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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源自本能的爱 昏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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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烛灯下,秦招顺着窗口的缝隙,看到了一位头发花白老妇,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针,眯着眼睛,颤巍巍的在粗布上落下一针,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令她的眼眶有些酸痛,老妇揉揉眼睛,缓了一会儿,又拿起针线继续干活。
秦招看了她一阵,拿出那枚平安符,与老妇缝补的粗布对照,针脚一样,只是平安符上的更为细致一些。
秦招满眼疑惑,目光落在那身形干瘪的老妇身上,他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嘶!”
针尖刺到指尖,老妇倒吸一口冷气,她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常年劳作,她的眼神早已不济,只能看到窗边有个黑色的轮廓。
“儿啊,儿啊!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秦招听到老妇的呼喊,闪身跳到房顶。
老妇打开木门追了出来,佝偻的脊背看得出她半生艰辛。
“儿啊?”
老妇心里着急,还没走几步,腿脚就没了力气,脚下一空,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前扑了过去。
秦招在房顶上看着,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看着老妇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最后憋着一股劲儿,挣扎着站起来,又一个人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半天。
四周静悄悄的,老妇的期待随着时间逐渐落空,她的力气突然散了,脊梁好像又弯了几分,蹒跚着回了屋子。
“呼...”
老妇关上门,一阵寒风掠过,夜半的冷意,吹的人心里发寒,老妇的腿脚不便只能慢慢挪动。
她正要关上窗时,突然发现窗沿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她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着手拿了起来,摸索着上面熟悉的针脚。
突然!哀嚎声自她喉中一涌而出!
“儿啊!!!”
老泪纵横,苦咸的泪水爬满了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庞。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的儿子早就被敌军的流弹给炸死了!
平安符出现就像一把尖刀,搅碎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半生劳苦,半生艰辛,人之将死之际,却突然没了希望,她的余生只剩痛苦...
在这个无名的夜晚,一位老母亲在为自己死去的儿子痛哭,她的心碎了,彻彻底底的碎了,她捧着那枚盛满了爱意的平安符,为已经死去的人,流干了眼泪。
老妇断肠之声撕心裂肺,在这安静的夜晚,传遍了大街小巷。
“呜哇!呜哇!呜哇!”
邻居家的小孩被吵醒,尖细的哭声响起,心绪不安的模样,似乎被老妇的悲声感染。
睡眼朦胧的母亲闭着眼睛,揽过自己的孩子,嘴里哼着细碎小调,轻声哄着。
“嘘,乖乖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啊...”
没过一会儿,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男人埋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哎呦!隔壁婶子这是怎么了?”
母亲怀中哭闹的孩子逐渐安静下来,女人拉了一把自家男人。
“你小点声儿,隔壁婶子孤儿寡母的,本来过的就不容易,前些天儿子刚死,现在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哎...你那天是没看见,官府送人回来的时候啊,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血肉模糊的吓个死人。官府告诉她那是她儿子。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那尸体上翻了半天,非不认,嘴里嚷着什么平安符平安符的。打那天之后,这人啊,就跟疯了没什么区别了...”
听完她的话,男人摸了把脸。
“嗐,活到这岁数丧子,也是怪可怜的了。这样,你别担心,我明天去看看...这日子能活下去就不容易,能帮一把咱就帮一把吧。”
“成。”
两人的低语逐渐淡去,烛火熄灭,母亲揽着安睡的孩子,一家三口沉沉睡了过去。
秦招站在房顶,两指的指腹互相摩擦,莫名的他有些想念烟味儿了...
忽然!秦招眼前一亮,他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捕食者。
一阵风吹过,树影交错间,秦招的身影早已在原地消失...
月光沉沉,秦招急速行进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想找到那个让他感到热血沸腾的人。
“嚓、嚓、嚓。”
脚尖与枯叶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声。
秦招心念一动,他有预感,很快、很快!他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个人...那个把他从沙丘捞出来,送到天师谷之后,再也没有露过面的决策者。
午夜,月光黯淡,周围安静的吓人,一瘦一胖两道身影趁着夜色摸到城墙下的战壕里,在黑暗的掩护下,他们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瘦小的那个靠着墙边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有些沮丧,他轻轻喊了一声。
“爸...爸...你那边有啥发现没!”
两人距离太远,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听到,年轻人猫着腰,踮着脚向前走去。
年轻的身后,一股股黑气从尸体中飘了起来,周遭的温度瞬间都下降。
年轻人被这突然下降的温度冻得一个激灵,脚下加快速度,眼看就要到那道矮胖的身影身边,一个没留神,脚腕突然被绊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年轻人刚想喊,却被一个巴掌打断,整个人扑倒进土坑里,吃了一嘴的土。
回头一看竟然是他爸,大褂两侧的口袋上明显比来之前鼓了不少,年轻人还没来得及乐,后脑又挨了一巴掌,粗狂的声音虽然在压着却还是带着些狠意。
“你个瘪犊子,给我小点声!一天天不干活净添乱子!老子今儿晚上是来发财的!别给我瞎捣乱,听见没!”
年轻人摸了摸后脑勺,他爸那两手根本没留劲儿,打的他一阵懵。
“哦...”
年轻人扶着地站起来,却摸到了一片冰冷的东西,凑近一看,那东西在黑夜“嘀嗒嘀嗒嘀嗒”直响。
“这啥?”
年轻人还没有研究出个头绪,手里的东西就被人一把夺走。
矮胖的小老头拿着这块冰冷的东西仔细研究,食指弯曲敲了敲,又放在耳朵边听了半天。
细碎的月光反射出光滑的表盘,小老头咂摸着嘴巴,没多一会儿“噢!”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来了。
小老头晃着手里发出怪声的东西。
“滴答滴答响的玩意儿,我看那些洋人戴过,叫什么手表,值老鼻子钱嘞!”
年轻人不太明白这些洋货的价值。
“啊?能值多少啊?”
小老头抬起手,瘦小的年轻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发现那巴掌并没有落在脑袋上。
“嗐!傻小子!这玩意儿去当铺里一换,至少能抵个...”
小老头咯咯笑着,不再说话,手却摊开,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啥?能值8块大洋啊!”
这回轮到年轻人乐了,脑子里开始畅想着换了钱之后的好日子!
“呼”的一阵阴风刮过,城墙边,躺在地面的尸体动了动手指,他们吸收着黑气,竟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