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只史莱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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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店主对两位元老院上层的到来有些习以为常，安排服务生把人请上阳台后，给两位留足了私人空间。
这座树屋咖啡厅的阳台是阿蒙和奥莱儿的“老位置”，茂密的树冠提供媲美包间的私密性，藤编桌椅保留了树屋独特的自然风格，楼下氤氲而上的咖啡醇香弥漫在树冠间隙。
奥莱儿的视线停留在阿蒙和自己相扣的手上，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颇有些无语，“阿蒙，要坐下了，撒开。”
“为什么？”阿蒙仿佛在真心实意地疑惑。
“...因为就这么拉着坐不下去。”不是哥们，我们面对面坐，隔一个桌，还不放手吗？
“牵着也能坐下啊，”阿蒙拉开藤编椅子，自己先坐下，然后扯扯奥莱儿的手，十分自然地发出邀请；“奥莉，坐我腿上不就好了~”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奥莱儿脸上发烫，恼羞成怒地甩开阿蒙，“阿蒙卿或许还记得什么是礼仪？”
“开个玩笑嘛，别那么大火气。作为歉礼，我请你喝咖啡。”阿蒙及时收手，没有让奥莱儿彻底炸毛，又是一次完美地在奥莱儿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奥莱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面无表情地坐进阿蒙对面的藤椅。
服务生端来放着两杯咖啡的托盘来到阳台，将咖啡分别摆在两位贵客的面前。
见阿蒙还在意味不明地笑着，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看，奥莱儿翻了个白眼，默默从桌上的盒子里夹出几块方糖丢进杯子里，捻着小巧的勺子搅拌。
金属与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嗡鸣，奥莱儿指尖滑过陶瓷杯光滑的外侧——这是特恩普工匠们不断改良的陶瓷制品，看来出口后还挺受欢迎，陶器果然比不过我们大吃货帝国的文化遗产。
阿蒙本以为奥莱儿会主动开启话题，结果祂感兴趣的姑娘却对着一个咖啡杯发呆，阿蒙难得体会到吃瘪的感觉，手腕一拧，奥莱儿面前的杯子来到祂手上。
“我亲爱的奥莉，难道我的魅力还不如一个咖啡杯？”
“看来某人还挺有自知之明？”奥莱儿挑眉，来自咖啡的温热驱散指尖残留的微凉与某种精油余香——阿蒙的温度与气息。
“咖啡还我，你自己说要请客的，难不成反悔了？”
阿蒙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对此苦恼，先把奥莱儿的杯子还给她，随后推出自己的咖啡，奥莱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明白这个没头没尾的行为，顺着阿蒙的意思给祂也夹了两块方糖。
阿蒙满意地接过咖啡，用银勺缓慢搅拌，“奥莉，你为什么对联合帝国的法典这么上心？”
“问这个干嘛。”奥莱儿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鎏金的眼眸看向阿蒙。
阿蒙扶扶单片镜，笑道，“难道你真的对帝都的那些普通人移情了？在特恩普当城主当上瘾了？我才知道你真有无处安放的‘正义感’。”
奥莱儿沉默地和阿蒙对视，随后嗤笑出声，“也对，你这种人性都没有的家伙根本不会懂的。”
“‘人性’？”阿蒙没有因为奥莱儿的嘲讽变化表情，低低笑了两声，“可是奥莉，你其实也不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不是吗？你这样明明不在乎还要让自己表现得在乎，是谁的指示？又是你那位心心念念的‘主’？”
奥莱儿蹙眉，懒得解释，“是又如何。”
奥莱儿并不奇怪阿蒙看得出来自己的真实状态，人性相较于以前不再纯粹，但奥莱儿也知道自己倾力铸就联合帝国的新法典不止是来自“符合克莱恩期望”，还有心底从未熄灭的声音——她最初的故乡，繁荣的祖国，以人为本的理念。
这些奥莱儿不会对阿蒙说，反正说了祂也不会懂。
“即使你清楚在这个非凡的世界里，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法条。执政官们的规则，六神的意志，这些才是真正的‘法’。你那些精巧的逻辑和理想化的平衡，就像咖啡杯上的金边，”祂的指尖轻轻拂过杯沿，“看起来很漂亮，但一碰就碎。它们能暂时糊弄一下那些庸人，但在真正决定命运的‘仪式’面前，毫无意义。”
奥莱儿沉默了片刻，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忽然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后靠，端起咖啡杯，姿态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慵懒，“是吗？那阿蒙卿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呢？是像某些人一样，满世界追逐‘错误’，试图弥补自身的‘缺陷’？”
阿蒙搅动咖啡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单片镜后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如同无底的漩涡，笑容却加深，“我想你搞错了一点，奥莉，我从未觉得没有人性是我的缺陷，相反，我很庆幸自己不被这种可笑至极的东西束缚。”
“你不也清楚跟我辩论这个是无用功吗。”奥莱儿勾起嘴角，目光同样变得意味深长，“阿蒙，你迟早会因为它吃亏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个话题并不愉快地结束了，奥莱儿还没喝完手上近似拿铁的咖啡，灵性预警就让她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树屋咖啡厅之外。
“哦？真是稀客呢。”阿蒙饶有兴趣地看着刚步入黑夜的帝都，绯红的月光此时异常鲜亮。
“那是...原始月亮？”奥莱儿神色凝重，基埃曾经有向奥莱儿隐晦提醒过，她身上有“权限”的烙印，最危险的敌人是“原始月亮”，具体则表示需要奥莱儿具备天使位格才能不被这个知识污染。
阿蒙捏了捏单片镜，“你连这个都知道？好吧，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祂...是冲你来的哦。”
“万一是你呢。”奥莱儿故作轻松地怼了阿蒙一句，心中向大贤者道，【大贤者，用灵魂谱系的思念网联系基埃。】
【告知，已成功链接个体：基埃·特恩佩斯特。】
“先失陪了，既然‘原始月亮’大费周章地要见我，总不能没有‘礼貌’。”奥莱儿起身准备离开，先让基埃过来好歹多一层保险。
令她意外的是阿蒙居然跟着她出了咖啡厅。
奥莱儿看着笑容不明的阿蒙，“你比我更清楚那位‘原始月亮’的危险性，怎么，擅长规避危险的欺诈之神不离开我这个最大的危险源？”
阿蒙捞过奥莱儿的手又扣上，“据我了解，男女主人共同会客是对客人最大的尊重。”
奥莱儿被噎了一下，“...随你，被那位也盯上我可不会管。”
*
帝都的夜色绯红浸染，步出帝都，奥莱儿发现月光相较刚才更加浓稠如血，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仿佛凝固的血浆涂抹在天幕。
两人共同踏过某个无形的边界线时，阿蒙眼神一凝，看着奥莱儿同样变化的眼神，“我们现在在的空间被隔绝了。”
奥莱儿视线则投向前方，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蠕动着的、覆盖着粘液的暗红色肉毯，四周的空气墙扭曲着，浮现出无数肿胀、布满血丝的瞳孔和不断开合的、滴落着涎液的肉芽口器。
血肉的最中心是一个早已失控的怪物，它可悲地成为“原始月亮”力量的载体，遵从“母亲”的意志，追逐“权限”。
“啧，真是一点美感都没有的欢迎仪式。”阿蒙扶了扶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早已不见方才的闲适慵懒。
祂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试图扭曲或偷走这片空间的“边界”概念，但一股更宏大、更污秽的力量牢牢锁定了这片区域，黏腻柔韧地阻挡住阿蒙的偷窃与欺诈。
载体怪物扭曲地蠕动向二人，周遭的血肉也不断散发着污染，奥莱儿感觉身体的血肉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像种子遇到养分一般妄图生长。
奥莱儿皮肤表面蠕动着无数十二环节的小虫，簌簌抖落许多不再透明的猩红乌黑、停止动弹的时之虫尸体，身边的阿蒙同样掉了一地时之虫尸体。
“看来‘原始月亮’比我想象中的敌意要更大呢。”阿蒙表情彻底凝重，灵性气息染上些许污秽。
奥莱儿层次更低，又是敌人的主要目标，此刻受的影响更大，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上猛然睁开无数只猩红的眼睛，脑中响起堕落的呓语。
与阿蒙相扣的手上传来一阵微弱的清凉，阿蒙及其短暂地成功欺诈奥莱儿体内肆虐的污染，为她提供稀少的思考时间。
奥莱儿猛地咳出几条时之虫尸体，余光注意到阿蒙的状态也不乐观，来不及纠结与疑惑，从胃袋里掏出两团“完全恢复药”砸在自己和阿蒙身上，暂时缓解了蔓延的污染。
阿蒙挑眉，没有多说，配合着奥莱儿抵御污染、破解空间封锁。
见污染的效果不够，载体怪物指挥着周遭血肉发出更多呓语声，直指奥莱儿。
奥莱儿痛苦地低吟一声，她清晰地感觉到，充满了纯粹堕落与繁衍欲望的恐怖意志，正透过这血肉领域的核心节点，如同污秽的开闸的洪水，直接向她奔涌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只史莱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