现在早塌了。
但执法殿没事,姜之羡可就遭殃了——
她搓了搓自己被烧坏一块的校服,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
这可是她最后一件衣服了…不气不气,气死狗如意。
姜之羡面不改色,右脚向前一伸,绊倒了前来找她麻烦的少年。
“啊!”
少年五体投地摔成了□□,镶满灵玉的腰封“咔嚓”裂成两半。
他颤抖着举起手,像是不敢相信:“你…!王八羔子,你居然敢暗算小爷?!”
姜之羡:“顺手的事。”
说完,姜之羡指尖窜出三道水灵力凝成的丝线,将少年双手缚成粽子状。
她尤嫌不够,趁少年预备痛骂她的间隙,又往他屁股上贴了张禁言符。
世界顿时安静如鸡。
啊,美好的世界。姜之羡手动举杯。
他们的小动作,其余人看的一清二楚。
之前少年对她颐指气使,这帮人一声不吭。
可偏偏姜之羡动手后,就有人跳出来装好人:“姜之羡!你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
“兄台。”姜之羡眨眨眼,“你眼睛里镶的玻璃珠啊?”
“我残害同门?那这个谁谁谁刚才对我丢火球算什么?毁尸灭迹啊?”
少年不干了:“呜呜呜呜呜呜!”
可惜没人理他。
刚才装好人的兄台被怼了一道,非常不爽:“你!”
眼见底下马上要吵起来,殿内骤然漫开刺骨寒意。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首座传来玉器轻叩声——那位看似年轻俊朗的大能正用本命剑敲着镇魂铃,语气平淡:“好了。”
首座之人银发如瀑,眉心凝着道蕴流转的冰魄剑纹。
千金难买的雪蛟裘披在他身上,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萦绕着大乘期威压。
不是别人,正是蓬莱仙宗宗主,当界大能,凤泽。
凤泽见她这副样子,不满的皱起了眉。
他依稀记得这个弟子从前并非这般,可不知何时起竟变得如此无礼。
凤泽沉声:“姜之羡,你可想好了?”
…看看,还是修仙界的大前辈不要脸。
理由都不找了,准备直接明抢。
姜之羡都快气笑了——想好什么?想好把命送给女主?
闹呢,凤泽怎么不把他的头拿去给女主踢皮球?
姜之羡沉默,姜之羡无语,姜之羡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关进这个破执法殿,闲来无事,学敬妃也数了一番砖。
她记得这里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块青玉砖——她现在就想把凤泽的脸按在每块砖上摩擦三百六十五遍。
怪她手贱,非要大半夜看小说。
这下好了——她穿成了小说里的炮灰女配,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没想到你也爱我》,书名就一股扑面而来的白莲味。
内容也没辜负书名,讲述了女主洛芷,一个万人迷而不自知的绿茶精,成为修仙界唯一纯白茉莉花的故事。
洛芷,三岐山脚下一户农家的独女。从小天生丽质,引来爱慕无数。
一朝得到机缘,进入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蓬莱仙宗,从此开启了她传奇的一生。
修仙界老家就不说了,个个把她当白玫瑰。
其他人——从魔界到人间,从仙尊到东海那只八千岁的老龟精。小说里有名有姓的男配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万人迷小说,除了男人,当然也少不了对照组。
姜之羡的原身,就是文中万万千千恶毒女配之一。
洛芷拜入蓬莱仙宗前,原身也曾有光明的前途。
尽管原身灵根不出众,但她足够努力,一路拼上了核心弟子的宝座。
同门们也都佩服她一个普通单灵根能进入内门,对她很是尊敬。
可这一切,从洛芷拜入师门后都变了。
从宗主到师兄弟们,大家就跟着了魔一样,爱她爱得失去理智、几近疯魔。
为了洛芷,师兄师弟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为她寻来宝物。
为了洛芷,凤泽甘愿放下身段,毁掉护宗大阵,只为她开心。
姜之羡:呸,什么周幽王二世。
原身身处其中,眼看着所有人对洛芷的爱越来越狂热。
她觉得怪异,犹豫之下,将心里话说给了同门听。
没想到他们一听完,指着原身就斥责:“你就是嫉妒芷儿,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帮人脑子不好,被骂两句也就算了,之后冷暴力她也能理解——毕竟你不能指望智障讲理。
但人脑子可以不好,犯贱就不行了。
洛芷虽然是天道亲女儿,但老天也没把所有窗都给她打开。
她没有灵根。
因为没有灵根,洛芷虽然跟随大家一直在内门修习,却毫无用处。
灵根,就是修仙人的入场券。
而洛芷什么都有,恰恰缺一张入场券。
在“偶然”得知洛芷无灵根的毛病可以通过移植他人灵根改变后,洛芷的追求者看向原身的目光就不太对了。
原因是——洛芷曾说过她很羡慕师姐的水灵根。
至于师姐是谁?还能有哪个倒霉蛋。
姜.师姐.恰巧是全宗唯三水灵根之一.之羡:excuse me?
看到同名女配被挖灵根活生生痛死在执法殿之中,姜之羡就觉得背后隐隐作痛。
姜之羡当场开骂:“一群傻呗!”
大概是气急攻心,下一秒,姜之羡脑袋一阵嗡鸣,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穿进了小说里,成了这位同名女配。
姜之羡穿越而来的时间点很巧,好死不死卡在洛芷发朋友圈说“想要水灵根”的第三天,评论区点赞人数多的能凑个屠榜名单。
说人话就是——她的灵根已经被盯上了,还有一月就是死期。
姜之羡不是没挣扎过。
她苟了一个月,恨不得把“我是空气”四个字刻在头上,连呼吸都轻的要死,生怕惊动恋爱脑病毒。
但挖灵根这一天还是来了——姜之羡叹气。
原文中,姜之羡明明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被安上恶毒女配的称号。
这帮所谓君子天天自诩正义,干出的事却比她恶毒多了。
这些人眼见暗示不成,便打算在今日直接强逼姜之羡挖灵根给洛芷。
不要脸成这样,简直无解。
“姜之羡…姜之羡!”
又有狗在叫,姜之羡回神,顺道打量了一下四周。
估计是怕她逃走,今天执法殿尤其热闹。
什么首席弟子,什么执法长老…
上月宗内大比时魔修突袭,也没见这帮人来得这么齐全。
这重视程度——姜之羡都受宠若惊了。
他们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筑基巅峰期修士,在遍地是金丹的蓬莱仙宗内门,能比她差的除了女主就只有那谁谁谁了。
想死…但想想还是他们先死好了。
姜之羡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她不说话,神游天外,但其他人已经按耐不住。
其中,尤数执法长老闫槐英最为急迫。
闫槐英原本是蓬莱仙宗最公正的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蓬莱仙宗无人不怕他,也无人不敬他。
可惜却在一次任务中遇见了洛芷,从此一颗芳心旁落,还把鬼子引进了村。
是的,无灵根的洛芷之所以能进蓬莱仙宗,最要感谢的就是带她来这儿的闫槐英。
闫槐英开口:“姜之羡,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把灵根让给芷儿吗?”
什么烂问题——姜之羡无语:“你脑袋上挂的灯泡吗?”
姜之羡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它像是愿意的样子吗?”
“大胆!”
威压袭来,却不是闫槐英。
闫槐英固然实力强劲,但是如此磅礴的威压,蓬莱仙宗只有一人能做到。
——凤泽。
姜之羡没有犹豫,立刻将暗暗捏在手中的灵符甩出,半点不敢耽误。
地级灵符紫色一闪,光芒很快将姜之羡包裹。灵符上的朱砂符文扭曲成一道保护罩,在威压到来之前,将姜之羡团团围住。
威压碰到保护罩,立刻被吸收殆尽。
提着的心总算落地,姜之羡忍不住炫耀:“嘿嘿,没想到吧,姐就是这么聪慧过人。”
姜之羡穿到小说世界的当天,就已经做好了今日会撕破脸皮的准备。
毕竟就按凤泽那个小心眼的脾气,姜之羡随便说两句都包破防的嘞。
凤泽再怎么说,那也是大乘期大能,当世少有人能比肩。
如果非要比喻,凤泽打个喷嚏都能引发宗门海啸,而她全力一击最多只能给凤泽洗洗手。
差距这么大,没点护身之物,她怎么肆无忌惮的嘴炮。
所以姜之羡一早就准备好了最高阶的移动符——用她储物袋里最后一件法宝换来的。
说起这件事,姜之羡又忍不住吐槽。
“将死之人的法器也要提前收走,你们蓬莱仙宗没事吃点溜溜梅吧。”
在知道洛芷想要姜之羡的灵根后,曾经姜之羡自己四处闯荡得来的宝贝,都被宗门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估计觉得反正她都是将死之人了,拿着宝贝也没用处,不如早些给其他弟子认主,还能焕发第二春。
姜之羡大受震撼,比了个中指:“人间砍头前好歹还有顿临行饭,你们蓬莱仙宗真是又穷又不要脸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座自诩清高的蓬莱仙宗人士都怒了。
但姜之羡又没说错话——他们确实或默认、或直接的让姜之羡把法宝全部交了出来。
甚至连她发带上的碎灵石都没放过,昨天刚被抠走。
但这么说实在是…实在是…
执法殿众人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好像调色板。
所有人都在纠结“又穷又不要脸”,一直没说话的墨书时却更在意“砍头”二字。
墨书时是蓬莱仙宗的首席弟子,凤泽的关门弟子。
虽然年纪最小,却因极高的天赋在这几年内迅速脱颖而出,坐稳了首席弟子的宝座,在宗内很有些地位。
宗内盛传,按照凤泽对他的重视程度,准是继承人没跑了。
连食堂大妈给他打的灵米饭都永远比其他人多一勺,别问,问就是未来掌门の特权。
但在这份风光霁月前,刚入宗门的墨书时其实因为家庭原因挨了不少白眼。
那时他刚被凤泽带回宗门,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活像只误入孔雀群的灰麻雀。
没人看得起他,凤泽也任他自生自灭。
是姜之羡把弟子服裁短了袖子给他穿,顶着烈日教他引气入体,天天贿赂食堂大妈给他加餐。
最狼狈的那天,墨书时因身世被同门当众讥讽“杂种”。
他气到头一回哭出声,却不敢反抗半分——因为这位同门家世显赫。
也是姜之羡站出来护着他,扛着扫把把那名同门追出三里地。
边追还边喊:“再叭叭就把你们脑壳当木鱼敲!”
从那天起,墨书时成了蓬莱仙宗人尽皆知的“姜之羡的弟弟”。
即便后来成了人人敬畏的首席,墨书时仍会半夜翻窗找姜之羡讨糖糕。
哪怕被她揪着耳朵骂“再熬夜长不高”,墨书时也任她动作,笑得见牙不见眼。
直到洛芷出现前,他都始终觉得师姐身后的影子,比凤泽殿前的日晷更让人安心。
——可也仅仅是在洛芷出现前了。
别误会——刚才墨书时没有发言不是因为他心善,只是墨书时又当又立罢了。
当年的姐弟之情,墨书时历历在目。
可洛芷是他心尖上的人,他肯定更偏向对方。
所以墨书时既想姜之羡贡献出自己的灵根,又不愿做这个坏人,让姜之羡恨他。
毕竟姜之羡还是他当初的恩人、曾经自己最爱重的大师姐。
让他逼师姐当众挖灵根,墨书时不太忍心。
地级灵符是普天之下,唯一能挡住大乘期攻击的符咒。
也正因如此,众人虽然不忿着急,却也只能干瞪着眼,听姜之羡骂人。
墨书时担心姜之羡逃走,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她恨上,连忙温声劝阻:“羨姐,只是剔除灵根而已,不会死的。”
“…况且芷儿如果再不能修炼,就无法参加今年的新秀会了。”
他抿唇:“今年新秀会的奖励是水灵根法宝,对洛芷而言很重要…羨姐,你就成全芷儿吧。”
姜之羡嘴角一抽。
不愧是蓬莱仙宗的首席弟子,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这话槽点多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剔除灵根不会死?是呢,0.1%的生存希望,那也叫希望嘞。
水灵根法宝对洛芷重要?是呢,全世界就她一个人是水灵根,大熊猫来的嘞。
姜之羡点头:“说得很好,但我听不懂狗话。”
墨书时一愣,反应过来,发现姜之羡是在骂自己。
从墨书时进入蓬莱仙宗、与姜之羡结识以来,姜之羡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涨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
但姜之羡没给他发挥的机会:“你失去的只是灵根,洛芷失去的可是法宝啊~”
执法殿内突然安静。
话是这个理,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姜之羡可没兴趣跟这帮二百五继续叨叨了:“行了——灵根我绝对不给,被天雷劈成灰也不给洛芷。”
“姜之羡!你、你!”
“你什么你。”姜之羡阴阳怪气,“有本事隔着防护罩咬我啊。”
反正他们也攻不破地阶灵符——
任他们气到眼睛充血,杀招不要钱似的丢在保护罩上。
保护罩被砸得叮当响,但就跟熊孩子拿摔炮炸铁锅一样——蓝耗光了,保护罩没漏一点口。
眼看有些心理素质差的人都要气哭了,没错,说的就是丹峰那个谁谁谁。
他被捆着双手,没法揭下屁股上的禁言符,偏偏还没人帮他,导致他只能不停靠扔火球表达怒火。
好可怜哦,姜之羡怜惜的“啧啧啧”了三声:“既然你们这么爱,恰好我又心善,也给你们指条明道。”
众人看向她。
“喏——”姜之羡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一半,她抓紧时间,示意大家看向上座。
执法殿最上方,凤泽沉着脸,对上姜之羡玩味的眼神。
这还是头一回,他和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内门子弟。
只不过一个眼神,凤泽就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姜之羡慢条斯理道:“你们掌门的冰天灵根,可比我这个普通单灵根强太多了啊。”
在场众人,瞬间就懂得她的未尽之意。
闫槐英率先暴怒:“你!掌门怎可将灵根换给旁人!”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
“哦。”
这些人原来不仅狗,还双标。
姜之羡一秒冷漠:“那关我什么事?”
没等这帮人再次喷粪,姜之羡抢先一步做出动作。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知道我为什么没买瞬移符,而是选了移动符吗?”
瞬移符一秒就走人,移动符却有很长一段冷却时间。
既然她早知今天是场鸿门宴,为了逃命,她更不该冒着被一众高手围追堵截的风险,选择移动符啊?
毕竟万一扔符时晚了半秒,她今日可就要困死执法殿了。
众人不解,警惕的看着她。
“原因有两条。一是我穷,瞬移符价格翻倍,我这种穷鬼怎么买得起。这二嘛…”
姜之羡打了个响指,《好运来》瞬间响彻执法殿——当然,是她的自唱版本。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啊啊喜开怀...”
什么声音!众人连忙捂耳,怎么能这么难听!
隔壁妙音坊的新法器吗?他们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些人里,唯独姜之羡和满脸阴沉的凤泽没有捂耳。
凤泽不捂,原因不明。
但姜之羡不捂,那纯粹是在享受自己美妙的歌喉。
她享受了一会儿,慢悠悠把双手圈成一个圆,放在嘴边:“蓬莱仙宗的傻呗们都给我听着——我!姜之羡!在此庄严宣誓!”
“今日,我向小偷洛芷开战!向首席弟子墨书时开战!向执法长老闫槐英开战!向宗主凤泽开战…总之都开战!”
姜之羡刚说完这句话,忍无可忍的凤泽朝她扔去一记水刀。
大乘期的法力实在惊人,凤泽的水刀在半空凝成冰晶矩阵,每片冰棱都刻着缩地成寸的符文。
明明只是低阶术法,威力却如此之大,灵符三千六百道乾坤逆转阵同时运转,也还是不可抗的碎开两条裂缝。
…怎么回事!张无忌不是说凤泽绝对攻不破这张灵符的吗??
该不会是张无忌这个奸商偷工减料吧?!啊啊啊撑住啊!!!
张无忌...等我杀回蓬莱仙宗,一定要在他摊位上拉条横幅——“三无产品害死人,修仙打假靠大家”!
姜之羡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已腿软跪地。
但面子还是要撑的——反正也得罪到这个地步了。
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姜之羡抬眸。
她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某乎提问:现实中说龙傲天语录是种怎样的体验?
姜之羡:谢邀,真的很帅。
人果然都是有中二基因的,只是藏的深不深的问题。
这台词在那种场合说出来一点也不羞耻,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姜之羡发誓,这是她来到这里后最开心的一天。
叉腰得意了好一会儿,姜之羡这才终于分出心思观察四周。
买这张符咒时,制符师张无忌边啃猪蹄边告诉她,这符咒虽然便宜,但有一个毛病,它没法儿精准定位。
“可能把你送去东海,也可能把你送去北江城…总之全凭人品哈。”
鉴于符咒便宜的价格,和自己马上临近的死期。哪怕知道有危险,但姜之羡没多犹豫,一咬牙,全部家当都拿来买下了这张符咒。
也就是说,现在姜之羡身在何处,她自己也是两眼摸黑。
姜之羡东看看西望望,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被传送来的这个地方是个荒郊野岭,草都不长一根,一看就是杀人越货之宝地。
姜之羡不禁打了个冷颤——被风吹的。
这地方还怪冷,大夏天的差点给她吹感冒。
“呸。”姜之羡搓着手臂, “什么大宗门,校服连御寒功能没有,差评。”
姜之羡双手合掌,哈出一口白气。
这地方冷的发邪,又静的诡异。
多年纵览灵异小说的经验告诉姜之羡,这鬼地方待不得,铁定要出事。
她逃出来可是为了某天杀回蓬莱仙宗的,在这出事可不行。
“咔嚓。”
“——!!”
无意踩断的树枝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惨叫,姜之羡强装镇定,忽略自己骤然收紧的神经。
“哗啦——”
“!”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姜之羡飞速拔剑。
拔剑四顾心茫然,低头一看——
哦,一颗小石子。
“哈…哈哈。”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自言自语:“搞什么,小石头,真是…吓唬谁呢,我才不怕,我才不怕,我才…”
她絮絮叨叨的安慰自己,远方,又有一阵奇怪的声响传来,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刺得姜之羡后脊发麻。
她猛地抱紧剑,警惕的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呼…哈哈…”
“…”
“哈…你…你好…”
“…”
半秒后。
姜之羡深呼吸。
姜之羡双腿打颤。
姜之羡开跑!
“你爹的!张无忌!老娘今天要是活着出去,第一个斩你狗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了大把大把的灵石,不会还要把命搭上吧?!
钱和她总得活一个吧!姜之羡欲哭无泪。
三岁小孩被狗追都知道要一直跑,不能停。
十八岁芳龄的姜之羡被“鬼”追着跑…那更不能停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姜之羡气都喘不上来,肺也快要炸成烟花。
她突然感知到了很不一样的气氛——是修士的气息,并且不止一个。
猛刹车,姜之羡腿软抱树:太好了,是活人!我们有救辣!
可还没等她高兴上两秒,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虽然但是,这帮活人好像气氛不太对。
姜之羡的面前站着两拨人,其中尤以黑衣人气势最盛。
他们大概有十几人左右,站成了三排,一身黑衣,连脸也蒙住。手里都拿着一把匕首,正一言不发的望着对面。
“交出天地灵。”
说这话的人,站在黑衣人群最前方,眼瞳泛着机械般的灰蓝,手中匕首刻满了蛊虫纹。
他刚说完这话,就向前挪动了一步。诡异的是,他身后所有的黑衣人也分毫不差的挪动了一步。
他们的对面是一位漂亮青年——没错,漂亮。
青年一张桃花面,男生女相,长的比姜之羡这个女儿身还精致。
但说出来的话可半点不漂亮:“哪家的狗,果真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八百回,小爷没有天地灵,没有!没有!!”
青年越说越嫌弃:“那是什么狗屎玩意,小爷都没听说过的东西,一看就是便宜货。”
他自认解释的够清楚了,可那帮黑衣人却恍若未闻。
他们手里的匕首突然暴涨三尺青光,刃口爬满了血色咒文。
黑衣人首领再次重复:“交出天地灵。“
姜之羡挪了挪蹲麻的脚:这人是复读机成精啊?
不过没关系,姜之羡默默掏出留影石。
打起来打起来!这段卖给《修仙小报》绝对能挣钱!
眼见对方听不懂人话,青年嗤笑一声。
他歪着头:“都觉得我有天地灵是吧?成啊。”
青年勾勾手:“你们一起上,能赢了我,天地灵拱手相让。”
黑衣人们缓缓压身,下一秒,一齐涌上。
他们速度极快,快到姜之羡什么也看不清。
风卷云涌,沙雾消散。
三秒后,地上整整齐齐趴着一排人,唯有青年还站在中央,优哉游哉的擦拭着刀刃上的血。
...
我靠。
姜之羡快合不拢下巴了:不是精英怪吗?怎么比她双十一秒杀失败还输得快?
寒风吹过,青年意识到什么。
他陡然抬起头,染血的眼皮被他随意擦过,睁开,一双厉眼就这么和姜之羡对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姜之羡一激灵,先败下阵来。
“哈…哈哈…”
姜之羡望天:“哎呀,今天这风真大,怎么把我吹得什么也看不见…”
她边说边挪脚,边说边挪一小点。
结果一步都还没挪出去,一点寒光映入眼帘。
是那个装13怪,和他搭在姜之羡脖颈处的苗刀。
刀刃上还有未擦净的血珠,吓得姜之羡冷意直窜天灵盖。
姜之羡立马认怂:“大佬饶命!”
青年打量着她身上的校服,语气不明:“你是蓬莱仙宗的人?”
“啊?”
听见那个晦气名字,姜之羡赶紧摇头:“不是…准确说一刻钟前就不是了。”
青年眼中笑意渐浓:“哦?为何?”
姜之羡下意识道:“因为不想和傻呗为伍。”
“好!”
“...?”
“好久没见到觉悟这么高的年轻人了。”青年表情猛地一变,突然异常激动,“我就说嘛——总有年轻人会睁眼看世界!”
他突然犯病,给姜之羡吓一跳。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实力深厚的貌美青年,好像不怎么喜欢蓬莱仙宗。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姜之羡两眼发光,和青年同一时间开口。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小…咳,成为我们宗门的一份子吗?”
“...”
话题转折的过于突然,姜之羡大脑一顿:“啊?”
她嘴角抽了抽:“恕我直言,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嗨。”青年一脸“你怎么这都看不懂”,“你讨厌蓬莱仙宗,我也讨厌,我们全宗门都讨厌。所以你等于我等于我们宗门…简直就是我们宗门天选之子啊!”
陆唯猛地上前,握住她双手上下摇晃,活像抽中五百万彩票:"二十年!二十年了!终于让我逮着个骂蓬莱的活人了!"
姜之羡还是没反应过来:“可是我...诶?诶!!!”
陆唯广袖轻扬,一柄飞剑倏然悬空。
姜之羡还没回神,后领就已经被拎小鸡似的提起,耳边风声呼啸间,青年清朗嗓音混着剑鸣:“我们宗门食堂管饱!后山灵泉泡澡不限时!师尊从不收弟子法宝...”
至于姜之羡?她这会儿哪听得进去!
姜之羡死死扒着剑刃,瞥见脚下万丈深渊的那一刻,恨不得两眼一闭直接晕过去。
但陆唯没发现,他脑子天生单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家宗门的好话。
两人向更远处的山顶飞去,姜之羡忍住吐对方一身的呕意,只觉得世界骤然一转,天地都换了一个样子。
飞剑落在山顶时,脚下荒山竟化作桃源盛景。灼灼桃花映着绿叶,青石板上歪歪扭扭刻着“蓬莱与狗不得入内”。
这里鸟语花香,阳光明媚,方才的幽冷一扫而空。
但当姜之羡向后看去,就会发现刚才并不是一场梦。
她身后两步开外的地方荒芜一片,树上连片叶子都长不起来。雾蒙蒙的,阴森诡谲。
荒地,绿草,泾渭分明。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这座山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姜之羡若有所思的伸出手,轻轻碰上交界处,那是一种非常柔软的触感,指尖触及的屏障泛起水波纹,像某种近似于星宿的图案。
陆唯叉着腰,笑出两颗小虎牙:“这是我们宗门的护宗大阵。”
他指着姜之羡的手:“从里面碰阵法不会受伤,但没有口令,你也无法挣破阵法。”
“那从外面碰呢?”
“死。”
简单明了,姜之羡立马收回了手。
虽然陆唯说过从里面碰阵法不会有问题,可万一呢?
万一这阵法抽风,擦枪走火,姜之羡真是死不瞑目。
珍爱生命,从点滴小事做起。
她抬头,这么大的护山大阵,还能在外围布下半座山的幻象,想来应该不是小宗门。
原本只是被赶鸭子上架带到这里,可现在...
不得不说,姜之羡动心了。
姜之羡的复仇大计很宏伟——既然来都来这鬼世界了,估计回也回不去。
那干脆定个小目标:让天下第一宗蓬莱仙宗宗主跪在地上向她道歉好了。
这个小目标预计需要很长时间来完成,姜之羡首先得找到一个能让她猥琐发育,并且不被蓬莱仙宗发现的地方。
这个宗门虽然还不了解,但...能让她苟住就行。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姜之羡眼珠子转得比算命先生的铜钱还快:“前辈。”
“前...!”
青年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荡漾,当场表演了个御剑托马斯回旋。
“咳咳。”青年嘴角的笑快压不住了,“什么事啊?”
“你把我带到你们宗门,要我成为这里的一份子...这事通知过其他人吗?”
姜之羡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她原本想直接问“你们掌门同没同意”的。
“没事,不用说,直接领你去见师父就行。”青年摆摆手,“我们宗门就爱捡小孩,除了大师兄,其他人都是被捡回去的。”
“那...师兄?”
“师...!”
青年的病情好像比刚才更严重了,一蹦三尺高,围着护山大阵跑了两圈,最后才在姜之羡看神经病的眼神中慢慢停下。
“你叫我师兄!”青年高兴的周边都在冒小花花,“你好你好,小师妹。”
“...”
姜之羡选择转移话题:“我叫姜之羡,之所以的之,你羡慕我的羡。还没来得及请教师兄尊姓大名啊?”
青年,也就是陆唯:“名字啊——我姓陆,名唯。陆是陆唯的陆,唯是陆唯的唯。”
“哦,陆师兄,陆…”
…
!!!
等会儿——!
姜之羡俏脸一木:“陆师兄,我突然考虑了一下,像我这种菜鸡还是不要拖累贵宗了。”
“没事没事,你菜,师兄师姐们保护你就好了。”
“…啊我突然想到我有东西落在蓬莱仙宗了!”
“是吗?那正好,我刚想去找他们麻烦呢,我们一道——”
“不好吧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就...”
陆唯幽灵似的突然发问:“你是不是反悔了啊?”
他背后的本命刀开始嗡鸣,仿佛只要姜之羡反悔,这把苗刀上就要再沾一个人的血。
“…师兄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赶紧进去吧师兄。”
陆唯瞬间变脸,笑得皮都展开了。
至于姜之羡?
——她快一命呜呼了。
救命!怎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也没人告诉她,瞬移符会带着她找小说反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