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发布悬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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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排了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排到？”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
“太慢了，军队效率怎么这么低！”
“让我家孩子和老人先进去啊！”
执勤点前队伍推搡，前后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指责进入安全屋的速度过于缓慢。
“大家不要着急！”执勤点安有的喇叭响起，不断有人员反复播报安抚众人的情绪：“在海怪潮主力到达前，会将所有人安顿好！”
手持枪械的军士每隔几米便站立一位，装备齐整，震慑着民众不敢躁动，身着红色衣服的后勤部队人员在队伍间穿梭，递上纯净水与食物。
“都会轮到的，不用慌张。”
夏棉将手中水瓶递出，她虽然是东海的人，但临时被安排为志愿者，参与执勤点人员的安顿工作。
来回忙碌了许久，额间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甚至没时间撩开。
“我不要这些没用的！”夏棉的手被一名中年男人拍开，语气极冲地说：“只是放人进去，用得着一个个卡着吗？”
在中年男人的观念中，只要将安全屋大门敞开，让所有人进去就好了。
“干什么！”持枪军士竖起机枪，厉声呵斥。
夏棉看着发红的手背，知晓在场的民众都是内心恐慌，外现的情绪较为激烈，也没有计较，示意军士没关系：“叔，您别急，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您先喝口水，冷静冷静。”
她不由分说拧开瓶盖，将水瓶怼到中年男人嘴里，对方没料到夏棉的举动，为了不被呛到，只得将水咽下。
夏棉见他牵着个女孩，说：“叔您想，万一有居心不良的人带什么炸药危险物品进去，岂不是一下将所有人都害了？”
“谁，谁会带这种东西？”
“这可不好说，”夏棉话锋一转：“您带着个孩子，要是不由专人分配安全屋，您觉得您能挤进去吗？”
基地内可不乏青壮年，若是秩序混乱，好的房间与物资会被力量大的夺走，中年男人的情况可没有优势。
“这……”中年男人看着身边懵懂的女儿，将所有不满的话咽回去：“抱歉。”
夏棉点点头，转身给下一个人递水，眼神警惕的观察每个人的神态，将可疑、独身的记在心中。
她的任务不止分发纯净水，还要排查海神会成员是否可能混在其中。
“小妹妹。”
夏棉朝声源方向看去，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向她招手。
她小跑过去，问：“奶奶，怎么了？”
“我从早上起来就没吃过东西，现在头有点晕。”
老人苦恼地捂着脑袋：“你能给我拿些吃的吗？”
许多人听到广播后走得急，时间尚早，也来不及补充食物，加上情绪激动血压升高，很容易出现头晕的症状。
“当然。”
夏棉跑向队伍前面，从后勤物资内拿了一块肉干，有紧赶着回去拿给老人。
“不够我再去拿，您配点水。”
“好，谢谢你。”
“没事。”
夏棉回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直到她将水发到队伍最末端抹了把汗，才有时间休息片刻。
“啊——”
队伍前排传来尖叫声。
“不好了！”
夏棉脑袋还没缓过来，腿已经自己迈出去了。
“怎么回事！”
队伍中部站了一堆人，围成小圈，连一旁军士勒令分散也没人听，夏棉勉强挤进去看清情况。
“怎么会……”她捂住嘴，方才她给过食物的老人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红色的血液，被几个人检查呼吸，按压心肺。
“怎么出血了？”有人小声议论。
“不懂啊，看她年纪不小了，可能是没站稳摔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摇头，面色沉重：“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一时间人群哗然。
“她刚才是不是吃了那个小姑娘拿的东西？”
夏棉闻言急了，说：“你怎么知道她是中毒？”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指着老人发紫的嘴唇。
“我是学医的。”年轻人神色严肃：“呼吸道内有白色泡沫，再加上唇色，不是中毒，难道是累晕的？”
“哎，好像就是这个小姑娘。”
有人上前拉扯夏棉：“你给她吃了什么？”
“刚才还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原来你自己才是那个居心不良的！”扯她的人正是方才带着女儿的中年男人，夏棉到底年轻，没见过这场面，一时间慌了神。
食物是基地统一提供的，她只是负责递送，怎么会，怎么会……
夏棉直愣愣地看着老人的尸体，被人群推来挤去，周遭的言语愈发难听偏激起来，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将积攒的怨气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砰——砰——”
旁边的军士看不下去，几发空枪朝着天空射出。
“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开枪了！军队要把咋们普通人都除掉！”
“他们早就不想让我们活着占用资源！”
“哪来的安全屋，该不会是送我们去死的吧。”
人群中传出几声喊叫，将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引导。
军士想找出乱喊的人在哪，可人群密集，也不知混在哪处，还未及反应，手中的枪械被人一把夺走。
“快把他们武器都拿了，不然待会枪口对准哪还不一定呢！”
“对！”
恰巧人工岛外海处，对付海怪潮的几发导弹命中目标，炸得海面荡起巨大水浪，连带着基地一同也颤了几颤。
“海怪要攻过来了！”
“我们不能靠基地！”
局面一时间无法控制，其余军士虽手握机枪，却也无法真的对民众出手，面对一张张怒容，为了平息情绪，只得暂时将手中武器放下。
也有不愿意的，枪口对准人群命令道：“都别搅乱秩序！”
有人伸手夺枪，那名军士不肯，抢夺间不甚按下扳机，子弹毫无准头地射入人群。
喊声更甚。
拥挤地人群使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夏棉竭力保持冷静，却只觉得愈发窒息，恍惚间，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拖着她挤出人群。
“出云？”
夏棉呼吸到新鲜空气，视野清晰起来。
应出云没说话，将夏棉拽远漩涡中心，往身边的某处住房内跑。
直至站到电梯内，应出云才理她。
“没事吧？”
“没事。”夏棉除了被吓到，其他倒是没什么。
应出云松了口气，不管老人是因何原因死亡，夏棉这张脸都不能留在那，否则激愤的人们会将她撕碎。
夏棉问：“你怎么来了？”
应出云和她都是偏弱势的基因，没被派往前线，而是分到不同的执勤点，只是应出云此刻应当在不会出现在这的。
“不止是这里，”应出云说：“现在好几个执勤点都乱套了。”
她所在的执勤点亦是，见情况不对，她生怕夏棉这里也出事，便赶紧过来，一路上见有几个执勤点情况焦灼不堪，没想到目睹了方才的一幕。
“他们是有预谋的。”
应出云的执勤点情况也差不多，有人带头说些反动的言论，然后其他同伙煽风点火，引得人群混乱。
“怎么会……”夏棉喃喃道：“都这时候了还搞内讧！”
“这些人是有组织的，肯定有人在背后。”
电梯响起，二人到达楼房顶楼天台处。
夹杂着盐味的空气比起底下稀薄窒息的气氛要好得多，大多数人都在执勤点排队，楼房成了空楼，二人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这栋楼不高，两人视力尚可，因此能看得清楚。
“中毒……”夏棉说：“出云，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往肉干里下毒了？”
可若是下毒，那么多人都拿了水与食物，怎么偏偏就一个人出事了？
“不知道。”应出云觉得奇怪，站在人群外，看的更清楚：“只是，为什么是中毒？”
她回想起方才的场景，鲜血、发紫的嘴唇、口吐白沫，这些症状同时发生，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她没学过医学知识，对于中毒定义表现也不了解。
“你不觉得这像是在，”应出云与夏棉对视一眼：“营造视觉冲击？”
这也只是猜测，对应着当下的情形，如果有个弱势群体被人下毒，且表现得冲击力极强，很容易引发骚乱。
夏棉猛地向下俯看，军士们正拼命阻止人群混乱，只是收效甚微。
“不见了！”她攥紧应出云的手：“那个老奶奶的尸体不见了！”
应出云毫不意外，眼下发现异样的应当不止她们，但同时又有些无能为力。
“出云，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夏棉焦急地问。
“找。”
应出云盯着楼下的人群：“把制造骚乱的人找出来。”
源头掐灭，至少不会再有人出来作乱。
“嗯！”夏棉用力点头，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努力分辨着生怕错放过。
“出云，你看那！”很快，夏棉便发现了奇怪之处。
建筑物间的阴影处，老人摘掉头套假发，长发披散至肩颈，现出原本精致的面容，赫然是一名年轻女性，一口将嘴里的白沫与鲜血混合物吐出，佝偻的身形挺直，直至恢复原本的身高。
“叫你别演得那么夸张。”男声在身后响起。
女人没回头，兀自整理自己头发：“效果好就行。”
“是还行。”男人笑着点头。
如果夏棉在，必定会认出眼前的男人正是方才牵着小孩的那人，此刻他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等女人整理好衣物。
“无归，无赐。”
几道脚步声响起。
“无极。”无归转过头，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怎么样？”
无极瞥了他一眼：“自然不会失手。”
无赐将长发扎起，问：“我们真不跑？”
混乱制造完，也该离开了。
他们虽是海神会的神使，但可没义务也不愿意随着这座基地一同沉毁。
“去到左会长那，自然有办法离开。”无极背着手：“只是走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无垢那个叛徒！”无极舔了舔唇，他对无垢早就心存不满，自己是她上级，可无垢仗着自己另一层身份，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基地提前部署好所有，估计无垢早已知晓，将消息透露了出去。
“她？”无赐歪了歪头：“她本来就与我们不同。”
毕竟他们几人筹谋的计划，可从未想过要与无垢分享，会长在时，也时常与他们交代，要防着无垢。
“一码归一码。”无归笑着说：“反正已经够乱了，不如再添把火 ”
若是背后基地指挥被……
无归想想都觉得有趣。
“嗯，虽然不厚道，”无赐也同意，眨了眨眼：“那又如何呢？”
三人相视一笑，一阵灰土自头顶洒落，无归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无赐问：“上面有人？”
他正欲往楼房入口走，被无极一把制止。
“许是方才导弹的余震，别耽误时间。”
“走了，无双已经在等我们了。”无赐也说。
无归无奈地妥协：“你们真是……”
“就算真是人又如何？”无极很是不在意：“这里还有谁能……”
无归耸肩，既然无极都发话了，那后果就无需他来承担。
“快走吧。”无赐催促道。
三人说着走出阴影，淹没于混乱的人群中。
应出云拉住惊魂未定的夏棉躲在墙下，见三人走远才松了口气。
“豆腐渣工程。”夏棉嘟囔道：“他们是谁啊？”
她亲眼看着那个老奶奶摘下头套，变成另一副模样，夏棉原本还有愧疚，现在已经荡然无存：“这么说食物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人，还有那个牵小孩的男人，合起伙来耍她呢！
应出云说：“别管其他的，他们方才说的无垢是指谁？”
她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无垢怎么像个间谍的模样。
“不行，我们要和符少将说一声。”应出云觉得事情不会简单，当机立断联系符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告知。
“我知道了。”符耿眯起单只眼，另一半对准瞄准镜：“你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分神将通话录音发给骊莺后，再次专注于手中的狙击枪。
枪口对准的建筑物，赫然是北海的海神会分会，符耿此刻真正另一处更高的建筑物楼顶，对准玻璃窗内，左和泽若隐若现的身影。
被窗帘掩住一半的身影使得符耿无法扣下扳机，一旦他打草惊蛇，就没有下一枪的机会了。
他仔细辨别拂过耳际的风声判断风向与速度，计算弹道长度，肩膀至手指稳如磐石，没有颤动半分。
屋里的左和泽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水，偶尔转动椅子，或脑袋后仰接起终端，使得头部暴露出来。
符耿一点点将扳机向下扣压，而后无声地射出一发子弹。
子弹在枪管中炸开，高速旋转着射出，几秒后，玻璃窗碎裂，左和泽的脑袋爆出一阵红色，紧接着无力地向前伏倒。
成了！
符耿确认了几分钟，直到左和泽确实没再有动作，才缓缓收起狙击枪。
他将装备收好，而后迅速撤离。
海神会分会内，左和泽的尸体静静地趴在桌面上，手指无力下垂，鲜血蔓延开来。
房间阴暗处，另一道身影沉静地打量着尸体，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同一时间，听完通话录音的骊莺手指敲击桌面，有些被气笑了。
无极、无归、无赐、无双。
都是她熟悉的名字。
“上将，一共十三个执勤点，现在已经有七个秩序混乱无法管理了。”
数量超过了半数，骊莺闭起眼睛没有说话，海神会的手段的确层出不穷。
副官低着头等待吩咐。
“去广播室。”骊莺站起身。
给普通民众安排安全屋，本意是为了保障大部分人安全，既然现在已经无法控制局面……
“这里是临时总指挥骊莺。”
骊莺对准麦克风：“请所有人停下手上动作，给我一分钟时间。”
“大家都知道，这世界上除了基地这一官方组织，还有由海神信徒组成的海神会，一直以来，北海秉持着不支持不拒绝的态度，希望海神会能与基地合作共赢，但显然事与愿违。”
“这次的海怪潮均有海神会在背后组织，请所有人保持冷静，仔细辨别周围是否有海神会成员存在。”
骊莺在终端上点了几下，在官方账号上分享了一个文档。
“这是多年以来，我们基地掌握的关于海神会的犯罪罪证，以及目前已知的海神会成员名单。”
“我在这里代表海军发布悬赏，凡是发现提供海神会成员线索者，按照线索有效性，奖励现金十万元起，且享有优先进入安全屋的资格。”
“切记，海神会部分成员具有超乎人类的特殊能力，请不要独自动手。”
“完毕！”
“上将……”副官完全愣住了，她点开官方账号刚刚发布的文档，挨个点开查看。
这些都是……
和副官同样动作的，还有方才在与军士争论要强行挤入安全屋的群众，比起快速进入安全屋，被骊莺吊起的好奇心更需要马上得到满足。
“这是什么啊？”
“哎呀呀，怎么都是血！都是老人家，他们也下得去手啊！”
“你看这人，不就是刚才排我后面那个人吗，原来他是海神会的！”
“他人呢，怎么不见了？不是被军官打断腿了吗？”
“不会是假的吧？”
“大爷的，被骗了！”
执勤点的军士很快反应过来，在入口处重新组织起来：“抓住海神会成员的优先进入，其他的按顺序排队！”
有人开始动摇。
“要不咱们几个去找人？”队伍后边有人建议：“反正也没限制是几个人，我们把人押来就算咱几个的。”
“是啊，亏我刚才还相信他，不行，利用我同情心，我可吞不下这口气。”
“居然敢算计我们北海基地，真当我们的人都是软包子呢！”
“走！”
现金与优先权，加上对损毁基地的愤怒的立场统一，陆续有人分散开去找人。
“上将，您哪来的这些……”副官从震惊中缓过神，她马上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上将自然有她自己的方法，转口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骊莺眼神带着锐意：“将这栋楼的防守撤掉一半。”
副官愣住没动。
“还不快去！”
“是！”
骊莺看着副官跑远的身影，在心中无声冷笑，想来算计她，那便给无极他们一个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