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杯香草拿铁》闲云度秋

25、深夜不归

　　“苏酒呢？”柒淮冷冷地看着沈临澄，反问道。“他知道这件事了没？”
　　虽然这么问，但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苏酒的职业本就靠着互联网大数据，任何风吹草动，他不可能不知情。

　　可是沈临澄却说：“他现在还不知道。”

　　柒淮和华拾雾同时止住了呼吸，他们齐看向沈临澄。华拾雾则一脸不敢置信：“苏酒不可能不知道。”

　　“我拦着了。”沈临澄轻描淡写道。
　　从华拾雾着手爆出消息时，华家和苏家就一直在压。热搜上上下下，两边水军都在混淆真假。这点不需要沈临澄提前招呼，他们自然会去管。更别说还有柒淮这一派“外方势力”。

　　沈临澄只是比苏酒早起两个小时，早看到了而已。
　　他先联系了苏明德，让他们别把这事告诉苏酒。苏家一直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当即应了下来，也拜托他别漏破绽。

　　苏明德损到直接告诉沈临澄苏酒家里的电闸在什么位置，叫他去拔电线。

　　沈临澄也不愧是苏家看上眼的联姻女婿，想法极其相投。他趁苏酒还在睡觉，就把家里部分电闸给关了——刚好前两天的灯也坏了，苏酒应该不会起疑心。

　　他和苏酒撒了个小谎。窗帘没开，沈临澄蹲在苏酒床边，碰了下他的头发。
　　“家里电器的保险丝烧断了，我去请维修工，你安心睡。”

　　苏酒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缝：“啊？不着急，天还没亮吧……再睡一会儿，等人来了再说。”

　　沈临澄是睡不了回笼觉了，他刚给苏酒掩好了被子，床边的手机就跳出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苏酒，等误会解释完了，我们还能重归于好吗？”。
　　他凛一口气，擅自删了这条消息，然后把苏酒的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苏酒的手机屏没有密码。

　　确保短时间内苏酒不会接触到外界任何消息，他才赶来。

　　“拦着？”华拾雾道，他笑了笑，对自己表哥说道，“表哥，你应该是不清楚这件事对我们来讲有多……不可遗忘。”
　　紧接着，他举起手机，上面俨然是短信的回复。

　　时间来自半个小时前，是沈临澄离开后十五分钟。
　　上面只有两个字。
　　——见面。

　　紧接着，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沈临澄和柒淮都认识，那正是苏酒的。

　　“接吧。”沈临澄凝着眉走近，拍了拍柒淮的肩，让人先松开手，别让对面的苏酒察觉异常了。
　　柒淮扫过他一眼。终还是妥协地甩开了自己的手。

　　华拾雾深呼吸一口气，接听了电话。稳住自己的语气，甚至有些松快地笑了。
　　“苏酒，你还是会联系我的吗？”

　　电话另一端的苏酒平淡地说道：“拾伍，你先开下免提。柒淮和沈临澄在你那边是不是？你开个免提，我和他们说两句。”

　　华拾雾登时愣住。
　　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感觉，这种感觉太久没见，以至于再见的时候，是七分的茫然。

　　苏酒很多年没叫过他拾伍了。
　　出国前的最后一面没有，回国后的第一面也没有。

　　华拾雾有些不明白，到底是苏酒想叫他这个名了，还是因为苏酒想和柒淮或者沈临澄说话。

　　“喂，听得到吗？”苏酒问道，“沈临澄，柒淮？”

　　华拾雾回过神，手已经自觉地按下了免提。
　　他低下眼，把自己私人的手机推向前方，任由两人看着拿着。

　　“苏啊，你……”柒淮暴脾气见长，但在努力压。“你知道了？”

　　苏酒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床边晒太阳。和柒淮比起来，它这个当事人反倒像旁观者了。
　　“嗯哼，沈临澄说要找维修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怎么会……”沈临澄没有想到苏酒这么早就知道了。

　　“华拾雾是你表弟还是我表弟呀，你不知道他的性子？”苏酒失笑，叹了一声，闭上眼。“好吧，我没和你说过他只给我两天时间考虑接广的事情。你当然不知道。”

　　华拾雾给苏酒两天时间，就是一个确切的数字。如果超过这两天苏酒还没回应，那么华拾雾就会采取自己的手段了。

　　沈临澄道：“所以你是，”他顿了下，看向华拾雾，继续道，“想把这件事交给华拾雾？”

　　华拾雾挑了下眉。

　　“……是。”苏酒无奈道，“其实我不是有意要瞒住你的，沈临澄。”

　　“那我呢？”柒淮插进话来，“苏，你不知道当初你经历了什么吗？就算这事是个误会，可你是实打实地受到了伤害。你还想原谅华拾雾不成？！”

　　“……”电话另一端保持沉默。

　　“苏酒，我有时候还是搞不懂你怎么想的。”柒淮说完这句，哼了一声，独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了。

　　“拾伍。”长久的静默后，苏酒喊了一句，“我们单独聊聊。”

　　华拾雾收回了手机，他看了沈临澄一眼，又转头看了柒淮一眼。关小了音量键，转身走到了落地窗的角落里。

　　“你什么时候有空呢？”苏酒漫不经心道，“这事总要澄清的，你也知道我是清白的。”

　　“我最近还不算太忙。你想约的话，随时都可以。”华拾雾道，“证明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出。但是苏酒，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证明就可以消解的。”

　　“这当然，不然我何必约你。”苏酒搁下了水杯。
　　杯子与桌子碰撞，电话录下了清脆的响声。

　　华拾雾的心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一听到苏酒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紧张。

　　紧张什么呢，华拾雾？紧张什么？

　　苏酒想了想，笑道：“‘深夜不归’，还记得吗？今晚去那叙叙旧。”

　　深夜不归，这是个酒吧的名字。它和锦华酒店挨得很近，是以前苏酒常爱光顾的小酒吧。

　　这个名字取得也挺真实，苏酒每回去，最后都不会回家。

　　“这个酒吧不是……”华拾雾呢喃道。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这个酒吧也是苏酒被算计喝药的地方。

　　按理来讲，只要当初苏酒发现自己是在这里被陷害的，那么这个酒吧日后就难以经营下去了。
　　甚至不需要他出手，只要他提一句，苏明德，苏晚织，柒淮都会为他出头。

　　一个小酒馆而已，不过是城市的一只不起眼的蚂蚁。背锅当替罪羊，简直是太常见的套路了。

　　“没有倒闭。”苏酒却道，“我养了它十年。”
　　他停了一下，似乎有点捉弄华拾雾的意味。复又接上，“替罪羊不是犯罪者，他们在我眼里，只能算是饵。”

　　钓真正的犯罪者的饵。

　　“今晚八点，一个人来就好。”苏酒道，“我在老位置等你。”

　　喉间滚了一圈，华拾雾听到自己有些干哑地回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