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接连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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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策表明自己对岳雨歇的怀疑也不图什么，只是给黄澈提个醒罢了。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就如他自己再三申明的一样，他对引导事情的走向没有半点兴趣，作壁上观对于他而言才更好打发时间。
哪怕现在多嘴提醒黄澈，论其原因也只是因为两人相交多年，他不想让黄澈行差踏错——只可惜无论岳雨歇还是黄澈，二人都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哪怕互相之间仍存在着猜疑，这合作也只能继续下去。
“哦对了，还有一事。”方策突然想起了什么，“听黄骋虎说，你那妹妹今日在外面跑得欢，似乎不小心中了暑气，然后有些不适……”
“什么？”方策话说了一半，就被黄澈的惊呼声打断，黄澈一脸的担忧，连连发问：“这么要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小澄的情况怎么样，人现下在哪里？需不需要什么药物？”
方策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打得猝不及防，心里不住腹诽：方才二人可是在谈正事，哪里有闲工夫谈论这小丫头的事情……现在这个反应也多少有些过激了，不过黄澈向来视他妹妹如掌上明珠，说是妹妹倒是更像女儿——他有此反应，倒也不稀奇。
“别愣着了，你既然知道她不舒服了，还不随我一起去看看？你那一手医术学了总得多用用，不然岂不是白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学习？”黄澈心急如焚，虽然说不上失去分寸，但往日里那远超常人的耐心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此刻他走上前来拽方策的脚步，都比往常快了三分。
“诶诶诶，你不能去。”方策站死在了原地，任黄澈怎么扯拽都没有移动半分：“你难不成忘了，黄澈此刻应当还处在因为中毒而来的重病之中，连起床都艰难？黄骋虎先前还不放心，用你妹妹的病情不住试探，我好不容易声称实在是身体不适无法亲自前去才打消了他的疑心，你要是现在用这张脸大剌剌地跑过去，我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这……”黄澈一时心急没想这么多，现在想了想反应过来了这个可能的破绽。但他稍一犹豫，很快就想出了对策：“那我在这里待着——反正我去了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不如你用你自己的脸替我去看看澄儿的情况？”
方策一听这话，立刻垮下了脸：早知道自己就不多嘴告诉黄澈这件事了……若是真要今晚离开的话，自己的时间本就不多，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别愣着了，快去吧。”黄澈推了推方策，催促道，“谁让你不第一时间跟我说？若是你还用着我的脸，那你在床上躺着，我带个面具速速去看看情况也无妨——但现在你都已经用回了你原本的脸，那就只有你能去了，也只有你亲自给澄儿看看情况，我才能放心。”
说着，黄澈走到床边，一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
方策见推脱不过，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后长吁短叹着出了屋子、翻上屋顶，朝着黄澈的小院行去。
途经前院，方策远远看见院子里有几个人影。其中的黄骋虎倒是好认，而他周围的人……方策就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方策本想细看看那几人都是谁，却突然意识到那个没什么印象的生面孔，应当是两个老不死重金请来的帮手——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在意了，留给府衙一方头疼去吧。
………………
黄骋虎看着面前这手提包袱的男子，头疼不已。
犹豫良久，黄骋虎还是开了口：“这……潘兄啊，您上门来怎么还带了这么大个包袱，您今日上门是为了……？”
“别盯着我的包袱看……你那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难道你要强抢不成？”男子正了正手臂上整齐叠起、系在大臂上的白色布条，冷哼了一声：“真是明知故问，我上门还能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你这老货？”
黄骋虎气得血气翻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压了回去：“呵呵，想来老夫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你这是又来见你弟弟的？”
“知道还废话？有时间说这么多，不如赶快带我去我弟弟的灵堂——我今日带了些上好的纸钱供物来，你给我找个铁盆让我把这些纸人纸钱好好烧了。”潘实被黄骋虎的盘问弄得有些不耐烦，晃了晃手上的包袱说道，“我们兄弟都是贫苦出身，如今朴弟先走一步，我这当哥哥的绝不能让他在九泉之下过得不好、跌了份。给他多烧些纸钱，他在那边也好享阴福。”
说着话，潘实四处看了看黄家内的陈设，不满地皱眉说道：“黄长老，上次我不是叮嘱你，让你在黄家内外摆上白布奠仪，准备好送我弟弟一程的排场？你怎么半点准备都还没做？”
黄骋虎本就心烦，被潘实这一通要东要西，惹得搞恼火了。
这兄弟俩真是一个横一个傻。弟弟是个傻的、死了也就死了，可眼前这个哥哥自从前几日得知了潘朴的死讯，麻烦事就一桩接一桩地送上门。潘实先是趴在潘朴的尸身上一阵抱头痛哭，随后就提出了不知多少无理要求，恨不得让自己给他那个兄弟赔命——若非黄骋虎指望他能够给自己提供些助力，只怕以自己的暴脾气，自己早就动手跟他打起来了，哪需要像现在这样忍着他指手画脚说胡话？
还黄家内外摆上白布奠仪……想的倒是美。那些东西一摆出去，外界众人都知道黄家死了人，而现在的黄家上下，年龄最大的就是自己——要是奠仪摆出去，转天自己已然身死的风声肯定传得到处都是……可老子现在分明还身强体壮，这么荒唐晦气的谣言实在是恶心人！
气归气，面子功夫还得做。黄骋虎咬着牙解释道：“潘小兄弟，此处毕竟是黄家，不方便弄得大张旗鼓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支几个花圈、挂些白布的事罢了。”潘实打断了黄骋虎的话，“我弟弟千里迢迢赶来为你们黄家助拳，却不幸横死于此，杀害我弟弟的凶手至今未明！你们口口声声说查出真相需要时间，那我便耐心等等……可眼下不过是摆上奠仪这样的简单事，你却依然推三阻四，我看你这是欺负我们兄弟背后无人!”
潘实越说越气，当即就将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摔，“锃”地一声抽出背后的刀指着黄骋虎：“老东西，你别逃避问题，你这一举一动到底什么意思？你又是否真的派出了人去帮我查凶手的去向？莫不是缓兵之计吧！”
被潘实拿刀指着，黄骋虎这下连勉强自己假装平和都做不到了。眼神渐冷，黄骋虎攥起了拳头，双手的青筋虬结，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自己没带着拿手的家伙，以肉掌应对白刃多少有些吃亏，但毕竟多年修武，黄骋虎丝毫不畏惧潘实手里明晃晃的大刀——再不济还有这满园的东西可以入手成兵，虽然肯定不如自己的那双斧头趁手，但是应对一二应当也是足够了。
二人剑拔弩张间，管家恰好带着两人回来了：“大长老，这两位客人一同来访，我便将他们也带来……啊！”
管家不过是普通人，看着眼前这潘实拿着大刀指着自己主家还一脸凶相的场景，他顿时吓了一跳，连自己原本该说什么都忘光了，转而发出一声惊呼。
他身后的两位来访者原本出于礼貌只是跟着管家走，并未有半点逾越。可听到了管家的惊呼，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那些虚礼，连忙齐齐向前走了几步，也看到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模样。
年轻男子见潘实手中刀已然出鞘，便也一甩手将用锁链绑缚在手臂上的刀刃垂下，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紫衣老人到时沉得住气，仿佛看不出场上这紧张的气氛，笑呵呵地问道：“哟，两位这是切磋呢？”
潘实也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下才拔了刀，倒没真打算将黄骋虎如何——毕竟他也还等着黄骋虎找到杀害潘朴的真凶。眼下又出现了几个立场不明之人，他再对黄骋虎拔刀相向就更加不智了。
这紫衣老者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倒像是送到面前的台阶，潘实当即收了刀不冷不热地说：“说不上切磋，只是让黄长老品鉴一下我的随身兵器罢了。”
紫衣老者只是笑，没拆穿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年轻男子的肩膀示意他收刀，紫衣老者似是闲聊地说：“让黄长老看看你的武器？我只知道黄家乃是以药材生意出名，却不知道黄长老在冶兵一道也有涉猎？倒是有趣……等哪日有空，不如帮我也看看吧？”
“阁下既有此意，我又怎么好推辞。”黄骋虎自然明白紫衣老者这是帮着转换话题，忙借着话头分散众人注意力：若非如此，只怕现在这两个年轻气盛的家伙现在已经打成一团了——这时候能被管家带进来的，必定是自己或行龙请回来的助力，平白折损在自己人手里可不划算。
不再理会潘实，黄骋虎怀着感激朝着后来的两人一拱手：“两位光临黄家，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又见面了，多谢秦兄出手相助。”
紫衣男子一笑，拱手回礼。他正是前些日子在落凤楼和月尽欢搭话的那位秦家家主秦楔。落凤楼之乱后他曾私下里黄骋虎有过长谈、表明来意——他正是黄家二长老早早一封书信请来帮助黄骋虎的助力之一。
“至于这位……倒也有那么一面之缘。”黄骋虎转向正往自己胳膊上缠缚锁链的青年，深深行了一揖：“先前在路上阁下倾情相助，小老儿铭记五内……不知阁下名讳？”
虽然就结果不如人意，但是这位年轻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向着自己的，本以为他是因为黄家的权势才趋炎附势，自己也就没多理会他。可现在能找上门来，那他的身份可就不仅于此了——大抵也是行龙请来的人。
“黄长老客气……原本打算先上门来求见，谁知道在路上遇到黄长老身处麻烦之中——我既是被二长老请来帮忙的，自然不能做事不管，只可惜在下能力不济，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青年人回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乃是华泰十八山头中，占据了乱石岭的乱石寨寨主，关山隘……本次前来，乃是为了助前辈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第335章 接连来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