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气恼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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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黄骋虎沉着脸从百草镇广场离开，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所到之处无人敢惹，也让身后的秦楔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地头蛇。
原本在路边哭泣的孩子看到黄骋虎，顿时停止了哭泣，躲到了母亲身后。那母亲哄孩子已经哄得烦了，一看到黄骋虎走来，孩子也不训了，抱着就走。一路商贾见到他这副模样，连生意都不做了，赶忙将原本放置在路上的东西收回摊位，生怕挡了他的路。就连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区别也变得一眼可见：本地人看到一脸不快的黄骋虎，都会第一时间有多远躲多远，而外地人则显然没有这样的眼力见。
盛怒之下的黄骋虎绝不能招惹，百草镇镇规中不曾写下这一条，却又是最为广为人知的一条。
可就算得到了如此多的优待，黄骋虎依然没能一路顺心着回到黄家宅院——因为在离黄家只剩一个拐弯的地方，他老人家看到一条狗很不识相地在他要经过的墙角翘起腿撒了一泡尿。
黄大长老冷冷瞪了那狗一眼，秦楔正觉得他应该还不至于对一条狗如何时，他却上去就是一脚，将那狗踹出去一丈有余。
野狗摔在地上，许是被黄骋虎的煞气所摄，甚至不敢龇牙耍狠，只是呜咽了两声就挣扎着摇摇晃晃爬起，然后一路哼着走远了。
黄大长老总算出了口气，虽然依然脸色黑如锅底，但至少并不像先前那样黑得发光了。
哼了一声，黄骋虎慢步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回到了黄家。
“找几个人，拿上网兜什么的出去把百草镇的流浪狗全都清理了。”进门的时候，黄骋虎还不忘对着看门的黄家下人嘱咐道。
秦楔一直听着，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心里对黄骋虎生出了几分鄙夷：自己早早做了准备，却都没派上用场；知府也不是没给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本事力挽狂澜才失了那肥差——尽管如此他却还是不知道自省，只知道仗势欺人。
连个狗都不放过，竟然还想着将镇上的野狗全都一网打尽？这心胸怕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实在是让人不齿。
回了自己家的黄骋虎就更是彻底放开了，半点都不知道收敛。大摇大摆地带着秦楔去往先前几人谈事的大堂。自己大马金刀地坐下后，先是示意秦楔自便，而后又吩咐丫鬟去备些茶点来。
不多时，丫鬟带着茶点回来了，秦楔一看，挑了挑眉：也是难为这黄大长老了，气成个豚鱼了还记得有自己这么个大活人，竟还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茶点。
心中宽慰了些许，可等秦楔一转头，入眼的却是黄骋虎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怔愣神情。
……看来是自己多情了——这多余的一份显然不是黄骋虎有意吩咐的，而是下人自作主张，怕冷落了自己这个客人丢了黄骋虎的面子，而后招来责罚。
虽然不快，但看破不说破，秦楔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和黄骋虎争论，索性自己端茶品了起来，等着黄骋虎开口。
奇怪的是，黄骋虎也没说什么，而是用起了茶点来。
秦楔本以为黄骋虎稍微吃两口平复一下心情就会放下糕点，和自己谈论正事。可眼睁睁看着糕点一块块从他面前的小碟飞进他的大嘴，又消失在了口腔中，他才觉得不太对劲。
这黄骋虎不会是饿了吧。
“黄长老，接下来我们应当如何行事？”秦楔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嗯？这不该是你告诉我吗？”黄骋虎一脸疑惑，“我还以为你一直不说话是打算好好考量一番，这才叫来了茶点打算趁机垫两口的。”
秦楔有些恍惚，半晌之后才想起黄骋虎先前确实承诺过今日他如何行事都听自己的。
可自己说的是在外的举止什么的，这事关黄家的未来的大决定，他也敢丢给自己这么一个外人？
只觉得自己无话可说，秦楔艰难开口道：“这，依我看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接受列知府的节制，日后黄家收敛锋芒……”
“不行。”黄骋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含恨道：“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令黄骋虎不快的事，此刻一桩一桩都在黄骋虎的脑海中闪过，原本被茶点压下去的火气竟又死灰复燃，甚至还强盛了几分，冲得他的脸都红成了猪肝。
“……那便只剩下另一条路了，和府衙对着干。”秦楔揉了揉眉心，“黄长老，您三思……”
“三思什么，不三思。”黄骋虎狠狠把杯子砸在了桌上，精致的茶盏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显眼的裂痕，“这次只是夺走了三千青山，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下次可能就是抄家夺产，闹市问斩……等不了了，先下手为强，我非要让这老货知道，他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那您是要公开抗议知府选择那个姓岳的小子，同时驳斥知府的计划？这可不好操作啊。”秦楔只觉得头疼，民不与官斗，黄骋虎此举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太慢！我要直接弄死那列老狐狸。”黄骋虎阴恻恻地笑了，“玩弄人心，使计耍奸我必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们黄家的武力也远非府衙那些没用的捕快可比的……趁着知府还没回城，我得赶快做些布置才好。要是等他回了城，天晓得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对他出手。”
秦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黄骋虎的意思是要刺杀知府，想明白这点之后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黄骋虎莫不是疯了，这种事若是操作得不好，被别人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而且他有这心思告诉自己干什么，是怕自己不告密？还是打算找个理由把自己灭了口？
行龙你可害惨我咯。
秦楔心中正百感交集，不知如何是好，方策却突然从外面直接闯了进来：“弄死谁？是哪个不识相的惹得我们大长老不高兴了？”
嘴上说着像是要为黄骋虎讨回公道的话，方策脸上却满是嘲弄，显然方才那句话只是讥讽罢了。
“你来干什么？”黄骋虎一脸警惕，眸光闪烁。秦楔何其敏锐，毫不费力就发现了黄骋虎眼中对来人的忌惮。
秦楔忍不住打量了来人两眼，文士装扮，中年长相，声音却清朗，年岁应当不大——这是易容了吧？
“哟，看来我来的不巧，大长老在待客啊。”方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人却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显然没有打算识趣离开的意思：“这好像还是个会用毒的朋友？身上那迷药品质不错，离这么远都能让我隐约闻到味儿。”
“不知这位小兄弟是？”秦楔见自己的本事被面前青年一语点破，也警觉了起来，话虽然是朝着方策问的，眼睛却在黄骋虎和方策二人身上来回移动。
不管是谁，只要这两人的其中一个给自己答案就够了。
“在下一介草根，没什么好介绍的。打扰二位交谈我虽然过意不去，但有件重要的事我非得问问黄长老不可，问完我就走。”方策笑嘻嘻地，看向黄骋虎问道：“大长老，听说黄澄小姐今日跟您出去了？”
“是出去了，还给我亏损了二十两银子。”黄骋虎翻了个白眼，“你提她干嘛，我现在可不想听到她的事情，烦！”
“不想听也得听，您老人家可没得选。”方策笑得恶劣，“自打她从外边儿回来，她整个人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叫也叫不醒，汗如雨下，面色潮红，您可知道为什么？”
“有这么严重吗？”黄骋虎狐疑道，“不就是晌午在外中暑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反应，是不是怕我收拾她故意装病的？”
方策一直盯着黄骋虎的脸，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移动——他似乎是真不知情？
方策的眼中闪过了疑惑：难道真不是这黑心老鬼为了拴住黄澄黄澈这对兄妹而做的手脚？
“那家主呢，他的情况也不好，听说你早些时候还特意去看了？”方策眯了眯眼，又问道，“你能有这么好心？”
“不会说话你就快点滚！那是我族中的后辈，我去关心一下还成罪过了？”黄骋虎大吼道，“我这几日又不曾去过黄澈那边，他中毒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策摸了摸下巴：嗯？好像没人提起过中毒的事情吧……这黄骋虎还是一样没脑子，竟然不打自招了。
话又说回来了，那黄澄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完没，问完都给我快滚。”黄骋虎咆哮道，“我手上还有一堆其他的事情要忙，没空在这里听你在这儿放屁。”
“一把年纪了，脾气还这么暴躁，小心把你自己气吐血，到时候我可不救你。”方策不屑道，也没跟两人告辞，直接起身离开了。
多少也算有些收获……只是，黄骋虎等下要忙什么？
方策心念一动，等走到黄骋虎和秦楔看不到自己的地方，直接运起身法上了屋顶，再没了别的动静。
见他走远，黄骋虎气呼呼地喘了几口气，一拍桌子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黄长老，您这又是要去哪里啊！”秦楔赶忙跟了上去，急匆匆地问道。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做准备工作。”黄骋虎说着话，步伐却没有放缓半分，“安排眼线，布置围剿……镇外有一处树林，乃是回城的必经之地，勉强也说得上山清水秀，风水定然不差。”
“今日正好是中秋，在月下以命祭天，如此风雅，想来他也会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