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未命名情书》阿毛的孤单心事

7、Chapter 7 爆发

　　林疏白对于女生的表白感到十分尴尬，他委婉地拒绝了女生，并且认真的说明了原因：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也不熟悉，接受表白就是对这段感情不负责。女生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表示理解。然而，林疏白藏在心里没说的是，自己心里有一个占据自己心房的人了而且，对方还是男生。这件事让林疏白更加清楚了自己对陈烬野的感情。他意识到，自己大抵是喜欢上了陈烬野。可是，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就如同在那雪地里种玫瑰、如同那饮鸩止渴、如同那溺亡者攥紧朽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林疏白决定接受巴黎高美艺术院校的邀请。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放弃自己的梦想，要找陈烬野表明心意，想着就算被拒绝了起码也不后悔。
　　第二天傍晚，林疏白约陈烬野来到了学校的操场。操场边缘的路灯把两人影子压成铁灰色，陈烬野踢着跑道碎胶粒，听见塑料椅在林疏白指间发出尖锐摩擦声。“我接受了巴黎高美的邀请。”林疏白突然把手机屏转过来，录取通知的蓝光映得他瞳孔近乎透明，“走之前，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陈烬野盯着跑道裂缝里滋生的青苔，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开了句玩笑想缓解一下。“有事在寝室也能说啊，干嘛来这，你做了什么对不...”话还没说完，嘴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给堵住了。雪松香带着淡淡的颜料味涌入鼻腔，一时间大脑有些缺氧。
　　“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好吗？”林疏白看着陈烬野点了点头。月光伴随着操场旁的路灯照在陈烬野身上显得那么的皎白，林疏白能看见对方黑色衬衫下绷紧的肩线。他下意识用拇指蹭了蹭无名指关节的颜料渍，这是他在画室焦躁时留下的习惯。
　　“陈烬野，还记得刚开始健身房的相遇吗？”林疏白的声音突然打了个颤，他没想到时隔两个月，那日健身房的松木香混着汗水的灼热气息仍会窜上鼻尖。当时陈烬野拧着他手腕的力度，让他误以为遇上了劫匪。
　　“你把我的画当一个变态偷窥狂在画的色情杂志收缴，后来去你教室要回我的画。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道歉，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还挺别扭。再到后面的画展，是你一直陪着我，在我面对其他人的质疑、不解、谩骂时，是你让我不用独自面对。这段时间也有两个多月了，在这两个多月里我发现我依赖上你了，在筹备画展时、画展上，面对那些反对言论和那些充满恶意的海报时，在我感觉难过、不安、迷茫，是你在我身旁让我感到安心。”
　　林疏白将额头抵在陈烬野肩头，呼吸间尽是荷尔蒙与松脂交织的气息，“当我必须站在这个被偏见撕碎的展厅，至少...”他蜷起的手指触到对方后腰因他的靠近而紧绷的肌肉“狂风暴雨里，你不是旁观者。”
　　深秋的梧桐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操场北角的路灯在陈烬野眉骨处投下阴翳。林疏白攥着他衬衫下摆的指节泛着青白，颜料残香的呼吸掠过对方喉结时，篮球场方向传来空心入网的清脆声响，隐约还能听到因队友的好球而发出的称赞。
　　陈烬野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发力将林疏白推开，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了一下，又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光。
　　“我不是同性恋。”陈烬野喉结重重滚动，字句在喉间碾成碎玻璃，“只要你不说出那四个字，之前的话，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还是好兄弟。”陈烬野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眼睛紧紧盯着林疏白，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说出那让自己恐惧的话语。
　　林疏白被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眼中满是受伤与不解。他咬了咬下唇，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做不到，我很贪心，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哪天你和一个女生在一起，而我只能维持着那看起来跟马戏团小丑并无二致的笑脸，假惺惺的祝福你们、恭喜你们！”男生眼眶泛红，泪将坠时身后影子碎成星尘。“我做不到！”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
　　少年抬手胡乱抹脸，泪水在烧红的眼尾冲出沟壑，整张脸像被暴雨打蔫的海棠，洇开湿漉漉的褶皱。“凭什么不让我说，行不行一句话的事我偏要说，我喜....”剩下两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打断。
　　“林疏白！你疯了？”陈烬野突然大喊，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就算我们在一起，我们这样以后怎么结婚生子？怎么面对家人朋友？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他的脸上写满了慌乱与愤怒，仿佛林疏白的话是一场他无法承受的灾难。
　　林疏白听到这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母亲电话的教诲，画展上反对者的那些言论，那些关于正常生活、传统观念的话语，像一道道枷锁，束缚着他的内心。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原本以为陈烬野能理解他，有一丝接受，可如今看来，此刻的陈烬野，和那些生活在世俗的废墟中只知道传宗接代、固步自封，任何一个不被世俗所接纳都可以说伤风败俗的人有什么区别。这些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操场的风此刻吹得更猛烈了，吹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胡乱飞舞。林疏白望着陈烬野，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疼痛蔓延至全身。
　　陈烬野看着林疏白绝望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挽回。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林疏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只是……”陈烬野艰难地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的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林疏白的眼睛。
　　“够了，别说了。”林疏白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我以为……算了，是我自作多情。”说完，他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操场出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他的背影孤独而又落寞。
　　陈烬野望着林疏白离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陈烬野的内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他对林疏白的感情，他一直都有所察觉。那些在林疏白忙碌时的默默牵挂，那些看到林疏白和别人谈笑风生时的莫名失落，那些在深夜里突然想起林疏白的心悸，他都无法忽视。可他一直觉得是他对这段友情有占有欲。而且因为小时候他爸的事情和周围的观念，让他对这种感情充满了恐惧和抗拒。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特殊的情感，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自责，他知道自己伤害了林疏白，可他又无法轻易冲破内心的枷锁。他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迷茫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陈烬野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宿舍走去。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林疏白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欢笑、一起奋斗的日子，此刻却成了他心中最沉重的负担。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林疏白的表白和失望的眼神，不断在他眼前浮现，折磨着他的神经。
　　而林疏白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将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所有的痛苦和失望都隔绝在外。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表白，为什么要打破这份看似平静的友谊。可他又清楚，这份感情一直压抑在心中，迟早会让自己崩溃。
　　接下来的日子，林疏白和陈烬野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在校园里偶尔相遇，两人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便各自别过头去。林疏白忙着准备去巴黎的事宜，可他的心中却始终被阴霾笼罩，那些即将到来的艺术机会，此刻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陈烬野则在学业和内心的挣扎中苦苦煎熬。他试图通过拼命学习和参加篮球队训练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林疏白的身影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于激烈，是不是伤害了一个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随着林疏白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陈烬野的内心也越来越纠结。他不知道林疏白离开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去面对这份感情。而林疏白，虽然对陈烬野失望透顶，但在心底深处，还是希望陈烬野能在自己离开前，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