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相生》戳戳大包纸

9、第8章 虚伪...梦境？ 「身处

　　「身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病了，这个世界也病了。

　　我亲身体验过人类秩序的消亡，世界意志的崩塌。

　　不管是真还是假，是梦境还是虚妄，我始终愿意去相信。

　　不要骂我虚伪，阿生说过，一个能把虚伪刻印在了骨子里的人，那虚伪就是他的真实。

　　他口中虚伪那个的人一定是我，不然...我不会在他咽气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滴...”

　　一颗雨珠滴落在水洼中，激起一片涟漪，空气中夹杂着刺鼻的腥味儿，这不是自然的味道，是被鲜血浸染后的土壤和秋雨交织的味道，缠绵的湿意令人作呕。

　　男人浑身湿透，黑色的夹克因为连日来的战斗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而在夹克下，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一点点从指尖滴落，整个人看起来着实狼狈。

　　“阿生...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男人无奈的说道，蹲下身，将地上早已死去的人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男人淡淡开口，像是怀中之人还活着那样，轻声安抚着。

　　“睡吧，好好睡吧，睡个好觉，以后...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怀中人闭着眼睛，一贯麻木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那股笑刺痛了男人的眼睛，他想抹平那股笑意，一颗泪却从眼角落下，顺着脸颊，最后落到怀中人的脸上。

　　男人颤抖着手盖在那张早已冰冷的脸上，那滴泪珠与他一起困于男人掌中。

　　男人的指腹一寸寸抚过怀中之人的面孔，这是一张少年的脸，深邃的眼眶，长长密密的睫毛，白皙的肌肤，倒是让嘴唇愈发艳红。

　　男人仔细端详着这张脸，怀中人生前麻木的神情消失不见，往日的温情也不过是男人的自以为是，那是被心中欲望遮蔽后的光景，远非真实。

　　男人放下手，两指捻了捻抹去那道水痕。

　　他的自以为是，终究是害了自己。

　　自以为是的代价不光是失去性命，还有一直他...

　　我的，阿生...

　　男人神情复杂，满是红血丝的眼中没有恨，反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更为深沉的情感。

　　男人低头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慢慢将头埋进少年的颈肩，感受着他最后的味道。

　　现在的阿生身上已经没了令他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空气中流窜着雨后的土腥味，它混着鲜血的味道直白的钻进男人鼻腔，并不好闻。

　　这不是活人的味道。

　　男人意识到这点，皱了皱眉却没有抬起头，闷着声问道。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他的语气中，有埋怨，有谴责，却并不伤人。

　　“嗡。”

　　一把长刀出现在男人身侧，在他身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雨夜里。来人身形高大，却将自己藏进宽大的斗篷中，他眼中映着男人怀中已经死去的人，握着刀的手顿了顿，终是不忍，将长刀放回背后的刀鞘，转过身默默开口。

　　“你走吧。”

　　“他在死之前已经把你们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它”，现在所有的天授者都已经接到了追杀你们的命令。”

　　“清缴已经开始了。”

　　斗篷里的人说完便离开了。

　　而男人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在他走后，男人抬起头，只是他的脸上挂了一层笑意，这笑的复杂，兴奋、激动，还有着几分悔恨和失落。

　　“呵。”

　　男人的目光细细扫过怀中人的面孔，似是要将少年的脸深深刻入灵魂，男人看了少年最后一眼。

　　“以后...再也不见了啊，阿生。”

　　男人眷恋的目光中，少年的身体轰然消散化成一阵飞烟，瞬间消散于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天空的最后一丝光亮被掩盖，隐匿在云层中的惊雷滚滚而来，带着振天撼地的气势向土地落下他仁慈的一击。

　　“轰！”

　　“滚开！”

　　惊雷的到来震醒了沉睡中的少年，他挣扎着坐起身，胸膛中还残留着梦中的沉闷。

　　他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头，努力平复着这股说不清的情绪。

　　“哗啦啦。”

　　一颗颗泪水打在窗上，雨夜微凉，寒意侵袭了少年全身。

　　少年感受到这股冷意时，梦中残留的情绪已经被理智取代，回归现实的他依然还是那个麻木的，没有存在感的人。

　　少年走到镜子前看着身上莫名出现的伤痕时，没有感到奇怪，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将所有痕迹掩藏。

　　少年闭上眼，回忆着梦中的那道眼神，心脏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让他无法呼吸。

　　“呼”

　　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不愿再多想。

　　只是最近，在他脑海中那道身影，那张模糊的脸，有些清晰了。

　　“叮铃”

　　清脆的声音响起，窗口处的风铃无风自动，少年冲着窗口遥遥望去。

　　那是从决策者本部发出的召集讯号，套上衣架上的斗篷，少年打开门走了出去。

　　“啪！”

　　文件被人猛然合上，上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深蓝的正装，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起，方正的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攻击性的文弱书生。

　　此人正是现任决策者的头领，“霍天”。

　　“倪舜，这次乌木山的清缴行动由你亲自执行。”

　　霍天的办工桌对面站着一个魁梧男人，身背一把与他身型相符的长刀。

　　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硬朗，他带着的刀没有散发出杀气，眉宇间却含了几丝阴郁之气，显得他整个人很是沉闷。

　　“是。”

　　倪舜接下任务，向旁边看去，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拧着眉有些不解。

　　霍天知道他的疑问，拿起手边的一份名册，随口回道。

　　“别看了其他人都在外面，宵风在天师谷，汪林...”

　　霍天揉着眉心，只要提到汪林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倪舜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霍天翻了翻手头的名册，圈圈点点，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只剩下笔尖摩擦的纸张的声音。

　　那场反叛行动后，清缴了不少的天授者，其中消除最多的就是决策者，到现在新的决策者没有填上，缺口一直存在，霍天扶了扶眼镜，深深叹了口气。

　　“还是缺人呐。”

　　宽敞的办公室的角落处，一个少年默默地坐着，他看了眼主位的霍天。

　　发现霍天并没有注意到他后，少年垂下眼，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走去。

　　岂料，霍天猛的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离开的身影，像是想到了什么，霍天叫住了少年。

　　“你...”

　　“你去帮我接个人回来。”

　　少年听见霍天的话停下脚步，默默转回身，走到霍天的办工桌前，霍天将手边的一份文件交给少年，随后摘下眼镜松了松一直紧绷着的眉眼。

　　“观释者，秦招。”

　　少年扫了眼文件，记住了秦招的位置，静静等待霍天的下一步命令。

　　“不用接回本部，送到天师谷。”

　　“按照这个人的作风估计又会惹一堆麻烦，你要是看见了就一起解决了吧。”

　　少年点点头。

　　“去吧，沙漠风大注意安全。”

　　霍天挥了挥手，少年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