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一次相遇 仙女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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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随着风愈吹愈烈，火苗窜得老高，直冲云霄。
齐商眼前一花，再睁眼，已身处火海。
炽热的火焰烧灼着皮肤，齐商匍匐着往前钻，但火势蔓延地太快，木制的家具成了极好的可燃物，助力着火的壮大。
不知什么东西忽然从头顶坠落，齐商瞬间察觉，本可以侧身躲开，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待在原地，齐商清晰地感觉到钝物砸在脑门的感觉。
砸下来的那一刻没感到疼，只能感到新鲜的血液一股脑往外涌。
齐商伸出手碰了下，一手的鲜血，按都按不住。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齐商昏昏沉沉，唯有疼痛让他知道自己暂时还活着的事实。
伤口的疼痛一齐涌上后，齐商疼得整个人打颤，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块，还有股血腥味。
齐商真有了一种恨不得死了算了的想法。
但他舍不得死，他在乎的东西太多。
像是有人开了减速器一样，时间过得很慢很慢，齐商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爬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等待死亡的宣判。
又不知过了多久，齐商听到了脚步声，很轻。
齐商想，这下有人给他收尸了，不至于死了连灰都找不到，到时候兜一把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凳子的。
眼前黑乎乎一片，本该什么也看不到，但闭着眼，齐商不可思议地看到了金色的光朝他奔来。
齐商自顾自想着，他大概是到了死后的世界，蛮神奇。
人固有一死，人死后是什么，这是一个人人都会知道答案的问题，但人活着的时候却无法知晓，更无法证实。
齐商突然感觉这一点很有意思。
金色的光靠得更近了，它们围绕着他打转，不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会发光的人型的东西。
齐商乐呵呵想——大灯人。
大灯人在他前方站立，只见这人挥挥手，金色的光融入他的身体，疼痛一瞬间从身上消失，留下的只有温暖的像春日太阳照在身上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四肢百骸舒展开来，让人忍不住想眯一觉。
但在眯一觉之前，齐商想要看看这大灯人是何方神圣，他强撑着努力翻开眼皮，却被对方制止，温暖的手附在眼上，舒服得让人难以形容。
大灯人俯下身，见他乖乖闭着眼睛才将手拿开，手拿开后，一条冰凉凉的类似于眼纱的东西敷在眼上，那感觉，就像炎热夏季给了你筒冰淇淋。
大灯人一手置于他的肩胛骨下，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处，把他打横抱起。齐商靠着大灯人的胸膛，闻到了一股来自山野的清香。
意识模糊前，齐商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时候的他好像是个小孩子，而大灯人也是个小孩子。
那应该叫，小灯人。
……
睁开眼的那一刻，齐商还处于梦境中无法缓过神，他盯着天花板许久，慢慢地把视线转到在旁边抱着他熟睡的藑。
金色的光，山野的清香，会发光的人。
齐商见过，也只见过一位。
察觉到齐商醒了，藑也缓缓睁开眼。
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齐商的作息，藑拥有了和人类类似的睡眠。
比如说，到了晚上藑就会困倦，他需要和齐商一起休息，这是曾经的藑没有的。
神的睡眠周期远长于人，他们可能百年不睡觉，也可能一睡睡百年。
现在是凌晨，窗外漆黑一片，藑强迫自己开机导致睁开眼时他还睡眼朦胧，眼皮耷拉着随时都有倒头就睡的可能性。
“齐商……”藑的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齐商侧过身看他，伸手遮住他的眼睛，轻轻道：“乖，继续睡。”
藑哦了声，眼皮就闭上了。
藑又睡着了，可齐商睡不着。他翻过身，隔着窗帘望着窗外。
他记得奶奶说过，小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好几天，醒来后就忘了好多事，只模模糊糊记得一些。
齐商对此不甚在意，儿时的记忆记得多与少并不影响他的生活，他也没刻意去寻找丢失的记忆，但这场真实得好似发生过的梦境让他急迫地想知道些什么，可哪怕他拼命去回忆，脑中依旧空空如也，什么也找不到，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齐商偏过头看，只见藑从他身上翻过，顺滑地落在齐商的正面，与齐商对视。
现在的藑已经成功开机，眼睛亮晶晶的，像晕开的蓝色颜料，但其中坠着闪烁的光，比星辰亮眼，比大海多彩。
齐商摸摸藑的脸颊，“怎么醒了？”
“你睡不着。”所以他就醒了。
“不多睡会儿？”
“齐商不睡？”
齐商摇摇头，“睡不着。”
藑钻到齐商的怀里，惬意地眯着眼欢悦道：“那咱们聊聊天。”
眼前时不时浮现刚刚的梦境，困扰着齐商，让他久久不能入眠。
齐商目光扫过藑的脸颊，他思考了很久，问：“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藑往上钻了钻，靠着齐商的臂弯，注视着齐商的眼睛。
“齐商是在考我吗？”
齐商抿嘴，胡乱嗯了下。
藑掰着手指数着，但似乎是十根手指不够用，他苦恼地思索后让齐商也把手伸出来，可还是不够用，他迟疑着回道：“大概是，两双手加一根手指。”
“二十一月前？”齐商急迫道。
藑微微摇头，不满齐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他纠正道：“是二十一年前。”
二十一年前。
比齐商预料的早太久了。
二十一年前，齐商七岁。
齐商眼中错愕不似作假，藑睁大眼睛质问齐商，“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齐商莫名觉得理亏，垂着头嘟囔道：“生了一场大病后，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记得多少他不好说，但关乎藑的是一点没剩下。
藑听完瞬间泪水决堤，齐商手足无措地抱着哄着，好不容易哄住了，一低头，藑眼睛红红，幽怨地看着自己。
齐商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
也就是说，在藑眼里他们已经认识二十一年了。难怪藑当初进他家和进自家门一样，没有半分客气和疏离。不过，他俩能这样无障碍沟通，乃至于不是今天他这一问，或许等他老了埋土里了，他都不知道他和藑的缘分出现得这么早。
齐商顶着藑如有实质的目光，硬着头皮问：“藑……和我讲讲咱俩小时候的事吧。”
藑不高兴，但还是撇撇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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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童话故事里的机缘巧合，也不是缘分到了的自然而然，他和藑相遇，是藑自己找过去的。
大段的回忆让藑去讲述实属是为难这位半文盲的神，藑口中的故事颠三倒四，上文不接下文，好在齐商习惯了藑的叙述方式，结合梦境和猜测，儿时的相遇似乎能从藑的口中窥得一点。
……
经过几百年的沉睡，昈终于找到了织女，并为藑重新缝好了肉/体，等藑醒来，四季流转了不知多少次，曾经见到的看到的，推翻又重塑，再不见当年模样。
祁商是肉/体凡胎，死了就是死了，几百年，足够他轮回好几次，记忆经过孟婆汤稀释，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因果不会。
古人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天道是人与神共同创造的，因果则时在世界出现时便存在，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因果就抹不去，它跟随着灵魂一路颠簸，直到解开。
所以醒来的藑马不停蹄地就去找祁商的转世，等他赶过去时才发现，祁商不叫祁商了，叫齐商，而齐商今年才七岁，刚上二年级。
还好，藑沉睡了几百年也没长大，两孩子一样高，都没昈腿高。昈为此笑了藑许久，毕竟一个七岁，一个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
藑不喜欢和人类待在一块，齐商家住在山顶，藑就住在了深山，每天藑就在山里找个地方坐着，一坐就是一天，看天看地看树上的鸟儿看河里的鱼儿。
几百年，世间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山还是山，藑从山中孕育，在山中获得安宁。
第一次和齐商正式见面是在山崖。山崖陡峭，深不见底，一掉下去大概就可以转世投胎了。藑没想到点大孩子会往这跑，齐商也没想到他跑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遇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真是活见鬼了。
七岁的齐商自认为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排斥别人的进入，况且他哭得那么惨，他不要面子的吗！
转身走显得没气概，齐商硬着头皮留下，哭腔还没散去，哽咽着质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藑没理他，齐商就在藑旁边坐下。齐商刚一坐下，藑就往旁边挪了下。
齐商以为是在给自己挪位置，想着这人还怪好，刚要道谢，只听那人说：“离我远点，脏。”
齐商差点又哭了。
或许是山里太冷清，有时候多点人气也不是太坏，藑每天呆的地方固定下来——在那处小山崖边。
从太阳下山等到太阳升起，从太阳升起再到太阳下山，不管齐商什么时候后，藑都会在那等他。
藑很少说话，大都都是齐商在讲，讲今天吃到什么好吃的，讲今天得了老师夸奖，讲今天怎么怎么运气好……似乎每天都开心快乐，没有烦恼。
藑起身坐到齐商腰上，不顾齐商惊吓的目光俯下身，齐商紧紧闭上眼睛，结果——藑抚上了他的眼上的伤疤。
“这伤疤，是替我挡的。”
齐商脱口而出，“不是小女孩吗？”
藑手肘撑在齐商胸口，掌心拖着脸颊，懒懒道：“你知道你小时候叫我什么吗？”
齐商直觉不好，但又耐不住好奇心，问：“什么？”
“仙、女、大、人～”一字一顿，口齿清晰。
霎时间，齐商的脸爆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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