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Dandies

33、引线

　　秦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承认十几岁的感情是纯洁的，因为里面没有捆绑住金钱，利益，未来，生命。但他却不想承认这段感情是深刻的，就是因为没有那些东西所以显得缥缈，秦放不断的用物质回报陈嚣对他的好，他也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无谓的“抵抗”。

　　抵抗情感流失的风险，让陈嚣知道跟着他有好处，让他爸妈知道跟着他比其他人强。

　　可他从来没意识到陈嚣在感情这种事上从来不需要昂贵的回报，只要在生病的时候递盒药，上课的时候对下视，作业放在一起，发书的时候正好发到你的名字，心里就会很满足。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单元口，正想上楼，旁边黑色的阴影里站的人阴森森的走了出来，秦放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陈嚣又气又悲的脸。

　　陈嚣一下下戳着秦放的胸口，力道很重，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我的喜欢不是因为……你……拿钱买来的!”

　　陈嚣的眼里窝着红血丝，眼底蓄着的薄泪顺着眼角流到脸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的秦放踉跄磕到墙边。

　　“如果我没有钱，你还会理我吗？”秦放顺着劲瘫倒在墙边，咧开腿，双手垂在腰间，有气无力的硬挺虚发抖的声音。

　　陈嚣红着眼看着秦放脸上的伤，以及因为疼所以支撑不住倒下的腿，心里一阵酸楚，可又因为秦放说的话气的自己又觉得心痛。

　　“如果没有你，别人会因为我刚来时候的臭脾气吓跑，我可能会下课的时候一直趴在桌子上装睡觉!然后听着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吃饭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走路还是一个人。”

　　秦放强制按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有些冷漠:“什么都不图就喜欢待在我身边的，你觉得我信吗？”略长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神情，陈嚣偶尔能听见小声的抽搐。

　　“当然没有!”

　　陈嚣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我图的就是你这个人。”

　　“我陈嚣TM图你这个人!”

　　“我不知道一见钟情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性取向这个玩意到底是不是骨子里天生带出来的!我只知道——我想在骨子里刻上你的名!”

　　秦放猛然抬起泪眼婆娑的头，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任然盖不住他灼烈的目光。

　　陈嚣蹲下身，轻柔的擦去秦放脸上干涸的泪痕，他不喜欢有事憋着不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任何误会产生在秦和自己的心里，有事说出来才痛快。

　　“好好的脸都破了。”陈嚣温柔的动作让秦放有点不知所措，头一次有人这么喜欢他，连张童都比不上。

　　秦放和自己的爹较劲闹别扭，张童作为哥们，他从来没动过歪心思。

　　而陈嚣不一样，秦放总有一种冲动在他的身上，不管是刚见面的针锋相对还是熟了后的亲密，那份冲动再也复刻不到任何人身上。

　　秦放抓住陈嚣的头发按住将彼此的呼吸一点点拉近:“我们会……分手吗？”陈嚣似乎能从秦放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不会。”

　　秦放松开手，示意陈嚣把他抗上去。

　　陈嚣无奈一笑，发力捞着秦放放到床上拿来酒精和纱布给秦放服务，秦放疼的龇牙咧嘴，嘶嘶哈气。

　　“以后花钱省着点，是省在别人身上，但要花在自己身上。”陈嚣安抚过后道别，关上大门的那一瞬心里那点裂缝也没了影。

　　他心里明白刘锦潇为他好，也明白秦放为什么那么说，他也考虑过十几岁的恋爱到底会不会持久，但最终他的答案是——初恋是一辈子的事儿。

　　不管你最后和谁在一起都会有初恋的影子。

　　陈嚣离自己家也就五十步的距离，他先是在路边买了他爸妈喜欢吃的老葡萄再上的楼，进门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笑呵呵的递给张丽。

　　“黄鼠狼给鸡拜年，在学校又打架了？赢了输了？”陈骁阳看了眼葡萄又瞅着挂笑的儿子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秦放买的，偶尔跟他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就记下来了，怎么样？你儿子是不是眼光很好？”

　　陈嚣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狐狸道道儿的，也不怕挨打。

　　“哟，小放买的啊。”张丽肘了下旁边陈骁阳的胳膊，让他把挂着的老脸收回去。

　　陈骁阳冷哼一声：“要不是他有胆量和我喝，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他进门！”说完拿着葡萄去洗，洗的倒是也乐呵。

　　“妈，那我上课去了。”秦放褪去外衣换上睡衣，这件睡衣还是张丽买一送一，全是HelloKitty的图案，陈嚣也不介意就这么穿着。

　　陈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把头探出卧室门：“妈，咱家还有没有治跌打损伤的药？”

　　张丽把药放在陈嚣桌子上，只是以为陈嚣打架受伤。

　　“你又怎么了？小时候磕着碰着也就算了，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秦放被人围了，伤的挺重。”

　　陈骁阳听见了立马快步走过来忙问是赢了输了，陈嚣有点哭笑不得，一句赢了弄得陈骁阳也觉得痛快，就好像他打了胜仗似的。

　　陈嚣推着两人出去，自己则是打开手机找到了范博文的微信，两人没聊过几句，只有一些作业上的往来。

　　“滚出来。”

　　范博文的手机一震让本来就心惊胆战的他更是如惊弓之鸟急忙想抢回来正在被检查的手机。

　　“妈……”范博文一点点挪着自己的步子害怕下一秒他妈就发疯似的扇他巴掌。

　　“这谁啊？学习怎么样？”

　　范博文知道躲不过只好乖乖开口。

　　“他叫……陈嚣。”

　　“他说什么打架的事儿？”范母灵敏的察觉到陈嚣发的消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发错了吧，没有的事。”

　　“你跟妈说就行，是不是受欺负了？”范母漏出担忧的神色，范博文怕，从心底里慢慢腐蚀的怕。

　　“有人……”

　　陈嚣在那边迟迟等不到回复烦躁的关上手机只好明天在静候佳音。

　　秦放给陈嚣发消息，头上的上隐隐作痛，却还是撑着发过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