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只史莱姆 ...
-
会议结束没一会儿，亚伯拉罕的成员带着一众索罗亚斯德从灵界出现，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后勤部迅速安顿好。
文森佐将提前半天调配好“欺瞒导师”魔药郑重地交到舒安特手中，“把它给奥莱儿。”
黑发的“旅行家”接过魔药瓶，立刻发动能力消失在原地。
“文森佐，对特恩普的观感如何？”尾音随意上扬拖长，卡洛斯总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不羁感。
气质儒雅的青年露出欣慰的笑容，“当然很好。上一次来这，奥莱儿还在跟我抱怨人手不足，话里话外都想从我这挖走莫贝特。”
“我们忙碌的子爵先生当然没空。”卡洛斯耸耸肩。
＊
回特恩普后，距离终于进入心念网交流的最大范围，奥莱儿和下属们的交流方便多了。
奥莱儿敲敲太阳穴联系上舒安特，“打开地下避难所的‘实时影像魔法’法阵，确保他们都能看见我这边的画面。”
脑中得到舒安特的回答后，奥莱儿看向城墙上升起的防御结界外，电闪雷鸣冲击结界的“水手”们。
结界的光芒不断闪烁，摇摇欲坠地重又发出一排又一排火球术、冰晶棱反击。
显然，“偷盗者”的能力在正面大范围战场中难以发挥大作用，如果是寻常“偷盗者”半神，大概只能败退。
奥莱儿手中拿着舒安特送来的魔药，鎏金的眼眸此刻泛着无机质金属般的光。
“莫贝特，带镇守城墙的士兵撤退，这里交给我就好。”奥莱儿紧盯城墙下，风暴教会领队的“海王”，浑身萦绕雷电的男子似乎正要出手打碎结界。
莫贝特犹豫了，外面乌泱泱的一片以战斗力著称的“水手”，甚至领头的是序列3的圣者，自家上司这一身纤弱真的要将她留下吗？
“我的命令不管用了吗？”奥莱儿顿了一下，无奈一笑，“莫贝特，我像是那种会随便送死的人吗？带他们回城里，免得波及到你们。”
“是，我这就去组织。”莫贝特宽大的帽檐挡住他纠结、懊恼的表情，他太弱了，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
见莫贝特迅速带着几队士兵离开，奥莱儿的感知中城墙上不再有别的气息。
【大贤者，把我核心处的龙种碎片提取出来。】
【告知，并不建议你这么做。断绝进化龙种的可能性为98.7%，你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为0.026%。】
【那你现在能有别的能立刻完成仪式的方法吗？】
【告知，并无。但还是不建议你这么做。】
【高风险，高收益，我失去的不过是进化龙种的机会，反正我也被非凡改造成“蠕虫”聚合体了，无所谓啦。】
【已提取出龙种碎片。】
奥莱儿空着的手掌心向上，托起一片璀璨的碎光。
骤然握拳，指缝渗出金华亮光，奥莱儿催动起体内所有能量，不断壮大自身魔素展开的气势。
蓝发的城主回头对城里露出一个笑容，各个影像魔法的水幕上同时出现仿佛和观众们对视的少女。
“抱歉，大家，欺骗了你们这么久。其实我并没有媲美起死回生的医疗手段，你们失而复得的亲朋好友们，实际上是我的分身。
“现在我需要集中所有力量抵御外敌，只能暂时借走你们珍贵的家人——如果你们还需要我还。”
＊
平民们瞬间炸开锅，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失而复得的亲人居然是城主的分身？
萨伦·莫里德无言地和“妻子”对视，安娜犹豫地说，“萨伦，其实城主没说完整。现在我不只是奥莱儿·索罗亚斯德，我也是安娜·莫里德。”
“你还是安娜吗？”
“我当然是。城主大人并未取代我，我的记忆，我的意识，还是安娜。”
萨伦陷入沉默，安娜低下头，神情有些受伤，“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既然这样，我之后就不回来了。”
“不！”萨伦猛地抓住安娜的手腕，如此熟悉的破碎感，他曾经发过誓不让这个安娜的表情再出现，眼前人即使是城主大人的分身，她也是他这辈子珍重的妻子！
“我需要你回来，安娜。只要你还是你，不管你是谁的分身，你永远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藏。”
＊
不断有白色光点从城内飞出，融入奥莱儿体内，回收分身完成后，她的魔素彻底放开所有限制。
奥莱儿一个响指打开城防结界，立在半空中，和表情警惕的“海王”对视。
“我知道你，索罗亚斯德的新星。终于愿意从龟壳里探头了？教会高层有令，只要你投降，我就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怒容的中年男人轻蔑地从鼻子哼出一口气。
“或许风暴教会应该开设些礼仪课堂，里谢尔·奥德主教。”奥莱儿嘴上随意应付，实则不断完成体内的“欺诈”。
里谢尔脸上怒容更甚，头顶的乌云瞬间劈出一道雷电。
奥莱儿随手偷走，又归还给风暴军队，气得里谢尔的脸更红了。
“我看你能偷几次！”随着里谢尔话音落下的是数十道粗柱闪电，轰鸣着砸向那道纤细的蓝影。
奥莱儿抬手发动暴食者，在里谢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黑蓝色的神秘漩涡尽数将雷电吞噬。
大贤者配合着暴食者将雷电的灵性分解，用于填补自身过快的消耗，加快“欺诈”进度。
“「黑炎狱·爆」！”奥莱儿短暂吟唱，手中法阵亮起，施放出她最强的攻击性魔法。
里谢尔的灵性预警帮助他找回部分被愤怒冲昏的理智，他当即召来海水包裹自身，但还是被这极高温度的黑炎灼伤。
里谢尔的愤怒这下不只是途径特色，还多了真情实意，同时也在心底对奥莱儿提高警惕。
这种程度的火焰攻击，从未见过的奇怪法阵，这并不是寻常“偷盗者”该有的能力。
方才奥莱儿明显没有动用任何封印物，漆黑的火焰也不是“猎人”途径的特征，眼前的半神不可能用常理对待。
没等里谢尔使出全力攻击，奥莱儿这边已经完成她的“欺诈”。
里谢尔的近身突进被疯狂响起的灵性预警打断，他压住愤怒，收势后退，死死盯向位格气息突然拔高的蓝发半神。
奥莱儿忍住灵魂层面的剧痛，她有“痛觉无效化”，几乎不会有疼痛，就连当初晋升带来的灵魂层面疼痛都不如现在这般极致的撕裂感。
“看来我运气不错。”奥莱儿的躯体化为一滩莹蓝的凝胶，向内聚集成一个果冻般的团子，气息再次攀升。
奥莱儿的“欺诈”成功了。
她利用自己和利姆露极为深刻的联系，以自身全部的龙种碎片为媒介，化作本体、利用命名所在的灵魂谱系加强她和利姆露的关联，成功在半神的位格完成对规则的欺诈——此刻规则已经认同她就是魔王“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这种欺诈是暂时的，也有一定限制，不过足以奥莱儿运用属于利姆露的能力。
“「魂暴喰」。”
奥莱儿使出独属利姆露的，“暴食者”的最高级形态能力。
莹蓝团子化为一滩液体，逐渐被染得漆黑。乌墨中星光点点的神秘黑色浪潮扑向城墙下的风暴教会军队，无论是电闪雷击还是风暴水啸都阻挡不了黑潮的前进覆盖，无情地吞噬着风暴的军队。
里谢尔目眦欲裂地看向脚下地面上的士兵们被黑潮覆盖，操纵狂风带着自己逃离向空中延伸的黑潮，但黑潮的铺天盖地已然堵死所有他逃离的路线。
这究竟是什么能力？里谢尔心中出现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然后连灵魂都被无情地吞噬殆尽。
＊
“城主大人她…是怪物吗？这根本不是人类了吧！”
“好可怕…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我们，我们不会也被城主大人杀掉吧？”
……
＊
“文森佐，那个蓝色的团子，是奥莱儿的真实形态吗？她…不是人类吧。”卡洛斯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应该是。没想到她的身份神秘到种族都是不明生物…”文森佐被影像上的诡异情景惊得后背发寒。
“你想表达我们都被她骗了的意思吗？”卡洛斯挑眉。
＊
一招「魂暴喰」吞噬里谢尔的领军，只有零星几个幸运的外围士兵逃脱，奥莱儿此刻的魔素与灵性几乎被抽干，也被迫结束对规则的欺诈。
来自规则的反噬刚想侵蚀奥莱儿，她灵体最深处的神秘星图烙印绽放光亮，瞬间消弭规则对奥莱儿的伤害。
但这番景象奥莱儿自然察觉不到。
黑潮回到原处，凝胶液体不断褪色，直到恢复莹蓝，然后重新聚出尖帽白袍的纤细人影。
奥莱儿抓起两瓶紧急回复魔素的药瓶一口灌下，简单梳理好脉络中魔素灵性混合能量的流动趋于稳定。
感受到来自各个锚点的不安、震惊，奥莱儿扯扯嘴角，一口灌下“欺瞒导师”的魔药。
奥莱儿的灵性猛然膨胀、上升，她感觉自己的存在开始淡化，就像自己只是一个规则欺诈出的成果，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规则书写出的设定集，自己的表现也只是一个虚拟形象。
奥莱儿似乎在不断上升，又不断脱离现实。
但是就在这时，奥莱儿感受到一些牵引。
她感觉到在自己原先的躯体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散发出光芒。
一个在恐怖游戏时发出尖锐爆鸣声以至于被耳机消音打大学生…
一个为了完成重要家人理想，倾力解决他后顾之忧的一国副手…
一个嘴不饶人、梗不离口背地喜欢对兄长撒娇依赖的娇俏少女…
一个二度离乡又被全新家人温暖，再度拥有需要守护的羁绊的一城之主…
一个自顾自将未来之人当做自己锚点、信仰的不合格信徒…
一个平凡的学生，一个俏皮的妹妹，一个思乡的游子，一个优秀的后辈，一个仁慈的城主…
……
这是奥莱儿的人性所在，也是外界对她形象的定义，都不可避免地有所扭曲。
侵蚀她意识的认知还未蔓延，另一处的光芒闪耀起来。
那是被陷入绝境的特恩普城民们共同期待的，最终也不负他们期待的信仰之人。
那是不愿让他们经历生离死别悲伤而用分身延续家人生命的慈悲之人。
那是不惜暴露自己身世和能力秘密也要守住城镇的城主大人。
那是没有血脉联系也彻底融入索罗亚斯德，将他们视作家人并全力守护的代理族长。
这是奥莱儿铭刻到见证者眼中的自我，是她的本我。
仪式成功帮奥莱儿稳定人性，平衡晋升带来的疯狂。
随着形象的回归定格，奥莱儿的身体不再掉落时之虫，完成这一次的晋升。
此时的奥莱儿，已经是“偷盗者”途径序列3的圣者——“欺瞒导师”。
—第一卷：寄生者，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只史莱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