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相生》戳戳大包纸

32、第31章 家人｜审判者 捜月的往事

　　第三天一早，晨雾未散时，营地内的篝火熄灭。

　　由沈臻带头，一群手持铳枪的甲士整装出发，直奔柳阴镇而去。

　　沈臻骑着马在甲士中央，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伫立在营地中央的那顶帐篷。

　　“呼...”

　　晨间的阴气逼人，雾气随风而动。

　　恍惚间，沈臻好像看了到一只大手，将那顶大帐囚困于掌中。

　　下一秒，沈臻呼吸一滞，只见浮浮沉沉的白雾中央露出两只鲜活的眼睛，忽明忽暗，时隐时现，看的人脊背发麻。

　　“呼...”

　　微风拂过，带来晨间破晓，弥留的雾气消散，只是，那双眼睛却还在。

　　沈臻定睛一看，认出了眼睛的主人，双手交叠，朝着大帐遥遥一拜，随后攥紧缰绳，双腿一夹打马而去。

　　那双眼睛沈臻再熟悉不过了。此时的他比任何都要清楚，此次的成败，于他，于整个朝廷，非生即死。

　　沈臻骑马路过柳阴镇口时，在余光中瞥见了一道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影，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停留。

　　沈臻翻身下马，在一众甲士的注视中，直奔江家祠堂而去。

　　江家祠堂四方环水，先祖庙堂坐落在河水中央，江家人用小船布下阵法，金纸符箓用红绳牵引，围绕在庙堂四周。

　　庙堂下方的江家人面对周围手持铳枪虎视眈眈的甲士们，他们心中的滋味儿怎么会好受。

　　他们的家主为了预防不测，不惜堵上了江家的气运。

　　就在这时，沈臻宛若一道平地惊雷突兀的出现了。

　　“三日之期已到，江家主准备的如何。”

　　江家主抹了把脑袋上的汗，拱手作揖。

　　“回禀大人，万象阵已经布下，只是...我...我...我的天资愚钝，怕是...”

　　沈臻淡淡撇了一眼，看着他副温吞的样子，足矣见得此事成败不定。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沈臻已经不能管江家主或者江家人怎么想。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最后，沈臻帮江家主做了个决定。

　　“若是你一人做不到，哝，那不是还有人嘛...”

　　沈臻目光指向的空地，是江家族人站着的位置，江家主心下大惊，猛的抬头，那张脸像是被人强行覆上了一层阴霾灰暗之色。

　　“大人！”

　　“如何？既然一人不行，那压上全族的人，胜算成率恐怕会多了几倍不止。”

　　江家主弯着腰，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汗，嘴角抖个不停，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虽然已经做好了送命的准备，却没想过用全族人一起抵命啊！

　　事出从急，还没等江家主多做思考，这心里头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

　　“我我我...”

　　“气运阵法本之成败由天而定远非人为可改，大人！万万不可啊！”

　　沈臻身旁的护卫面色一凛。

　　“嗯？”

　　沈臻摆了摆手，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令命令。

　　“扔下去。”

　　“是！”

　　整装待发的甲士们领命，一个接一个抬起了江家人，银甲下的铁钳抓起江家人的四肢毫不留情的丢进了河水中。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噗通。”

　　第一道落水声响起，紧接着...

　　“家主！家主救我啊家主！”

　　“家主...啊！”

　　“家主家主家主！救救我啊家主！”

　　哀嚎声四起，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落水声响起，随即消失。

　　“江家主，阵法已经布置妥当，请吧。”

　　顶着沈臻威胁的目光，江家主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向水中的庙堂中央。

　　江家主佝偻的脊梁逐渐被河水淹没不断下沉。

　　江家主走到了庙堂中央时，河水已经没到了他的下巴，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

　　“滴...”

　　一颗水花砸到沈臻的帽沿。

　　原本晴朗的天空落下星星点点的雨滴，河面上掀起一阵阴风，两岸旁边的柳树被硬生生拦腰折断。

　　“咔嚓！”

　　电闪雷鸣间伴随着树干折弯倒塌的声音，沈臻不禁心头一跳。

　　河岸中央，江家庙堂四周的红绳迎风而立，金黄色的符纸上闪烁着盈盈亮光，江家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独自站在庙堂中央，河中的江家人缓缓站起身，他们经过阴雨洗礼，皆是双眼赤红，七窍流血，脸上同样挂着那抹笑诡异的笑。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传至河岸上的甲士中央，沈臻一把夺过身边甲士的火铳，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正要扣下扳机时，身旁一阵血气袭来，血肉穿透声霎时响起，周围甲士因剧痛发出的哀嚎声顿时穿透了沈臻的耳膜。

　　“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

　　在这些声音里，夹杂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呢喃声。

　　“王爷...沈臻尽力了...”

　　“噗嗤！”

　　又是一声血肉穿透声响起，沈臻面露惊恐之色，眼中瞳孔瞬间放大。

　　“呃！”

　　河水散发着血气，沈臻脸色灰败，瞳孔逐渐失去焦点，身体逐渐淹没在一众甲士中央。

　　他到最后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是这个结果，或许也只能是这个结果...

　　此时的江家庙堂的地下...

　　捜月并没有跑远，刚刚冲过来时，她忘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地方，鼻腔冷不丁嗅到了那股恶臭，一时避之不及，猛地吸入了一大口，腹中顿时翻涌不止脚下一软，一手扶着墙，趴在地下，呕吐不止。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光亮如此微弱的情况下，她竟然非常清楚的看见这里的情况...

　　目之所及，横尸遍地...

　　那股恶臭，就是从这儿来的。

　　“嗒、嗒、嗒。”

　　元朗举着火把慢慢走近，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捜月身上。

　　“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小姑娘顾不上答话，眼泪模糊的跪在地上，抬眼瞄了眼前面的场景，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捂着嘴又是一阵干呕。

　　“呕...”

　　元朗徐徐开口。

　　“江家的秘法是通过吸取世间的阴气来增强自身，男子为阳，吸取阴气过多，体内的刚气便会被压制。女子为阴，修炼秘法，也就是借用女子身体修炼，这就是柳阴的女人多短命，也出不了柳阴的原因。”

　　“上面，就是他们用来修炼的地方...而这里，是那些人死了之后被丢下来的地方，江家在柳阴居住不过几十年，躺在这儿的尸体却有上百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