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18、意外 “开始

　　“开始了，念念，”宋茜见她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提醒开口:“他们检录了，我们去观众席看。”
　　“嗯好。”
　　-
　　路琛南那组除了北执郭，其他参赛的人基本没什么竞争力。
　　比赛到最后，完全是他和北执郭自己开始比起来。
　　他们长相不差，挺有辨别性，其中一人还是传闻满天飞的灌篮高手，许多人都聚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观看，不少围观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最后一次升杆，北执郭勉强越过，路琛南倒是碰到了。
　　完胜。
　　输给他，路琛南丝毫不在意，上来就和他勾肩搭背:“可以呀！不愧是后峰。”
　　北执郭:“你也不赖，刚好碰到。”
　　路琛南:“嘲讽我是吧？”
　　北执郭:“滚。”
　　跳完高之后，路琛南去厕所放了个水，然后摇摇晃晃走向一班大本营，刚刚走到边上，就看见一堆人聚在一起。
　　“怎么了？”路琛南走近了些，问了句。
　　“付清甜都要检录了，突然间肚子疼。 ”旁边的女生忧心忡忡的回答道:“可能没法长跑。”
　　余时念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刘糖央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宋茜在旁边询问她的情况。余时念看见她嘴唇都发白。
　　“没事，我还能坚持。”
　　宋茜声音不高不低:“你怎么跑？都直不起腰了，难道你要滚着过终点线？我们又给你发一个身残志坚奖？”
　　“……”周围的同学都在关心她的伤势，付清甜觉得愧疚极了，都要开始比赛了，自己好端端的就上不了场。
　　宋茜上下打量她，片刻过后伸出:“我替你跑。”
　　“别吧，你下午还有个10×50迎面接力”林景担心开口:“要不我们这才放弃算了？”
　　“小意思。”
　　“……”付清甜沉默片刻，始终犹豫不把号给宋茜时，旁边同学看见这幅景象，有一些主动道:
　　“要不我去？虽然我跑的没有付清甜快，可是也拿了不少名次。”
　　“别了吧，你这比赛刚参加完，你确定还有力气？”
　　“要不我去？虽然我没有你们厉害，但是重在参与。”
　　“……”
　　“我也可以呀，就怕输给体育系。”
　　“3000米和1500米都有6分吧？和接力赛一样，这三个项目是运动会最高的分数了。”见他们三言两语，有女生理智分析:“我们班已经拿了跳高的3分，如果女生1500比不过体育系，那么在3000上也要找个厉害的男生保证把分拿到。”
　　“我记得3000米好像是顾哥跑吧，那应该就稳打稳了”
　　“我来跑。”余时念上前一步，径直站在蒋雨涵面前，“号给我。”
　　看见是她，几个女生眼睛一亮:“对呀，余时念可以跑啊！”
　　几个女生像是看到了救星:“余时念长跑好像也不错吧。”
　　付清甜看见是她，目光犹豫了一瞬，但理智告诉她，把号给余时念是最好的选择。
　　“1500米的长跑5分，你……能拿多少？”付清甜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想心里有个底，“我去跑，至少还能拿个第二名，你呢？”
　　余时念不做任何思考，直接吐出:“满分。”
　　“……体育系有个女生是特长生，上一年她就突破了新纪录进入省队。”
　　“原来还有能称得上对手的人？”余时念想了想，有些不知所谓说“那我还是满分。”
　　“……”
　　付清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人怎么可以嚣张成这种程度？
　　旁边的宋茜直接把付清甜后背的号码牌摘下来。
　　宋茜对余时念说:“念念过来，我帮你扣上。”
　　付清甜虽然很舍不得这次比赛的机会，但奈何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将无力化成幽怨。
　　宋茜看了她一眼。
　　付清甜眼里的挣扎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余时念看见这幅场景，不禁笑出声，难得宋茜眼神带刀。
　　宋茜号码牌扣在余时念后腰，余时念临走前还是决定冲付清甜道:“不好意思啊，虽然我知道这个比赛你很在意，但可能我也会更靠谱一些。”
　　付清甜:“你知道就好，我确实并不想让你去。”
　　余时念:“随便你怎么说，一会儿要上跑道的人是我，奖牌我拿定了。”
　　付清甜:“……”
　　余时念:“我帮你拿第一，你总得谢我。”
　　付清甜没好气道:“拿到再说，让你上场了还不满足。”
　　“不行。”余时念勾唇一笑，她知道付清甜在背地里不少写举报她的小报告，难得有机会整她，没得逞是不会收手的，“看见那个主席台了吗？麻烦你时刻围绕夸赞余时念雪中送炭这个主题，使劲夸我。”
　　付清甜哑巴吃黄连:“你！”
　　她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余时念向她挥手:“拜拜，我去检录了哟，你加油。”
　　宋茜:“我替你盯着她。”
　　付清甜:玩呢？有人问过她的意见了没有？
　　1500长跑的枪声打响的那一刹那，操场的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主席台上，负责念加油稿的蒋雨涵刚想开口念词，下一秒宋茜直接把她闭麦，付清甜拿到宋茜替她写的稿子，嘴角抽了抽，情不愿的用上充满激情甜美的嗓音念:
　　“1500m的长跑，菜就要多练。但是你可以永远相信余时念，因为她就是神，如同九天仙女下凡尘。”
　　周星路把铅球握在手上，听到这个稿子手一滑，差点把铅球砸在脚上。
　　等比赛结束，他走到黄涛旁边:“哪个人才写的，笑的我差点把铅球砸脚上。”
　　“一班的人才。”
　　“……怕输？走捷径？”
　　付清甜声音再一次从广播里传出，回荡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今年大雁不用往南飞了，这究竟是为啥，余时念告诉你，这根本没南渡啊老弟！”
　　“……”
　　“……”
　　林景和路琛南对视一眼，林景迟疑:“宋茜写的？”
　　因为那篇嚣张到极致的加油稿，操场上其他班的学生也在为自己的运动员喝彩。
　　跑到最后，余时念和那个体育特长生在最前面，其他人被他们拉了一大圈，最后还剩小半圈。余时念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小口换着气。
　　还剩200多米时，黄涛正在终点线，趁着特长生扯着嗓子吼着加油:“梦姐，快跑啊！虽然你没人家好看但是你有力量快直接拉爆她，让我们的体育系长长面子。”
　　余时念:“……”
　　那个特长生也是个女生，被当着面贬低直接刺激的憋着一口气狂奔起来，等到冲过终点线，她一定要好好给黄涛开开眼。
　　特长生的脚跟抹了油一样往前冲，全场开始沸腾了。
　　眼看着对方就跑远，余时念也抓紧加快脚步。
　　两道身影交在一起，不分前后。
　　最后的冲刺格外能煽动观众的情绪，操场上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呐喊起来。
　　付清甜念的加油稿更是添了一份力:“余姐一回头帅死天边一头牛，余姐两回头哈雷彗星撞地球，余姐三回头四大天王锁歌喉，余姐回头和尚洗头用飘柔！”
　　急促的呼吸伴着雨雨一般挥洒汗水，在众人的注视下，女生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1秒，2秒，3秒！
　　在惊人的速度下，逐渐和特长增加的距离并超越！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远，特长生忍不住气馁。
　　要输了？
　　跑快一点，再加把劲就赢了！
　　想象很美好，但现实里就连特长生也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开始发疼。
　　宋茜站在终点处等余时念，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宋茜大喊一声:“念念——”
　　不知一班哪个男生吼着道:“女神——”
　　连付清甜也不淡定:“余时念真神！居然真的冲过特长生，太厉害了吧。”
　　跑向终点线的女生一张小脸泛红，她很白，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生，要是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真的像个瓷娃娃，但是这冲锋的恨劲，比体育生还狠。
　　“哪个班赢了？”顾北声音含糊，他上前几步。离终点线稍微远几米的北执郭看见余时念险些刹不住车，正打算去拦截。
　　有人比他快一步，接住了差些跑出去的余时念。
　　“我的天！还真的赢了。”
　　“这可是特长生！逆风翻盘！”
　　“我宣布，她就是我们一班的太后，真是让我心服口服。”
　　“林景，我们的口号是什么？”宋茜开口问。
　　“今年大雁不用往南飞了，为啥，根本没南渡啊老弟。”
　　全场哄堂大笑。
　　体育系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特长生冲过终点线时，还沉浸在余时念那惊人的速度下。
　　令她心生佩服。
　　余时念脑子嗡嗡的。
　　薄荷味。
　　檀木香。
　　又清纯又清冽，四周是干干净净的气息。
　　顾北开口:“怎么样？”
　　余时念缓了口气，没有对顾北客气直接把头埋在他胸前:“小意思，拿下。”
　　顾北:“没问你成绩。”
　　主席台上，付清甜的视角无疑是最好的，没有人挡着看完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又看见让她气血翻涌的一幕，忍不住发出赞美后面又气的跺脚。
　　蒋雨涵:“……”
　　余时念顺直了气，抓着她手臂的手也松开。顾北估计余时念缓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需不需要葡萄糖？我去给你拿。”
　　“不用。”余时念有气无力，抖了抖腿:“只是脚有点酸。”
　　“那你坐下，我给你揉揉。”
　　“你？”余时念有气无力，在旁边哼哼:“顾学神，会照顾人了。”
　　她说的锤了一下顾北的肩膀，因为没什么力气，反而像猫挠一样，女生脚又酸，这一下给自己弄得往后撤了一步。
　　“逞强。”
　　余时念下一秒就让人打横抱起放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挣扎:“顾北，放手。”
　　“别动。”顾北半蹲下身，用手在她小腿上按了按，抬头看她一眼，嗓音很轻:“没事，突然发力，有些轻微拉伤。”
　　“我就说没事，你偏要……”余时念顿了顿。
　　“我怎么了？嗯？”
　　男生请嗯一声，嗓音格外好听。
　　余时念立马偏过头，嘀咕道:“没什么。”
　　余时念注意到站在跑道对面的北执郭，正想开口打招呼，顾北率先出声。
　　“他好像很关心你啊。”
　　“有吗？”余时念倒没感觉出来。
　　“你喜欢他？”
　　余时念恍惚了下，感觉刚才顾北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低沉，转念一想，这人说话不一直如此。
　　她觉得莫名其妙，矢口否认:“喜欢你……”
　　宋茜原本过来送葡萄糖水，听到这话，整个人一震，把葡萄糖水向余时念手里一塞，慌慌张张说:“那个……你们继续，我先离开。”
　　“快。”余时念把脚伸到他面前，理直气壮的使唤他，“帮我再揉揉，痛死我了。”
　　林景原本想道个喜，谁知道扭头就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的看宋茜。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居然有人能使唤的动顾北？
　　宋茜摆摆手，表示自己也看不懂当前的情况。
　　余时念喝完葡萄糖水，把空的纸杯放在地上。
　　“哎，顾北。”
　　余时念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因为舒服，余时念把脚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我表现的怎么样？”
　　“挺厉害的。”顾北掀起眼帘，瞥过女生已经恢复白皙的脸，缓声开口:“没人比你更野。”
　　这场精彩的比赛不仅打动了在场的学生，也惊动了在座的部分老师。
　　这次运动会，有好几个体育老师都来观看，其中一位老师姓寒，专门招别人去招家省级比赛，没想到这次的运动会居然让他发现了新大陆。
　　“多么精彩的一场表演啊！”寒老师对一班辅导员说，“你们班的余时念是个好苗子啊！我很久没有看见这么有爆发力的学生了。”
　　辅导员笑到:“还挺有荣誉感的，就喜欢替别人出头。”
　　运动会的第二天，体育系和一班的接力赛对上了，林景见到昨天的比赛场景，自告奋勇的上了主席台，决定用他那热情激昂澎湃的声音充当这场接力赛的解说，让全校师生们充分感受到一班的精神。
　　“顾哥，加油！”林景拿着麦在台上狂喊。
　　台下有人喊了他:“林景，这么强悍的赛季取个名呗。”
　　林景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在话筒滋啦一声的电波过后，他渐渐开口:“老师们，同学们，这场将军大战野兽好戏即将开场，让我们来为一班，以及打倒体育系的一班同学加油！”
　　咦——
　　台下一片嘘声。
　　“黄哥，拿出我们省队的风范来。”
　　“黄涛，给他点颜色瞧瞧。”
　　林景:“体育系的同学似乎有点不服，让我们来听听艺术系同学的欢呼声！”
　　“一班最棒，一班最棒！！”
　　“一班最帅了，碾压他们就完事了！”
　　“就会扯嘴皮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赛场见啊，”周星路指着鼻子喊:“成口舌之快有什么厉害？”
　　“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你的牛牛。”
　　此话一出，全场沉寂了两秒，哄堂大笑。
　　杀人诛心。
　　“安静！”林景把笑憋回肚子里，接着说:“我们来看一下每个班的选手们，艺术系这边第一棒是路琛南，依次是周越，北执郭，顾北；体育系这边第一桥是乔成宇，顾星行，林姜周，最后一个是黄涛。都没我帅哈，看我比较养眼。”
　　宋茜在台下拿着相机边尖叫边挥动:“林景，别装逼了，往旁边站站，别挡着我拍大屏幕。”
　　新闻系的同学可是拿相机怼脸拍，刚好顾北和余时念两个人被精准投屏。
　　“……”林景一脸无语:“我都站在这上面了，拿个拍立得也不能给我拍两张帅照吗？”
　　宋茜:“你又不能卖钱。”
　　“不厚道！”林景喊。
　　北执郭:“他俩还挺有意思的。”
　　余时念笑了声:“我也觉得，挺登对。”
　　他说着说着，突然看向余时念，张了张口:“你要是喜欢我，我也觉得和你挺登对。”
　　宋茜没想到还有人这么胆大包天的直接和余时念开玩笑。
　　余时念的笑脸僵在脸上，一时不知所措。
　　顾北不知从哪冒出来，大手摁在余时念脑袋上就把她拉走。
　　“干什么！”
　　“我快比赛了，”顾北看着她，对上女孩琥珀色的瞳孔故意停顿了片刻，语气散漫:“该给你顾哥送水了。”
　　宋茜:“哈哈哈哈哈哈！”
　　林景:“哈哈哈，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北执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