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出院 ...
-
梦境是片浓稠的墨池，卡卡西的赤足踩碎无数自己的倒影。
父亲的白牙短刀在虚空漂浮，每当他即将触及时就化作流沙。
“父亲……父亲！”稚嫩的呼喊撞在漆黑屏障上，反弹成数道带血的回音。
三色磷光突然刺破永夜。
蓝蝶翅尖抖落医疗部的消毒水味，紫蝶盘旋处泛起止血绷带的甘菊香，那只黑红交错的蝶翼每振一次，就炸开宇智波族徽形状的火花。
卡卡西蜷缩的指尖忽然触到温度——是某人曾在雪地里塞给他的暖手炉。
现实的气味率先苏醒。
鼻腔里充斥着过量的医用酒精味，卡卡西知道这浓度只有佐藤亚美的实验室才会调配。
眼皮仿佛粘着胶水，耳畔传来规律的三重奏：枫不均匀的鼻息扫过他腕脉，带土的鼾声在床尾打着节拍，琳的查克拉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自动运转全身诊断术。
指尖传来细微震颤。
卡卡西发现自己正以用白牙短刀劈砍的力度攥着枫的手，他试图松开，却发觉枫在睡梦中反扣住他的指节。
“心率过速了。”琳突然惊醒，“带土！别压着他的脚！”
护目镜少年从床尾弹起时撞翻了输液架，即将倒下时被枫用另一只手扶住。
卡卡西的视网膜还残留着梦魇的残影，却看见三张憔悴的脸挤在视野里：带土右脸印着忍具包的纹路，琳的发夹歪成危险角度，枫的眼睑浮肿如被蜂蛰。
“要……喝……”声带摩擦出砂纸般的音色，琳立刻将吸管贴到他唇边。
温水滑过喉管时，卡卡西尝到一丝异常甜味——是枫偷偷混进去的葡萄糖剂。
病房门突然被踹开，佐藤亚美的声音混着病历本飞来：“生命力恢复速度超标36%，真不愧是白牙的……”后半句消失在空气里。
卡卡西感觉枫的手突然收紧，那力度与七岁生日时父亲最后一次揉他头发的触感重叠。
晨光穿过带土乱糟糟的发梢，在卡卡西苍白的被单上织出光斑。
当琳调整输液速度时，卡卡西突然抬起未输液的手，用父亲教的暗号手势比出“抱歉”。
枫愣怔片刻，突然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你没事就好，卡卡西仿佛听到。
消毒水味的寂静中，卡卡西听见三颗心脏跳动的韵律：带土的急促如手里剑破空，琳的轻快似医疗剪开合，枫的沉稳步频始终与他的脉搏共振。
窗台上停着三只蝴蝶，在医疗部特制的灯下，翅膜泛着淡淡的微光。
------------
晨雾未散的街道上，卡卡西的出院手续单在指尖捏出褶皱。
杂货铺老板娘故意抬高嗓门：“听说某个大人物害村子损失了S级任务的报酬金！”挑菜的老头啐了口唾沫：“懦夫！连下忍都知道任务优先！”
旗木宅的晨光里浮着淡淡的铁锈味。
枫看着卡卡西踮脚够晾衣绳，然后突然听见一声轻呼，枫转头看见母亲正快步走过去，用竹竿帮卡卡西撑起被褥——这个不会忍术的家庭主妇，此刻正因够不到晾衣绳而急得鼻尖冒汗。
“旗木君，这是今早现磨的豆浆。”建一搬着木工箱跨过栅栏门槛，常年握笔的手掌被锤柄磨得通红，“门窗榫卯要重新加固，可能会有点吵。”
晴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整理卡卡西的衣物，指尖抚过袖口脱线的训练服时突然哽咽——那是去年她帮那个孩子缝补过的破洞。
卡卡西的死鱼眼在看到料理书堆时剧烈抽搐。
枫把《基础炊事指南》拍在矮几上，震飞了朔茂前辈遗留的茶盏碎片：“从淘米水量到三文鱼去鳞——你要是敢把自己饿成皮包骨……”
“枫。”卡卡西突然翻开《简易营养餐三百例》，书页哗啦啦翻到海鲜粥章节，“上次你煎的秋刀鱼，鱼鳃都没摘。”
晴子用抹布擦拭着窗台上的谩骂涂鸦，建一正用木槌敲打新门框。
晨光穿过刚换的蓝格窗纸，在卡卡西指尖投下浅金色的光斑。
枫气鼓鼓翻开《鱼类解剖图解》时，瞥见带土在墙角留下的番茄，琳用绷带系着的慰问卡藏在旁边。
“周三下午，南贺川上游。”卡卡西突然戳他手背，“钓条比上次大两倍的香鱼。”
“哈？”
“你负责清理内脏。”
当建一满头大汗地装好新门锁时，卡卡西对着晴子和和建一鞠了十五度躬——这个总把表情藏在面罩下的孩子，此刻笨拙得像初次练习鞠躬礼仪的学员。
晴子突然抱住他，洗衣粉的茉莉香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好孩子，伤口结痂前别碰生水啊。”
暮色漫过新门牌时，卡卡西发现工具箱底层藏着三罐枫最爱的晴子牌腌梅子。
月光爬上《鱼类料理大全》的书脊，窗外树梢上，带土和琳悄悄挂上的御守正在夜风里轻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