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我将进入你的噩梦里》见月白

11、第011章 你可真是个

　　谁也料不到会看到这一幕，简直像是在看一部诡异又荒诞的电影，却又真实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意思？”

　　方知舟也是第一次见到噩梦里真实的明夜，缓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明夜把曹喆放进他制造的噩梦里面去了。”

　　别人可以无法理解，但他不能表现的对梦魇太不了解，毕竟他是梦魇唯一亲近的人类。

　　“他是直接通过曹喆的身体进去的，又直接接触了曹喆的灵魂，所以完全可以给他制造一场属于梦魇的噩梦。”

　　只是没人会知道曹喆进入明夜制造的噩梦里后果如何，是生是死全凭梦魇决断，在场的人即便再不了解明夜的性子，也能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现实中那么‘好说话’。

　　甚至，就连现实中躯体的单薄和柔弱都是表象，真正的梦魇，很可能从始自终都没有显现过他真正的力量。

　　“这直播要是再清楚一点就好了，梦魇的本体果然比我想象的还……”姜主任却表现的兴奋至极，一想到刚才那个模糊的画面就头皮发麻，可脑子闪出那么多形容词，都感觉根本不适用于真正的梦魇。

　　美吗？这一点毫无意外，普通人类根本长不成那个样子。
　　即便谁也没有看清楚，那种强大而诡谲的美感也毋庸置疑。

　　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神情，方知舟心里一沉，如果更多的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他看了一眼门外的秦森，这家伙分明也看见了，可他脸上毫无表情，转身就走了。

　　“可是那么多的曹喆，他怎么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曹喆？”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明夜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曹喆的魂，哪些是噩梦制造体，第二……”方知舟沉吟道：“那些全部都是被搞散了的曹喆，他只是随机抓取了一部分。”

　　无论方知舟猜的对不对，情况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扭转。

　　但对于明夜来说并不是。

　　他只是在最后关头赌了一把。

　　在把手中的曹喆扔进自己的噩梦空间里的刹那，无数恶鬼怒吼着纠缠上来，他没有试图再去摆脱‘它们’。

　　因为不想。

　　所以一同进入新的噩梦领域的，除了他手中的曹喆之外，还有十几个对曹喆充满憎恨的‘恶鬼’，无论那些是原本属于现实中的人，还是单纯的噩梦制造体。

　　只要在他的领域之内，曹喆不会死。

　　这就够了，他有的是办法让曹喆回归原本的认知，至少当下必须清醒，这是他的承诺。

　　“曹喆的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姜主任过去看了一眼，说：“这下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短短几秒钟，曹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不断发出急促的蜂鸣，心率、血氧、血压同步断崖式下跌，刺耳的警报声填满了整间病房。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去看一眼曹喆的面容，就会发现他的脸上就好像真的被恶鬼活活吸干了生命一样，眼部凹陷，脸色青白，嘴唇干瘪，正常的人样都没了。

　　这换在普通医院，已经可以准备跟家属宣告死亡了，
　　方知舟却说：“再等等。”

　　无论如何明夜都留下了‘一线生机’在他这里。

　　梦魇的领域里，从不会降临真正的死亡。

　　方知舟心里很清楚，既然明夜把他夺了过来，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其他人不信，他也无法多说什么，说得越多，梦魇的秘密透露的也越多，而且不管他怎么说，这些人也不会相信的。

　　“这家伙看来是不行了。”张维钟叹了口气，“曹喆既然已经死了，那我去汇报一下，顺便查查直播是怎么回事……”

　　原本曹喆的死亡和明夜的存在是一件重要的事，但眼下而言，曹喆的噩梦被诡异的直播才是更可怕的。

　　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直播来自哪里，又被传播了多少，但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危险。

　　如果这次的噩梦被直播了，那么之前的那些噩梦致死事件呢？

　　这件事原本就很复杂，找明夜来就是想破解一下这种复杂，但没想到，事情似乎往更复杂的方向走了。

　　有人在试图破坏秩序。

　　就在姜主任准备给曹喆盖上白布的时候，原本已经宣布死亡特征的仪器忽然又起了波澜。

　　曹喆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姜主任被吓得后退一步，曹喆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像是忽然活过来一般开始拼命吸氧，喉咙里发出怪音，布满血丝的眼看向姜主任。

　　姜主任连忙按住他，“快来人按住！这傻逼玩意儿又活过来了！”

　　曹喆又活了。

　　但明显已经疯了。

　　众人看着他一边疯狂大叫，一边痛哭流涕拼命砸自己的脑袋，医生刚要给他注射镇定剂，他忽然又自己平静下来，一脸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非常典型的被噩梦折磨疯了的特征。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活了？”

　　“小梦魇呢，小梦魇不见了吗？”

　　病房内外都乱成了一锅粥，只有方知舟松了口气，他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下一秒脸色顿时血色全无。

　　那些毛发，不见了。

　　“明夜……”这远比刚才看到直播视频中明夜消失更让他惊慌失措：“你……”

　　“我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但虚弱的声音，方知舟愕然转身，明夜背靠在墙壁上，他又恢复了现实中的那副苍白清瘦的少年模样，除了脸色有点疲惫之外，看不出丝毫异常。

　　方知舟顿时又大松一口气。

　　面前的明夜歪头看着他。

　　被那双漂亮到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眼睛盯着，方知舟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模糊不清的视频里，梦魇于黑雾之中显现的本相。

　　也幸好是模糊不清，也没有几个人看见。

　　“刚才那个不是我。”方知舟强行镇定了下心跳，因为他知道梦魇听得见人类胸膛里的声音。

　　他太敏感了，人类任何情感和情绪的变化都能捕捉的一清二楚，但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因为不在意，所以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敏锐的感知力和情感上的凉薄，这种常人很难同时拥有特质却在他身上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仿佛任何人都无法在那双眼睛停留超过一秒，无论善恶，无论以何种眼神看他。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连一个人的姓名都无法清晰地记得。

　　“我知道你在曹喆的噩梦里看到了我，但那不是我，我根本没进去，你没带我进去！”

　　“我知道。”明夜点点头，“但你怎么知道有另一个你？”

　　方知舟把刚刚手机上直播噩梦的事情跟他说了，明夜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还能这样？”

　　“但我们没有看到你给曹喆制造的噩梦，后面发生了什么，那个冒充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直播……”明夜像是没听他在说什么，喃喃自语道：“还能这样。”

　　方知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下次制造噩梦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话没说完就被方知舟捂住了嘴巴。

　　真是个祖宗，方知舟在心里叹气。
　　这里虽然不是审讯室，但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监控到，从而成为评判梦魇善恶和危险标准里的【呈堂证供】。

　　明夜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把手拿开了。

　　“说话小心点。”方知舟警告完，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