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顶流闺蜜拉我做卧底》有纸就拉

30、清泪尽、纸灰起

　　高涧重新拿回芯片，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饿？
　　周璇宁听到这个字茫然抬起头，她眼里写满了疑惑。
　　饿...对啊，怎么都感觉不到饿呢？
　　周璇宁忘记了自己多久没吃东西。
　　“饿，我饿，高涧，我好饿，我...”
　　周璇宁的话变成呜咽，最后变成失声痛哭，“我对不起她，我如果没有闹情绪，我如果没有顾虑自己的前途，我就能救下她了。”周璇宁的眼泪来的突然，他听不懂周璇宁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哭声要把人的心给哭碎掉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高涧买回来的是一碗鸡丝面，还没等他把打包盒的盖子揭开周璇宁就冲了过来，她胡乱扯开盖子汤汁弄了满手但是她完全不在乎，紧接着她连筷子都没拆端着碗连汤带面灌进嘴里。
　　“周璇宁！”
　　“我得吃饭，我得吃饭。”周璇宁的声音被食物堵住只剩下吞咽的声音。
　　“周璇宁...你这样吃会不舒服的。”高涧被周璇宁吓坏了去抢周璇宁手里的碗。
　　“我好饿我好饿。”
　　“乖，没事了没事了。”
　　周璇宁的力气实在太大，高涧不敢用力只好紧紧抓住周璇宁的手，周璇宁仿佛是感应到了高涧的担心，她慢慢放下了那只碗，她的嘴角到下巴都沾着油，下一秒，她冲出房间跑到楼道里的公共洗手间将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高涧冲到洗手间时周璇宁就坐在地上发呆，她的脸上都是泪痕。
　　“没事了，我帮你洗漱一下好不好？”这回周璇宁乖乖被高涧扶进房间，她安静躺在床上等着高涧热了水然后帮自己洗头，高涧的动作很轻柔他一边轻轻揉搓着周璇宁的头发，一边用手背擦去她一直滑落的泪。
　　“待会儿帮我把头发剪掉吧。”
　　“好。”
　　周璇宁这个样子高涧根本不放心，他租下了和周璇宁同一层的空房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
　　周璇宁的芯片加密系统比高涧想象中复杂，他在世讯参与了那么多的项目都不知道世讯已经研发了这种芯片，他更不知道周璇宁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东西，但他知道周璇宁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终于在第五天凌晨高涧终于破译了那个芯片，与此同时，世讯大楼一级被警报拉响。
　　“翁董，那个芯片...有消息了。”
　　黎嘉一走工作室就解散了，她虽然不在了可留下的关系还在，黎嘉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就立好遗嘱，她的钱就全部打进经纪人账户里用来支付违约金和员工的遣散费，而她的经纪人Rika选择亲手操办她的葬礼。
　　葬礼选在G市最大的教堂举办，教堂外铺满了黎嘉生前最喜欢的玫瑰花，封棺时Rika将那个奖杯一同放了进去，葬礼办的井然有序算是给了黎嘉在人世间最后的体面。
　　即使黎嘉生前风光无限可她的葬礼并没有多少圈内人参加，谁都知道这时候出席她的葬礼无疑是代表着自己的立场。
　　成年人的世界掺杂着百分之九十五的利益，剩下的百分之五是自保，大家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们从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利。
　　消失许久的周璇宁终于现身，她把头发剪的很短，穿着一身黑西装，西装外边是高涧送她的那件大衣，她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的装扮，除了脖间的那颗黑珍珠。
　　周璇宁和黎嘉不是公开的好友关系，所以除了黎嘉的经纪人和助理没人认识她，她一进门她俩就迎了上来抓住了她的手，三个人看着彼此红肿的眼睛心里更难受了，最后还是周璇宁先开口：
　　“Rika姐，我来抬棺。”
　　Rika点点头：“别太难过，你的生活还得继续过下去。”
　　周璇宁同样关心道：“Rika姐，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我打算提前退休，这回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陪女儿，我像带着她去美国读书...对了，黎嘉的遗嘱里，遗产也有你的一份。”
　　“给孩子用吧，留学开销会很大的，我...大概是用不到了。”周璇宁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Rika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周璇宁笑着摇摇头，然后抬手指了指现场问道：“没说什么...就来了这些人吗？”
　　“嗯，还好黎嘉并不喜欢热闹，好在要紧的人都来了。”
　　“是啊，我们都在就足够了。”周璇宁点头。
　　“你要不要再看看她？”Rika忍住眼泪问。
　　“不了，怕舍不得。”
　　“好...那黎嘉的手机你要不要留着，算是个念想。”
　　“好。”
　　粉丝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黎嘉今天出殡，有序在场外围了一大圈，与往日不同，这次没有应援口号和应援条幅，大家只是一人捧着一束黎嘉生前最喜欢的红玫瑰，黎嘉真的像红玫瑰一样，生与死都轰轰烈烈；
　　黎嘉的助理最后一次走向黎嘉的粉丝接过她们手中的信，还有一条大家都签了字的但并没展开的条幅。
　　“助理姐，最后一次帮我们给她吧，这是我们天南海北的粉丝一个城市一个城市传递签的名字，今天大家能来的都来了，我们无数次从不同城市飞到她身边只为见她一面，这次也不例外，就让我们最后再见一次吧。”
　　最前面领头的是助理认识多年的黎嘉的大粉。
　　“好。”助理已经泣不成声。
　　“她看起来怎么样？”
　　助理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那场直播大家都看了，也都清楚看到黎嘉的身体是如何被吊灯穿破的。
　　“入殓师修复的很好，还是很美。”
　　“那就好，她最爱臭美了。”
　　“是啊。”时间快到了，周璇宁问道是不是该出发了，Rika只说还有个人在赶来的路上。
　　“是谁？”
　　“许嘉川。”
　　“他世巡结束了吗？”
　　周璇宁已经很久没关注他的消息了。
　　“没有，特意赶回来的，但演唱会门票都卖出去了，临时取消演唱会他主动承担了粉丝的所有门票和机酒费用。”
　　所有费用...
　　短短几个字，却是许嘉川世巡所有的收入。
　　没人愿意参加的葬礼，许嘉川却愿意千里迢迢赶回来。
　　中午，周璇宁和许嘉川站在海边听着涛声。
　　“今天天气不好，浪也大。”许嘉川点了根烟说。
　　“还好，黎嘉一直都喜欢极端的天气，她说就喜欢世界快完蛋的样子。”周璇宁跟许嘉川要了根烟，她不会抽烟很快就被呛出了眼泪。
　　“你还好吗？我一直想发微信问你，但觉得还是当面问一下比较好。”
　　许嘉川刻意不去看周璇宁的脸，两个濒临崩溃的人根本不敢对视，一旦发现对方和自己同样伤心，那自己一直藏起来的痛苦就再也收不住了。
　　“我？不好！不过你回来让我觉得好了许多，谢谢你大老远赶回来。”
　　周璇宁又抽了一口烟，在她知道自己适应不了烟草味道后用手指搓灭了烟头。
　　“黎嘉姐对我很好，你也是。”说话间许嘉川已经点燃第二根烟。
　　“我什么都没做。”
　　“这个账号是你的吧。”许嘉川把自己手机递给周璇宁，屏幕上是“加州卷”的主页。
　　周璇宁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说道：“还是被你发现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有工作人员看到你蹲在角落剪辑视频。”
　　“原来那么早就被你发现了。”这么多天，周璇宁终于露出一个笑。
　　“总之，谢谢你支持我。”又一个浪拍过来，浪花溅在了两个人的裤腿上。
　　“你说，这天还会晴吗？”周璇宁抬起头，一颗泪从她眼角滑落，周璇宁很少哭，可一哭就容易让身边的泪揪心。
　　“会的。”许嘉川回答她。
　　“是的，一定会晴的，天不可能永远暗下去。”
　　周璇宁盯着远处的海平线说。
　　因为光线的问题，海和天变成的一个颜色，它们融合在一起，将那翻滚的海面说成天上的云也不为过，可海就是海、天就是天，谁也没有颠倒天地的能力。
　　“如果，你想替黎嘉发声，就‘加州卷’这个账号吧。”
　　“那你怎么办？如果我真这么做了，就算你不表态也算默默表明立场了，到时候...”
　　“特殊时期嘛，人生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像袁斯辰、黎嘉还有你。”
　　“意义”。
　　周璇宁记得上次生病从医院出来，她站在街边思考过“意义”这个命题，可当时她困在“生活的轨道”上对“生命的意义”完全没有头绪，短短一个月她的生活就有了“目标”，如果这就是“生命的意义”那代价也太大了些。
　　周璇宁紧紧抓住手机，海水咸咸的味道冲刷着她的记忆，味道这个东西可以勾起人内心深处的一些情愫，比难过更深的是绝望，它正如这咸腥的味道钻进周璇宁的身体划过她的鼻腔然后撕开她的恐惧，周璇宁虽然站在岸边可早就被绝望淹没了。
　　窒息的瞬间周璇宁想起了今早接到的一通电话。
　　“我想你会很希望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小周，你真的希望所有人的生活都因为你而破碎吗？”
　　是翁世钰的电话，周璇宁不是被轻易洗脑的人，她反驳道：“让她们破碎的是你，始作俑者是你不是我。”
　　“不要激动，先看看你的邮箱再来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