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喝个水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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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行吧，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老夫不跟你废话了。”燕归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一个纵跃上了墙，随后脚尖轻点借力，再一眨眼人已经不知道哪去了……竟是不辞而别。
“燕兄这是又去哪了？”列知府怔了怔，转向月尽欢无奈问道：“燕兄这是生你气了？他气性还挺大。”
列知府这话另有深意，不是有意挑拨离间，而是想旁敲侧击了解月尽欢过往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燕归尘这般难相处，那他可就得好好考虑一下日后以后是否还让月尽欢跟着他了——月尽欢虽然是自家夫人那边的晚辈，但是小姑娘还挺讨喜，他也颇为怜惜，不自觉已经将她当成自家的宝贝疙瘩看待了，哪里忍心让她吃苦头？
“没事，别理他。”月尽欢丝毫不以为意，“看上去是辩不过我无话可说，实际上应该是放心了、也默许了我的做法才这么干脆地离开去办他的事情了……不用管他。”
说罢，月尽欢又看向了身旁的学徒：“至于兄台你……辛苦你大热天跑了这一遭，你先去歇歇，一会儿我就回摊。”
学徒笑着说了声“姑娘客气”，一转头正看到其他药仙居中人朝着摊位走来了，便和知府几人告了罪离开，和众人碰头，然后一起去收拾乱七八糟的摊位了。
啧，黄家撤得还是太快了，不然定要揪他们来帮着收拾。月尽欢皱了皱眉，心想道。
可人都走了，只好让大家伙多费些力气了。月尽欢对这些琐碎的事情不感兴趣，打算磨蹭片刻再过去，于是想了想，对着知府等人问道：“此间事了，几位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给知府大人安排好护卫，然后花些时间监察这百草大集上有没有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事情吧——尤其是观察江湖人们的动向。”汪量沉吟着缓缓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肖青，关山隘那伙人你可派人去盯着了？”
“那是自然，已经派人远远缀着了……对方是高手，我们的人怕被发现，不敢跟得太近。”肖青无奈道，“虽然目前尚未跟丢，但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看来我得亲自去盯着。”汪量叹了口气，“李斗带来的人身手确实都不错，但军中之人向来大开大合，让他们藏踪匿形、鬼鬼祟祟地跟踪，确实是难为他们了。”
月尽欢本还想磨蹭一阵，见他们聊的内容渐涉机密，自觉不宜再听，便出声打断了汪量的话：“罢了，若是无事，那我就先回去忙了。”
“去吧去吧。”列知府揉了揉脸，“大约两个时辰后，百草大会就要开始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会在那里宣布三千青山的事……你记得提早过来。”
“两个时辰？我知道了，定然不会缺席。”月尽欢点了点头，把话听了进去：一会儿对抗黄家请来的人少不的她，她可不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掉链子。
“……也不用死盯着时间。”汪量见她神情严肃，宽慰道，“跟先前百草大集正式开始的时候一样，会有人四下宣布消息的。百草大会是大事，众人都乐意去看个热闹……等你看到人潮涌向广场，跟着前来即可。知府大人定然会提前给你留下看戏的位子的。”
列知府瞪了汪量一眼，却没否认。
“哈，那就晚点见。”月尽欢点点头，向三人告辞，随后不情不愿地回了药仙居的摊位帮着收拾去了。
“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儿呆站着了。”列知府捋了捋长须，带着汪量和肖青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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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口的茶摊。
毕白石与贾老翁已添了三次茶水，虽未用午饭，却已喝得腹中饱胀。
看着毕白石给自己又添了一杯和白水没什么区别的茶，贾老翁皱了皱眉：“快别添了……嗝，淹死的人我见得多了，被水撑死的还真不多见。”
“不喝也没事儿干啊。”毕白石叹气道，“你我同行这么久，还有什么新话题可聊的？”
“我还是觉得燕老匹夫这是怕事儿自己跑了，你觉得呢。”贾老翁摸了摸下巴，问道。
这问题贾老翁已经问了五回了，可之前的每次毕白石都能找到理由安抚他，可这一次，连毕白石都找不到话说了。
“不会真被你说中了吧。”毕白石满脸幽怨，“这老东西，难道年纪大了怕事了，真借着由头跑路了不成？”
“我之前说你还不信！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贾老翁愤而拍桌，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和摊主的不满。可等他抬起手，露出了桌上半寸深的手印，摊主便默默转过了头去。
这老家伙手劲儿真大，看着脾气也暴躁，不知道是不是濠州来的——万一自己看久了，他一句“你瞅啥”然后含怒给自己也来这么一掌可怎么办？
“这个贪生怕死还畏事的老家伙，等下次见了他，我一定……”贾老翁站起身，正愤愤地要走，却听闻一阵风声破空而来。
燕归尘凭虚而至，直接在二人面前落座，抓起自己的茶杯，晃了晃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了我一定要怎么？”燕归尘随口问道，一边啜了一口茶，然后呸地一口吐了出去：“着什么东西……摊主！劳烦帮我们换壶茶！”
摊主闻言拿了新茶壶过来，换走了旧的开水。燕归尘随手把杯中剩的水泼到了一边的树根下，给自己续了一杯新茶，喝了一口，心满意足。
他正要给二人倒茶赔罪，毕白石和贾老翁却齐齐站起了身子，转身就走。
“不是，你们去哪？”燕归尘疑惑道，提着茶壶悬在半空，也不知道这茶他该不该续。
“……你他娘的一去就是这么久，我们一人喝了快两斤茶下去，你问我们干啥？”贾老翁气恼道，“老实坐那等着，我们去解个手！”
燕归尘让两人等了半天，本就有些心虚，被贾老翁这一通斥责，他只是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当着二人的面说什么。
等二人走远，他才撇了撇嘴：“真是的，发什么脾气……又不是我按着他们喝茶的，也不是我按着他们不让他们去解手的，现在倒都成了我的错。”
燕归尘念叨了两句，摇着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杯茶：今日暑热，他又在人群里站了半晌，早已是口干舌燥了。
毕白石二人倒是没让燕归尘久等，很快就回来了。
“啧，老燕，你刚才说你徒弟有麻烦，然后就去找你徒弟去了？”毕白石一坐下就抓着燕归尘问了起来，八卦起来连自己的正事都顾不上，“你徒弟是不是和黄家对上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燕归尘嗑着瓜子皱了皱眉，不想接话——这事一说他就来气，自己的逆徒气人，那武务司的臭小子更气人。
“诶哟你不知道。”毕白石伸手也抓了把瓜子，“去解手的时候我们一路上听人都在聊这个，传得纷纷扬扬的。说有个女飞贼看不惯黄家，从黄家偷了两千两黄金，然后今日早前被黄家大长老亲自带人围捕……结果最后硬生生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知府面前洗清了自己的罪名，哪怕黄家不惜动用腌臢手段也没用，最后还反被女飞贼又讹了不少。”
“这女飞贼，该不会是你那徒弟吧？”贾老翁也是一脸八卦地问道，伸手也想抓一把瓜子，却被燕归尘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手上：“老东西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们等你那么久，你连一口瓜子都不让我吃？”
燕归尘冷笑：“你都说我是飞贼的师傅了，那我不就成了老贼？老贼守财算什么怪事吗？”
“诶呀，燕兄你别岔开话题，快给我们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嗑了些瓜子，毕白石有点口渴，伸手自己倒了杯茶喝下，等着燕归尘这个亲历者讲述事情的真相。
“……不是有正事儿吗？这会儿不急了？”燕归尘无奈道。
“不急这一回儿，快快快。”
“……行吧，是这样的——”燕归尘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二人听的津津有味，就着大半盘瓜子听完了整个故事。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贾老翁呸地一声吐出了一口瓜子皮，不屑道：“那个蹲坑的家伙说得天花乱坠，我还以为多精彩呢。”
“我都跟你说了那人说的不可信。”毕白石翻了个白眼，“如果真如他所说，黄家那样折腾老燕的徒弟，这会儿黄家那还有活人——早该被他一人一剑杀光了。”
“是哦。”贾老翁拍了拍衣服，抖落了身上的瓜子屑，“燕大剑侠还是厉害的嘛——杀人又快又狠，肃州水寨就是先例嘛。”
燕归尘被这两人一人一句顶的肺管子都在疼，忍不住一拍桌子：“你们俩这是拿我寻开心呢？”
摊主听到拍桌声忍不住又看了两眼，随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人手劲有限，这桌子没再多出个掌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