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开门，我是你哥》小到中雪

11、笑什么笑

　　“父皇，大哥。”

　　李泰欲言又止，“称心一个月内都没有离开过东宫，东宫之内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大哥一向宠爱称心，按说称心也不至于……”

　　李世民：“说重点。”

　　“自打大哥腿伤后，阿耶让大哥精心修养，就连老师也少有进出，唯有一人……”

　　本来，李建成还想着这小子准备怎么扯，可说到此处，他心里一个咯噔了。

　　“何人？”

　　“刘应道。”李泰说，“此人之前是弘文馆的学生，刚入东宫不久。”

　　李世民皱眉：“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是原吏部侍郎刘林甫的次子，贞观三年刘林甫去世，父皇您还赏了绢帛。”

　　李世民点了点头，略有些印象。

　　李泰补充：“这刘应道，韦贵妃刚刚给他许了一门婚事，便是郑王妃的次女，闻喜县主。”

　　此时，李建成若不是腿还没好，真想一脚给这小子踹飞了。

　　李泰没有感觉到“大哥”的杀意，还自顾自说：“父皇，此事会不会同隐太子有什么干系……”

　　李建成心中一凉，还真让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他抬头去看，李世民的脸色一僵。

　　“李建成……”

　　他说的很慢，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他已经死了十二年了，就算是从前的东宫，有些什么旧人也早被流放了。怎么可能时隔这么多年、对朕的太子下手。”

　　他笑了一声，“会有人如此死心塌地对大哥？”

　　李建成心中涌起无名之火，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多年太子兢兢业业，手下就不能有几个对我念念不忘的？

　　——好像还真没有……

　　哼，你还知道叫我大哥。

　　以前你是怎么说的——让我稳坐中军帐，你在外杀四方。结果你在外杀完了四方，回来就杀我了？！

　　“鬼神之说，多是无稽之谈。”李世民说，“就算是建成和元吉变成了厉鬼，也只会来找我，和承乾有什么干系。”

　　李建成：……嘿嘿，这就是你想错了，光杀你自然远远不够，就要让你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既然他是闻喜县主的未婚夫，莫不是同郑王妃？”

　　李建成紧张起来，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和刘应泰扯上什么关系。

　　早知道就不把他弄来东宫了，更何况怎么会牵扯到观音和婉儿？

　　李世民摇头：“王妃寡居多年，抚养女儿，不问世事，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的。”

　　李建成：算你识相。

　　“儿臣也觉得同他们没关系，只不过确实是查无可查了……”

　　李建成：……查不出来你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李世民侧过脸，问：“承乾有什么想法？”

　　原本，李建成自然是想把事情越扯越大的。但如今他也是真的怕了李泰了，这死小子到处攀扯，还尽是些他在意的人。

　　“父皇。”他干咳了一声，“儿臣原以为……可是我并不参与朝中是非。”

　　朝中有党派之争，不足为奇。但作为储君，不应牵涉其中。

　　而且，李世民固然宠爱魏王、多有逾矩之处，对太子也是真心培养。

　　他让朝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儿子都仕东宫，对李承乾是莫大的信任。

　　“既然四弟查不出旁的来，自然一切和他们无关。”他泫然欲泣，“那就只能是称心……”

　　李泰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大你如此宠爱称心，他好端端的、如何会对你……”

　　“连青雀你都知道我宠爱他，和他同吃同住，他却不从，还心生怨怼……我鞭笞他、他……”

　　“承乾！”李世民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建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貌似是被真的伤了心。

　　“父皇，不过一个伶人罢了，竟敢对太子不从，我……”

　　李世民上前就要掌掴太子，李泰赶紧挺起圆墩墩的肚子，抱住父皇说：“阿耶息怒，大哥是伤了腿，这些日子有些神智失常，才会如此！”

　　分桃、断袖、龙阳之好，按说也不是什么丑闻，最多是不登大雅之堂。

　　便是皇帝，也是照样该断袖断袖、该繁衍子嗣的繁衍子嗣。

　　可是在李世民心中，自己的太子，当为天下表率，怎能有如此行径！

　　要说李泰，现在其实是松了口气。

　　毕竟这事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来。

　　他抛出刘应道，并不是要陷害他，主要也是实在没人了，这小子平平无奇、左右父皇也不可能会怀疑这小子。

　　眼下太子自己招了，倒是大家都干净。

　　他心里琢磨，莫不是这个称心也是同自己一样，是重生了？

　　想起上辈子，称心因为和太子行为不检、又牵涉到巫蛊，给父皇杀了，死的相当凄惨。

　　所以，称心重活一回，这辈子说什么也不想同大哥再行那等事了。

　　大哥哪能受得了这个，每每威逼。

　　称心受不了，所以准备诅咒太子，却被大哥抓了个正着。

　　虽然大哥宠爱称心，但见到他如此对无情，也是怒火中烧，当场就结果了称心。

　　嗯，思前想后，李泰觉得这严丝合缝算是对上了。

　　李世民痛骂了太子一番，这还是看在他上上下下都是伤，精神也不好的状况下。

　　后面还是兕子好好来宽慰了阿耶一番，李世民才气冲冲走了。

　　李建成压制住心中怒火，看了老四一眼：“这些时日，劳烦四弟了。”

　　“能替大哥分忧，青雀求之不得。”李泰小声说，“只是大哥……称心……属实不必……”

　　李建成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说了。

　　光凭这件事，李世民固然会对这个儿子产生失望之情，但到底还是会爱怜他的。

　　想着他也许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失了母亲，才会有这些极其不妥当的举动。

　　日后他会改的，他一定还会成为一个完美的楚君，虽然现在这个腿是个大问题。

　　至于杀了称心都是应该的，毕竟称心巫蛊诅咒，决不能容忍。

　　“四弟，你真觉得这件事情同隐太子有关？”

　　李泰心里有些发怵，他原来是不想提起这件事的，这不是没法子么。

　　倒不是怕父皇听到，主要是怕大哥听到。

　　父皇是从来不忌讳这些事情的，杀兄杀弟，他做了就是做了。再过一千年，史书上也是这样记载的。

　　他不怕别人知道，反正他已经赢了，最终赢的就是他。

　　但这种事情让大哥听着，他心里多多少少就不痛快了。

　　大哥自然不想当李建成，也不想当杨勇。

　　可他未必不想当父皇啊。

　　“我累了。”李建成疲惫说，“回东宫吧。”

　　他坐着抬舆出宫的时候，看见李世民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本来一直疲倦的他，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那是哪里，是长乐门，观音带着孩子就住在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