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演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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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是学校老师给他定的。
陈我愿没甚么意见，一大早就过去熟悉环境。他要表演钢琴，学校化妆老师从服装室里挑了套西装，非叫人换上。
来得稍微早点儿、在操场或后台看热闹的同学，基本都知道陈我愿今天穿西装，特别帅。
（13）班里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毕竟这种活动，一般都交给学校舞蹈社音乐社，连平时低调的帅哥啥时候报的名都不知道。
当然现在，好像就唯独江别川不知道了。
——操场惊叹声此起彼伏，女孩们听见要演奏《致爱丽丝》，更是群情兴奋。
毕竟光这名字本就令人遐想翩翩，充满爱情的气息。
虽然大概是许多学校的放学铃。
“我草川川川川，你知道陈我愿儿今天多帅吗？！”王瑞从外边逃命一样奔回来，扒着门框朝江别川大声疾呼。
整个教室里，就剩江别川一个人了。
江别川顿笔，捋了捋作业本的折角，说：“你能不能讲文明，不要说脏话，放在我名字前，好奇怪。”
王瑞流泪：“……太不给力了，陈我愿居然还会弹钢琴，平时我怎么没看出来。不过好歹也算个过道，你不去加油助威，你也不给力！”
江别川不管他，也不去看，静静抬头看下时间，疑：“主持人落音好久了，怎么还没开始？”
王瑞再次鸟一样飞了出去。
——原来，日光明媚、香樟落叶的操场上，舞台上阵风吹过，老旧的薄薄的几张《致爱丽丝》的谱子不小心被高高扬起，而后，竟一下子给吹散了。
台下同学们的喧哗声再次荡起，在一种慌乱吵闹的环境下，唯有陈我愿还静静在台上坐着，垂眉不知道想什么。
往风中找曲谱的同学倏地静了下来。
因为陈我愿随便上了两个键。琴声会用广播扩大，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稍微试了个音，陈我愿或许有些紧张，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才开始正式演奏——
乐音从他指尖流淌，宛转的情绪开始在日光下倾泻，这首曲子不是《致爱丽丝》，不是学校让他演奏的曲目，他演这首，只因为他喜欢。
底下的同学们安静了，一时半会儿没有任何杂言碎语。
江别川本来脱离王瑞的骚扰，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安心复习。结果不多时，那广播声便悠扬在教室里。
教室里窗明几净，还有满满当当的书本和习题。
江别川演算着数学题，却慢慢地停下了笔。
因为这首歌，正是陈我愿昨夜里弹的——外面那么喧闹，这里只有他一人。
教室里很亮堂。
“哎……你也在这里呀，”化妆室里，颜听表演回来，在前边坐着聊天，一转头看见陈我愿正在角落里，于是走过去搭话，“刚才你临危不乱，居然不用谱，都能完整弹出来一首曲子，你好厉害啊。”
陈我愿正准备去换衣服，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女生，既没什么印象，也忘了她叫颜听。
他早听惯了别人的夸赞，也不往心里去，只是在角落里漫不经心地拆领带——这套黑色西装领带也太丑了，花纹跟条蛇似的，早知道非要穿，他就穿校服那套蓝的了。
“哈哈，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呀……”颜听别了一下碎发，今天她上台跳舞，不仅化了妆，还穿了不到膝盖的漂亮短裙，而这两样，再加一个带手机，在陈中是完全杜绝的。
有的班级管理严格，甚至都不让女生戴发卡，如果发现有女同学每天换发圈，都会把人喊办公室里教训一番的程度。
毕竟老师都觉得，女孩子费心思求美求打扮，八成是有什么小心思谈恋爱。
陈我愿准备丢完脸就回家的，所以带了手机，刚好他这时候手机响了，就一半敷衍一半认真道：“哦谢谢，不用。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对面女生笑容渐渐淡去了：“……颜听。”
她怎么记得，她还加了陈我愿联系方式呢，结果她每周都发说说，发自拍，搞半天，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陈我愿淡淡点头，指了指自己唇角，之后就错开身到里边换衣服去了。
颜听表情沉重，而后举起镜子，发现口红不知何时蹭在了脸上。
江别川听外边开幕式结束，自己也该准备准备项目了。不过还有半个小时签到时间，他不急。
这时班里依旧没人，江别川安心再写会儿作业。
正当他想解题思路、聚到最终答案的关键时刻，忽然有只手凉凉地搭在他膝盖上。
想也没想，江别川以为是王瑞那死东西又回来了，就照常握住了那人的手，给他老老实实按在了自己膝盖上。
直到他写完手上的题，可能足足有三四分钟，他才一边拿走人家的手，一边说：“这题答案我算出来有点——”
陈我愿神情莫辨，额上微微出汗：“……”
江别川跟他对上眼，话也没说完，麻木了一会，干脆扭头写下一题了。
“你怎么牵我的手啊，”陈我愿想起来江别川跟林迈谈过恋爱，突然道，“我只是看你胶带纸有一截，掉在膝盖上想给你拿开而已。”
正常俩男的，牵手干什么？？
他就是把自己当成王瑞了也很奇怪。自己一枚大艺术家，哪能分不出来自己钢琴上跳舞的手呢……
——呵呵，正常情况下，如果江别川不按住王瑞的手，王瑞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捣乱，譬如突然把自己的水笔抽走。
但是他懒得解释了，卷子折一面，面无表情道：“你不是男的吗，碰了一下你的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我是男的也不行，”陈我愿朝着他坐正了，想起林迈那个变态，又说，“你不会是为了三千米长跑，特意把校服裤子换了吧。短裤多暴露啊，下次别穿了。”
江别川的思维全被打断了，只是默默念起他妈讲的“你哥哥”“你哥哥”“你哥哥”，忍气吞声侧身揉了揉太阳穴。
“高一（13）班江别川同学，请听到广播后，尽快于操场长跑区检录。”
广播响起来，江别川直接把陈我愿丢在这里，二话不说走人了。
陈我愿这才想起来好像微信没回。
于是他拿出手机，径直点进去，一看，林昊那小子居然跟季秋节他们一起，偷不掩声地飞来了！！
陈我愿还不知道怎么回，愁着怎么去接他们，结果林昊一个视频打过来，嗷嗷叫道：
“呜哇哇哇——陈——香——香——我——”
陈我愿神情变化莫测，反手将视频挂了。
不情不愿：【我还在学校呢，有事打字。】
林之昊帝：【尼玛啊我出维江机场了，这是什么破地方，我陈大爹爹是带你来隐居的吗？（语音转文字）】
不情不愿：【……】
林之昊帝：【你别跟我说你已经削发为尼了，香香你是我这世界上唯一的留恋，如果你被维江逼娼为良了，那我只能去死了（语音转文字）】
陈我愿就知道他要搞这死出，摸摸后脑勺，心想，林昊于他就跟王瑞于江别川一样，总得有个这样的兄弟负责呱呱叫。
于是他冷脸打字：
【那你去死吧。】
林之昊帝：【爽。】
陈我愿苍天捂脸，心说趁他不在的时候，林昊已经进化成抖m了。
林之昊帝：【你不用来接我，兄弟的车辇已经逼近你的牢笼，接下来是一场血战，因为我将大杀四方，拯救你出来（语音转文字）】
陈我愿懒得理他的呓语，自顾自的：【其他人呢？跟你一起来没？】
【来了，都来了，光一个季夏月就可挡千军万马，知道要见你她恨不得穿百万高定来（语音转文字）】
【学校在办运动会，应该可以直接进来。】
陈我愿尴尬抓头发。
【不……路上遇见点儿小磨难，你学校门口咋这么香？出来指一家，咱先吃点儿呗。】
陈我愿也是无话可说，又过了会儿，外边传来一阵欢笑的喝彩声，紧接着不多时，江别川碎发微湿，轻轻喘着跑回教室了。
“这么快？”陈我愿抬眼一愣，收起手机，递张纸过去给他擦汗。
江别川应该是去洗了把脸，接过来随便擦两下，而后扯着短袖衫，就那样晃了晃脑袋，把头发上的水都甩开。
陈我愿看着他，觉得好像一种小动物甩水，没由来笑了，于是多抽了几张纸，站起身来，直接上手给他擦了擦发梢。
江别川居然也忘了反抗，任由陈我愿摸着他的头发，然后余热未褪地笑说：“诶，陈我愿，你猜我第几。”
不等回答，他就伸出手指晃了晃说：“我第一。”
陈我愿默默看着他的笑容，之后收起目光，情绪也舒缓下来，“嗯”了一声，回身收东西，说：“没报其他项目了吧？你妈出远门，家里没人，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饭？”
江别川静下来，也坐下收拾书包，想着此事的可能性。
陈我愿“哦”了一声，又补充道：“你可能不愿意，因为我恒京的那些人来了，他们一个月前跟我打的招呼，我忘了。”
“那我就不跟你去了。”
江别川收文具袋，发现上次陈我愿给他的糖还没吃，就随便拿了一颗填嘴里。
“好。你有钱没，李叔也放假，可能要你自己打车或者公交回去。”陈我愿拿上书包，二话不说，直接将票子塞到了人家运动裤的侧口袋里，之后一起出教室。
江别川这时也没讲会不会被同学看见了，安心一起朝校门走，含着糖随便点点头。
二人经过操场，一路上引起好多注意，有女生戴着圆框眼镜，痴迷道：“果然啊人家帅哥都内部消化了，哪里轮得到咱们……”
江别川耳听着乱七八糟的，一律都不往心里去，只是生了好奇，静静问：“你弹的那首歌叫什么？”
江别川好像蛮认真地问他，出了校门还看着自己。
陈我愿眼看对面马路，突然伸出手，一边将他的脸摆正了，一边情绪转淡，答：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你离开的事实》。”
江别川闻言微愣，视线随他落到前方，斑马线过后，香樟树下，林迈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演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