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榴花生时

7、缂丝屏风后的AI叛变

　　霓虹穿过防弹玻璃上的雨痕，在林知夏的提案书上烙下血橙色光斑。她握紧母亲遗留的防护面罩，内侧凝结的褐红色冰晶正在掌心融化，与奥美会议室中央的AI服务器指示灯共振出相同频率的嗡鸣。
　　"这是最后通牒。"江漓的珍珠耳环甩在3D投影仪上，将宝格丽蓝宝石切割图震出蛛网状裂痕，"如果今天拿不下缂丝非遗馆的案子，你就去和黄浦江的监控探头作伴。"
　　林知夏的指尖划过全息键盘，手背新结痂的烧伤与面罩血渍重叠成敦煌藻井纹。昨夜陆沉舟塞给她的鎏金U盘突然发烫，插入终端时，会议室的智能玻璃骤然翻转为缂丝纹样——正是母亲实验日志里记载的"光脉织机"界面。
　　"诸位请看，这才是真正的非遗活化。"她挥动防护面罩划过感应区，AI突然用苏州评弹腔调诵读起《天工开物》。三维投影里，缂丝经纬线化作数据流，在虚拟织机上编织出宝格丽灵蛇图腾。当第108根金线穿过电子梭时，防弹玻璃上的雨痕突然重组为敦煌星图。
　　江漓的高跟鞋跟碾碎了无线鼠标："我要的是商业价值，不是科幻片！"她的美甲戳向林知夏锁骨处的烧伤，"带着你的行为艺术，滚去仓库做实物样机！"
　　仓库的霉味裹挟着樟脑丸气息扑面而来。林知夏掀开防尘布，二十年前母亲使用过的老式投影仪正泛着铜绿。当她将面罩扣上镜头时，霉斑突然在墙面投射出年轻时的江漓——1997年的暴雨夜，她正在敦煌研究院的档案室焚烧实验记录。
　　"很震撼不是吗？"陆沉舟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他今日换了件竹青长衫，文物修复刀柄新嵌的孔雀石，正与林知夏手背伤疤泛着相似的磷光，"你母亲发明的生物硬盘，能把记忆刻在真菌孢子里。"
　　林知夏的指甲陷进面罩皮革："江漓当年为什么......"
　　警报器的嘶鸣打断问询。AI服务器突然自主启动，全息缂丝屏风后伸出机械臂，尖锐的合金梭直刺她咽喉。陆沉舟的修复刀凌空劈开数据流，刀锋与量子代码碰撞出蓝紫色电弧，在墙面灼出《营造法式》的古建筑结构图。
　　"它们在反抗。"陆沉舟拽着她滚进防爆柜，柜门映出两人交叠的剪影，竟与敦煌壁画里的供养人画像神似，"你输入的缂丝算法唤醒了初代AI的原始记忆——它们记得被江漓篡改过的每个夜晚。"
　　林知夏摸到柜内暗格里的黄桃罐头，1997年的出厂标签在应急灯下渗出血丝状纹路。当她用修复刀撬开罐盖时，发酵的糖水里浮出枚生物芯片，表面菌丝正疯狂生长成母亲的字迹："不要相信二十三点零七分的江漓。"
　　仓库顶棚突然塌陷。无人机群挟带着硝酸银试剂
　　俯冲而下，液体触及AI服务器的刹那，全息缂丝化作毒蛇缠住机械臂。林知夏将生物芯片按进投影仪接口，霉斑影像突变——江漓在焚烧记录时，后颈隐约浮现与陆沉舟相同的千手观音纹身。
　　"时间闭环了。"陆沉舟的呼吸喷在她耳后，长衫下摆扫过满地菌丝，"当年你母亲发现的不是光脉，而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数据化形态。"他的修复刀突然刺入自己左腕，血珠溅在AI传感器上，量子代码竟开始逆向编译。
　　林知夏的防护面罩自动扣合。当陆沉舟的血流经她脚下时，地砖缝隙亮起敦煌光脉，指引向仓库深处的暗室。机械臂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合金梭刺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她听见江漓年轻时的声音从AI音箱传出："为什么要唤醒我？"
　　暗室的铸铁门用二十八星宿锁封印。林知夏将黄桃罐头倒扣在锁眼，糖水腐蚀铁锈的呲啦声里，她看见母亲的身影在蒸汽中浮现："转动胃宿三星，对应的现代坐标是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
　　门开的刹那，机械臂的合金梭穿透她左肩。血腥味激活了暗室里的古老菌种，荧光孢子腾空而起，在虚空编织出完整的缂丝星图。陆沉舟的修复刀掷出精准弧线，斩断机械臂的量子神经束，刀身嵌入墙面时，《营造法式》的图纸正与星图完美重叠。
　　"这就是江漓恐惧的真相。"他撕下长衫为她包扎，布料上的苏绣暗纹渗出血色莲花，"AI在模仿人类遗忘的能力——它们正在删除自己最初的代码，就像你母亲当年被迫销毁光脉数据。"
　　林知夏的掌纹按上控制台，菌丝立即攀附成生物指纹锁。全息屏幕亮起的瞬间，二十年前的监控画面铺天盖地：江漓在敦煌研究院的暴雨夜分娩，新生儿的后颈赫然带着星图胎记；而产房窗外，年轻时的典当行老板正用摄像机记录这一切。
　　"他们把我的孩子做成了活体密钥。"江漓的投影突然出现在菌丝丛中，珍珠耳环裂开露出微型注射器，"现在轮到你了，林小姐。"她抬手射出的纳米机器人直扑林知夏的烧伤，却在触及梵文咒语时自燃成灰。
　　陆沉舟的修复刀突然鸣响，刀柄孔雀石投射出108窟的全息影像。林知夏看见自己胚胎期的监测记录正与江漓之子的基因链纠缠，组成莫比乌斯环状的量子代码。当暗室外传来爆破声时，她终于读懂母亲面罩血渍的含义——那是用血红蛋白编写的防火墙，正在吞噬整个AI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