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10、换座位 余时念

　　余时念抱着她的书，径直走到叶书勤旁边，她看了本该坐在叶书勤旁边的林景:“我坐这，跟你换。”
　　林景见叶书勤没反应，知道他是无所谓的，林景道:“余姐请。”
　　余时念满意的把书撂下，放在叶书勤旁边。
　　林景走到顾北后面，随意坐下，等人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宋茜。
　　他正觉得这个座位很稀奇，更让他称赞的发生了。
　　余时念道:“班长，你说一个人在考试前勤学苦读，进步几十名，她能创造奇迹吗？”
　　“那就得看哪种？”
　　“比如……班级前20？”
　　叶书勤见余时念又是换位置，又是拐弯抹角的问题，大概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余同学，你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他依稀记得余时念的可塑性挺强，只要稍微提拔，脑子还是很灵活。
　　余时念听见还有希望，把手里的课本往前一递:“那你有没有什么快速让我取得成功的办法？”
　　林景:“？”
　　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宋茜，总觉得现在是大白天，他怕不是在做梦，“余时念怕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家里出事儿了？”
　　宋茜:“……”
　　余时念刚想开口深究，身后就传来两道交谈声。
　　林景极有眼力见的拉开椅子:“好巧呀，顾哥，又是前后桌。”
　　顾北直接略过林景，坐在余时念身后。
　　蒋雨涵怀抱着课本，跟在他后面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顾哥哥，我还是比较想和你坐，这样对我的学习也很有帮助。”
　　顾北没说话，蒋雨涵当他是默认就坐了下来。
　　“念念？”蒋雨涵感到疑惑，扭过身去“你的座位不是在旁边吗？怎么坐在班长这里了？”
　　“校花，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林景故作神秘开口，“余姐可是破天荒要学习了！”
　　余时念:“……”
　　余时念见他这么吃惊，语气也拔高几分:“林景，干嘛呢，不可以吗？小心我超过你。”
　　“？”
　　余时念也确实没说假话，就差个几分，她只要考试前简单复习一下就好。
　　余时念没接着和他们搭话，又开始磨起了旁边的叶书勤。
　　“班长，你就行行好，教教我呗。”
　　叶书勤刚想开口，就让人插了话。
　　“念念，顾哥哥学习也好，你要不找他？”蒋雨涵娇滴滴开口。
　　余时念扭过头，看像坐在自己后面的顾北，一时间，觉得她做了个风水宝地。
　　但一看到蒋雨涵坐在他旁边，顿时间心情有些闷。
　　余时念得想办法把它俩拆开，时刻紧盯着他们，不让蒋雨涵有一点可乘之机，好让苏云云有机会可成。
　　蒋雨涵这句话刚好给余时念抛出占座位的橄榄枝。
　　叶书勤扯着笑也应和了声:“余同学，顾同学的成绩比我好，思路也比我清晰，我的笔记担心对你来说会有点乱。”
　　言外之意就是担心她看不懂复杂的笔记。
　　余时念沉默了，好像也不无道理。
　　她眸色流转，反正都在学霸旁边，坐哪里都一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蒋雨涵和顾北分开，万一顾北真的喜欢上她？
　　她站起身，走到蒋雨涵身旁，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她，澄澈干净，清透见底，没有一丝其他杂碎。
　　“校花说的对，我顿时觉得茅塞顿开。”还没等蒋雨涵开口，余时念先发制人把她从座位上轻轻拉起，“我决定要跟顾学神学习，班长就坐在前面，我不懂的也能问他。”
　　蒋雨涵脑子还没转过来，余时念已经提着屁股坐了下去。
　　她脸上的不开心展露出来，皮笑肉不笑:“念念，明明是我先坐，你要是想学，你也可以转头回来问顾哥哥，怎么偏偏叫做我这……”
　　“更何况……顾哥哥还没同意呢。”
　　蒋雨涵憋着气，她不过是想随口一说，显得善解人意，谁知道余时念就直接横插一刀进来。
　　听不懂，这是意思意思吗？
　　余时念坐在这里，她就不能和顾北近距离接触了。
　　余时念故作震惊，噢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向一旁的顾北，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顾哥哥……人家可以坐在这里不？”
　　宋茜下巴都快惊掉了，余时念在搞什么鬼？
　　“我同意，投出宝贵一票。”林景嬉皮笑脸举手说。
　　路琛南憋不住笑了出声，“余姐，你这样，好像金刚芭比在撒娇。”
　　余时念瞪了他一眼，继续摇晃顾北袖子。
　　顾北扭头看她，深邃的眸子紧盯着余时念，直到她露出那不自在的表情，他这才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余时念得逞了。
　　她把声音夹起来，学着蒋雨涵的语气:“校花姐姐，顾哥哥没反对呢，那人家就坐在这里吧。”
　　蒋雨涵气的要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把课本的书拿起来，坐在叶书勤旁边。
　　“那念念想坐，就坐，我没意见的。”
　　苏云云也怪不得叫她时刻紧盯顾北旁边的桃花，这桃花可不是那么好摘下来。
　　余时念到了声谢，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太懂事了，余时念。
　　苏云云如果知道她为她挡去了桃花，开心坏了吧。
　　林景看见这孔融让梨的一幕，对蒋雨涵竖起了大拇指，“校花真大度，不愧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宋茜翻了个白眼，掐他大腿一把，“就校花有吗？我呢？嗯？”
　　林景痛的面目狰狞，立马求饶:“姐姐姐，你是我亲姐姐，你更胜一筹！”
　　余时念背靠椅背，侧头看他，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顾北接触。
　　那张天生刻薄脸在她面前放大，还长得如此好看，干净利落的五官和凌冽的轮廓，少年和成熟男生与他结合的刚刚好。
　　他听见余时念道:“顾北，你说我一个不学习的人坐到你旁边，你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那就要看是哪种意见了？”
　　“比如……你只能教我？”
　　顾北见她先是故意把蒋雨涵挤走，又拐弯抹角的只教她学，他大概知道余时念在打什么主意了。
　　顾北眼神微眯，带着戏谑开口:“别人找我请教，都是带诚意来的，我为什么只教你？又或者说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余时念假装没听懂，把练习册往他身前一递:“我都知道，顾学霸是最乐于助人，热心善良的好人，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学渣计较。”
　　“你想多了。”顾北大长腿搭在课桌下，散漫道:“我既不热情也不乐于助人。”
　　余时念:“……”
　　余时念眼看软的不行，语气也硬了下来:“顾北，你知道你每天的那些麻烦，都是谁在背后默默为你付出吗？”
　　“？”
　　余时念确实没说假话，那些女生给他送情书送礼物，她直接替他解决了，旁边的宋茜也还分了一杯羹。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些东西，我都替你承担了。”余时念笑了笑，“所以……”
　　“所以呢？”
　　余时念把练习册又往前送了送:“你要对每一位帮助你的同学负责。”
　　林景看着他俩的互动，笑的直不起腰。
　　如果不是说出这种话，故意把女神挤走搬到顾北旁边坐的人是余时念，他都要觉得，是哪个暗恋顾哥的小女生故意套近乎。
　　林景没忍住，在后面笑的直颤。
　　余时念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的话，一时间泄了火，这不是把以往的罪证全盘托出了。
　　顾北盯了一会余时念做贼心虚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话时的模样像在开玩笑，因为语速缓慢，又仿佛带了实实在在的笑意。
　　“好，顾哥对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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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开始给余时念检测水平，顾北才充分认识到余时念的基础知识是有多缺乏。
　　他严重怀疑余时念高中毕业后书本都不看了，但好在女生的英语基础还是不错的。
　　余时念很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老实跟着顾北的节奏走，时不时掏出一道题来反问他。
　　余时念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一道高数题，是一道比较深奥的题目。
　　顾北大致看了一眼，这倒算是比较典型的，他可以讲一下，等她明白了之后应该会举一反三。
　　顾北讲的很细致，精准到哪个符号，余时念不假思索，似乎全部收入脑。
　　顾北:“这道题解题思路大致就这样，明白了吗？”
　　余时念顿了顿:“应该明白了，那我还有个疑问？”
　　顾北:“哪个？”
　　余时念拿起笔，抬眸看他:“就是这个符号哪里来的？”
　　顾北:“……”
　　余时念见他不说话，小声嘀咕:“还叫我提问题，又不说话。”
　　“这是题目自带的，只是一个量。”合着他刚刚都是白讲了，余时念半点没听进去。
　　余时念顿时觉得脸上烧的慌，还想再解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辅导员在讲台上说:“晚上三节自习都是留给大家复习的，教室里保持安静，专注自己的复习，不要影响到周围的同学。”
　　一班的晚自习纪律一向不错。叶书勤是班长，但是他不喜欢管人，他最大的时间就是埋在题海里，也没什么人在晚自习里找事情，不是玩手机就是小声聊天或者直接翘课，除了那些学习的人。
　　辅导员离开教室后，一班寂静无声。
　　从旁边突然丢了个糖果，落在顾北课桌上。
　　同桌之间的距离还有个三四十厘米，余时念在距他几十厘米的地方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
　　顾北拿起糖果，放到一边。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那个符号是题目自带的，那你写的另一个又是什么意思？”
　　余时念凑近顾北，压低声音。
　　顾北:“……”
　　他都要让余时念锲而不舍的学习动力感动。
　　他撕下一张草稿纸，把详细的答案写一遍之后，在旁边标注了应用出来的公式。
　　顾北标注后，他想了想又翻过来在纸张背后多加了些东西，把纸放在余时念面前。
　　余时念刚要拿走，年级主任推门而入。
　　他又要搞事情。
　　年级主任径直走到余时念面前，一把得过后者还没有来得及看的草稿:“余时念，我在窗户外看你半天了，晚自习不学习，还在聊天，像什么样子？”
　　全班的视线齐聚过来，年级主任拿着草稿纸，看向旁边的顾北，越发想肯定自己的猜想。
　　话都不说一句，肯定心虚。
　　不仅给糖，还用纸条联系。
　　顾北的话，老师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和余时念传纸条，意义就不一样了。
　　谈恋爱他不阻止，但这是在上课时间，一个成绩低下，一个年级第一，要是这位大少爷让余时念带坏了……
　　蒋雨涵插话:“主任，这也不能怪念念，可能是念念无聊，又不想打扰大家，这才传纸条的。”
　　年级主任看像蒋雨涵，感慨她懂事。
　　“你这同学，班同学说话是好，但要明辨是非，自习课上传纸条就是不对。”
　　蒋雨涵点点头:“主任，你就别跟念念计较了，她应该也不是故意。”
　　蒋雨涵又补充一句:“念念，你应该要向我学习，我们下课再讨论。”
　　余时念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又关她事了？
　　眼看着蒋雨涵话里话外都在煽风点火，余时念连忙解释:“主任，你误会了，我这是在问问题。”
　　年级主任冷哼一声，明显不相信。
　　顾北也开口:“确实讨论。”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蒋雨涵心头一跳，年级主任也更想知道写什么了。
　　“你们是不是在讨论学习，我一看不就知道了”年级主任说着，扶了扶眼镜，当着全班的面把纸条立在眼前，这一看心头一跳。
　　这还真是一道高数的解题过程。
　　教室后面传来一两声讨论，蒋雨涵有些挂不住面子，抬头就瞥见草稿后面还有一行字，她笑了笑:“主任，这后面也是公式吗？我也想学习学习。”
　　年级主任听见这话，就知道肯定在聊天，还拿公式做掩护，信心满满的把纸张抬高展示在众人面前。
　　林景没忍住，最先憋笑出声，他这一生就像引燃的引线，教室里陆陆续续传来偷笑的声音。
　　年级主任查看不对，把纸条发过来后也被纸条后面的内容逗笑了。
　　纸张的背后画了个饭桶，还有个猪坐在旁边，并写着一行小字:“符号是题目自带的，你怎么那么傻？”
　　年级主任轻咳两声，他把纸条放回余时念课桌，敲了敲:“讨论学习挺好的。”
　　“那个蒋雨涵同学，下次要有证据才能说话，不然影响同学之间的感情。”
　　等他离开，一般教室爆发出轰鸣的笑声。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还真以为抓到了什么，搞了半天连符号都出在题目……”
　　“你们看见年级主任的表情了吗？脸都快掉地上了，绝了！”
　　“蒋雨涵你放心，我们念念会向你学习，学习你的好口才。”宋茜不客气边笑边说。
　　她笑趴在桌子上，人都快喘不过气:“念念，你怎么这么傻？”
　　余时念低着头，觉得脸上热的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脸红了。
　　真是太丢人。
　　她现在知道，顾北刚才不开口，不是因为真的在学习，而是因为多出的那些小东西。
　　余时念露出个脑袋往旁边看了一眼，恰好看见顾北眉眼上挑，嘴角上扬露出弧度。
　　余时念感觉自己羞死了，顾北还在幸灾乐祸？
　　坏东西。
　　余时念压抑的怒火开声:“好玩吗？”
　　顾北:“还差点意思。”
　　余时念:“我看你笑的很开心呀。”
　　顾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看这语气龇牙咧嘴的，看来气的不轻。
　　余时念:“我能让学神开心，是我这学渣的荣幸。”
　　她这股杀气来的气势汹汹，就差瞳孔冒火了，宋茜在后方看的心惊肉跳:“完了，完了，上次有个人惹了她，直接干的人家三天上下床。”
　　林景:“……”
　　顾北收起笑脸，真诚发问:“那需要我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消气呢？”
　　余时念想到上次，顾北强制让她喊哥，这次刚好报复回来。
　　“那就烦请你出门左转大喊三声我是余时念的小弟，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
　　顾北:“……”
　　余时念催促:“去呀！顾弟弟。”
　　这回换林景沉默了。
　　宋茜艰难吐出:“……学神他，打人吗？”
　　林景:“……不太确定。”
　　话音刚落，顾北身子时念倾了倾，深邃的眸子微微低垂，平静的注视着余时念。
　　宋茜急的一脚踹在林景小腿上:“完了，完了，学神真的要动手吗？”
　　林景:“别打我，我不敢上前阻拦。”
　　随着对方渐渐靠近，余时念全身上下神经都紧绷起来，警惕的像只竖起毛的猫儿，随时都能张牙舞爪。
　　对方比她高半个头，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天生就给人带来压迫感。余时念虽说是个跆拳道高手，但是想要打服这个人，几乎机会渺茫。
　　上一次顾北就是这样用一只手就遏制住她，一路上对上顾北漆黑的眼眸，余时念大脑不停的在叫嚣着——
　　服软。
　　余时念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玩味一笑。
　　可以呀。
　　好小子还敢威胁她，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是我错了。”顾北声音放低，“我不该说你傻。”
　　余时念一拳打到棉花上……什么情况？？？
　　余时念愣了一秒，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
　　啊？
　　没听错吧？
　　顾北居然向她道歉。
　　男生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睫毛低垂，眉眼干净深邃，某种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似乎是很少说这种话，他说完之后整个人都不自在微微蹙起眉。
　　最开始的那阵惊讶过后，余时念一瞬间居然感到有一丝的受宠若惊。
　　反应过来她将愤怒抛之脑后，脑袋稍稍一偏，吊儿郎当的看向他。
　　顾北！居然会给她！道歉！
　　从小到大，余时念第一次感觉胜利的喜悦将她淹没，自己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了全胜。
　　她轻咳了两声，故作高深的又难为情开口:“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余时念鼻子翘的高高的，越想越开心。
　　“那个，你回去之后要像那个曾子说的那样，日日反思今日的过错，提醒自己往后余生都不要再犯，”她边说边摇头晃脑，用了想起来的诗句:“吾日三省吾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余时念突然觉得自己的额头被弹了下，闷哼一声。
　　“给你个台阶，你还往上爬了？”顾北收回手坐了回去，声音不咸不淡。
　　“……”
　　“惯坏了。”顾北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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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的前三天。
　　余时念一有空就拉上宋茜泡入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图书馆开门后10分钟，门外一片浮躁的气息，宋茜怀疑出声:“念念，你真觉得来这么晚会有位置？现在我们去校外书店也来得及，保证学习氛围也挺好。”
　　“不。”余时念回答的很干脆。
　　余时念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大家都是在前一天晚上就占好了座位，临近考试，图书馆都是异常抢手，她也有样学样的占了个位。
　　宋茜挽着余时念进图书馆后，果然没让她失望。
　　自己昨晚放着占位置的东西今早不翼而飞，座位上还平白无故的坐了几个人。
　　宋茜哭笑不得:“我就说没位置吧，这么多狼就盯着这一块肉，咱们只能坐地板了。”
　　余时念:“……”
　　宋茜走上前敲了敲，坐在位置上的几个人:“同学，这位置我们昨天就占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坐。”
　　“这又没人。”一个女同学不屑的撇了一眼。“但大家都是这样占位的，凡事也得来个先来后到，不是。”
　　“谁管你呀？这位置写你名了吗？”女生蛮横不讲理，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宋茜看了这桌人一眼，没想到蒋雨涵也在。
　　“蒋雨涵，你应该知道图书馆的规矩吧？”
　　宋茜见还有个会说话人，直接忽略掉满嘴喷粪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