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桂盛黎》孜孜小倦

87、第八十七章 决定 尽己所能，

　　早上五点，宋玖清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又熬了一个通宵。

　　外边的天蒙蒙亮，薄光被宋玖清拉过的窗帘挡住。开了静音之后他便闭上眼睛，入睡的速度快得惊人。
　　昨天晚上童暮秋不太放心，又多问了几句关于季颂安的事情。他不愿说，只回答了几句含糊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宋玖清算是睡饱了，起身收拾一番出了门。
　　图书馆内的人不是很多，宋玖清找了个靠里边的位置坐下。不想写作业也不想画画的时候他就往这里跑，看看书消磨时间。
　　手中的书本有些旧，枯燥得就像今天这一整天的生活。还了书离开，却在向阳街前看见坐在湖边的一个女孩子。

　　“是秦悠吗？”宋玖清看着眼熟，上前询问。
　　女孩儿抬手抹开眼泪，慌乱地整理脸上的表情。抬头看见来者，“宋哥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秦悠让了位置，宋玖清也顺势坐下。
　　他没问秦悠哭泣的原因，只是拿出两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宋玖清不怎么会安慰人，想着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正打算再安慰两句便离开，秦悠开口了。
　　“宋哥哥，”她吸了吸鼻子，“我想请你帮帮我可以吗？我真的真的很想考上一中，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复习了。”

　　之前落下的知识点能补的都补了，但近期的检测成绩却不怎么理想。中考也快到了，堆积起来的压力让秦悠不敢和家里人说。本来今天是来找简白黎的，但这两天过节，他又忙着甜品店，秦悠自是不会去打扰。
　　宋玖清抿了抿唇。简白黎也不差，他只是这一天忙而已，秦悠大可以下次再去找他。而自己不想再和简白黎扯上关系，虽然她是秦溯的妹妹……
　　“白黎哥和我哥给我讲题的时候，讲法完全不一样。我现在也听不进他们的话，感觉像是、像是学不进去了一样。”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又哭起来，宋玖清连忙再递了两张纸给她。

　　少女无助地样子让宋玖清有些动容。
　　“你先平复好心情，不要着急。”宋玖清放柔了声音说道，他注意到秦悠身边有带来的卷子和习题，“我可以帮助你，但我的方式和他们也会有所差异。如果你依然需要我的帮助，那暂时就先不要向简白黎以及秦溯请教。”
　　啜泣声渐渐收回去，秦悠眨了眨眼。面前这个哥哥温柔中带着几分严肃，倒是让她的情绪收得很快。
　　“我知道了哥哥。那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之后就去图书馆，我卷子什么的都带了的！”秦悠积极，提起书包袋子站了起来。
　　瞧着她脸上挂着泪痕重整旗鼓，宋玖清轻轻一笑，“还是我请你吧，喜欢什么和我说就是，不用拘束。”

　　晚饭过后，宋玖清依旧带着她去往了图书馆。他倒没让秦悠将错题全部订正，反而只改了几道比较典型的题目。为她顺了几遍思路，趁秦悠还在写时宋玖清起身寻找用类型的练习册。
　　“别急着写。”宋玖清拨开书本。“今天的时间不是很够，你先拍下来带回去做。做的时候把改过的题目拿出来，照着同类型的思路去熟悉。”
　　认真学起来的秦悠吸收得还算不错，宋玖清也没有为她说过多的题目。掐着点，宋玖清为她打了车，两人站在门外等车时又闲聊几句。
　　“哥哥你真的好温柔好有耐心，要是我哥的话，坐下来挑战新题目早想着找借口跑了。”秦悠开口吐槽。
　　宋玖清只是笑笑，想了想，缓缓开口：“我刚刚看过你的卷子，基础题掌握得很好，大题的差错我想有可能是你太过紧张的原因导致。不要慌张，相信自己的优秀。”

　　车来得很快，秦悠上车时与宋玖清挥手告别。她记住宋玖清话，一到家就开始翻出作业来继续写。
　　“秦悠？”秦溯敲了敲门想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哟，心情不错啊。”
　　秦悠头也没抬，“那肯定的，我以后就不找你和白黎哥讲题了。找宋哥哥。”
　　“宋玖清？”秦溯问，将手里的水果放在秦悠桌子一边，“你今天下午不是找的小白吗？”
　　秦悠含了一颗圆圆的葡萄在嘴里，但为了回答秦溯的问题不得不暂时移到腮帮子处，“白黎哥忙，我等他的时候碰见了宋玖清哥哥，就请他帮忙了。”
　　秦溯下意识地抬手，在鼓起的脸颊上戳了戳：“哦，行。那你跟着他学更要专心昂。”
　　“有病是不是？”秦悠皱眉，一手拍开，“我现在命令你从我的房间离开，不要打扰我学习。”
　　“我是你哥你还命令我？”
　　“妈妈！——”
　　“我走我走，你别喊了再喊就扰民了。”秦溯趁她张口又塞了个小的葡萄进秦悠的嘴里，顺手再带走两个，关上门回了房间。

　　几小时前发给简白黎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秦溯丢下手机就去洗澡，倒是简白黎这个时候才姗姗回家。
　　他一坐到沙发上就倒了下去，额上的汗珠滑落，喘了几口气才稍稍恢复些。
　　程雪璃也累得不行，一边喝水一边给简白黎也递了一杯过去。
　　“谢谢妈妈。”Alpha咽下大半杯水，身后的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躺着，洗完澡再休息，不然一会儿就不想动了。”
　　简白黎点头，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收拾衣服。

　　程雪璃在收银台站了一整天，压根就没休息过。简白黎更甚，需要般的货物很多、很重，锻炼了一天的臂力和腿力。
　　运动量大导致身体的消耗也很多，困意与饥饿感在打架，最终简白黎还是决定下楼吃点东西。
　　“黄球，过来哥哥抱抱。”简白黎声音泛着疲惫的困意。

　　实在不想动，Alpha又坐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会儿。刚刚回来时黄球便支起脑袋，不过看两人没怎么理它它也没吱声。
　　和简白黎这一对视，又被招呼了一下，黄球吐着舌头摇摇尾巴就过去了。等了许久，还是得到了小主人的爱抚。
　　陪着小狗玩了会儿，简白黎从冰箱里面拿了个苹果出来啃。程雪璃早就睡了，安静的客厅亮着灯，只有Alpha嚼苹果的声音。
　　脆甜的果香萦绕在味蕾，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细嚼慢咽前两天的事情。

　　唐旧吟要出国，宋玖清……
　　简白黎不想他一直一个人。
　　但又该找谁呢？能陪一陪宋玖清，同时也不让宋玖清感到烦恼的人？
　　脑海里搜索着两人的共友。同班的同学肯定不行，宋玖清一定会看出来的，别班的话，墨语他们不可能，但其他人……似乎也只有别人记得他的份。
　　方胜言也不行，宋玖清跟他应该不认识。
　　等等……方胜言？
　　言竹名！
　　这个名字如闪电般穿过脑中。

　　简白黎忽得一下直起腰杆拿手机，给脚边的黄球吓一跳，接着又趴下去。
　　他率先给方胜言发去消息，随后才滑动屏幕回复秦溯。与后者聊了两句，秦溯带来的消息便一下子吸引了Alpha的注意。
　　［简白黎：那悠悠明天还要去找宋玖清吗，什么时候？］
　　［秦溯：下午，就宋玖清回宿舍之后。你要干嘛？］
　　［简白黎：明天我请你妹吃饭。］
　　其实猜猜也知道简白黎想做什么，秦溯没问，转而将消息告诉了秦悠。
　　而另一个聊天框内，简白黎软磨硬泡了好久才要到言竹名的联系方式。不过这个时间点言竹名已经睡了，简白黎也只能等第二天再联系。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呢？”秦悠捧着奶茶，“白黎哥，你不是那种有嘴不说话的人啊。”
　　秦溯不着急去学校，他以为说的请吃饭只是随便找个店，没想到发小倒是挑了家极好的饭馆。Alpha光顾着吃，一下子就把两个人晾在一边了。
　　“你问这话不是白问吗？”回过神，秦溯咂咂嘴，拿起秦悠的筷子夹了些肉和菜放进少女的碗中，“他有他的原因，你只管听就是了呗。反正也没亏着你，能跟着宋玖清学习，还能蹭小白的甜品，多好？”
　　有他的解围，简白黎也顺势继续说了下去，“你放心，不会太麻烦的。你找他的时候得空就和他聊聊，什么都可以。学业、梦想，但也别说太多，也不要说是我让你这样做的。”
　　秦悠喝了口汤，“行吧。”
　　顺手便将一罐饼干塞进了书包。

　　在教室里收拾了一下桌子，宋玖清抬头正好看见从前门进来的季颂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Omega率先撇开，忽视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季颂安像被晾在原地似的，顿了一下也回了座位，又匆匆去了办公室。
　　他刚一走，宋玖清便拿上书去往图书馆。Omega不再去找靠角落的位置，反而是来到靠窗的桌前。
　　拿出纸巾，宋玖清在桌子上和座位上都擦了擦。锃亮的课桌被阳光照得暖暖的，是个很适合学习后伸懒腰的位置。
　　Omega坐在了这个位置的对面，翻出书安静地复习，一直到秦悠看见他小跑而来。

　　“哥哥好！”秦悠打着招呼，轻手轻脚地翻出昨天宋玖清布置下的作业，小心地推送过去。
　　“嗯。”宋玖清脸上挂起一个微笑。他拿起作业，大体看了看，声音淡淡，“做得很好，不过下次得细心些。你看，数值代错了。”
　　宋玖清细细地教她，在她梳理同类型的题目时又多看了些秦悠的错处。归纳总结一番，根据自己做过的题目，他出了些针对秦悠薄弱地方的题。
　　“哥哥……”过了好几遍思路，总不至于立刻就忘。秦悠接过来尝试一番，做了一些忽然发现哪里不对，“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宋玖清看书的目光一顿，微微抬眼回想。他的睫毛在太阳的暖色中微微颤动，长长的，衬得墨色的眼睛漂亮十足。
　　比起简白黎充满活力的眼瞳，宋玖清的眼睛显得更要冷静自持。似乎就像他本人一样，温润却很难被人牵动情绪。
　　“啊，忘记说了。”宋玖清说话的声音也很轻，“那一题是融合了一点高中的知识，刚刚本来是打算作为一点补充说的。抱歉忘记提前告诉你了，先做别的吧。”
　　秦悠颔首，接着往下做。中途翻出类似做过的题型，几番计算下来，总算把这些题啃完了。

　　“我要去上晚自习了，还有不会的可以手机联系我。或者你的时间充裕的话，可以每天中午来图书馆找我，我都在。”宋玖清起身就要走，然而秦悠忽然伸手让他等等。
　　宋玖清也不着急，站在桌边安静等待。少女从书包里左掏右掏，最终拿出一罐饼干。
　　“哥哥，这是给你的。”秦悠伸出双手，将罐子递在宋玖清面前，“作为谢礼，希望你可以收下！店家老板说这个是最好吃的味道，所以我就想买这个给你。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如果有别的喜欢的，可以告诉我！”
　　宋玖清看着那个罐子标签愣了一下，“你……买的吗？”
　　“嗯！”少女肯定地点头，坚定的眼神不含一点虚假。
　　“好，谢谢。”想了想，宋玖清还是收下了。

　　回到教室，宋玖清还没和唐旧吟说上话便打铃了。后者最喜欢在这个时候换位置，但这个学期换位置的次数少了很多。
　　宋玖清看他没有要走的迹象，在草稿本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同桌。

　　“对不起。”

　　从化学选择题上转移注意力，唐旧吟盯着三个字几秒，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一转头，正对上宋玖清带着歉意的眼睛。
　　“没怪你们啦真是的。”唐旧吟笑起来，让宋玖清微微松口气。“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
　　“什么？”
　　“我和年朝路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宋玖清怔在原地，后面假装喝水读唇语的简白黎被水掐了一下喉咙。
　　“你说什吗？！”笔一拍桌，差点让闻声而来的人忽视了话语的内容。秦溯喉咙哽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弄出了多大动静，羞红脸埋头。
　　前面两个人假装很忙地看题，同桌被水掐了还在搏斗中，秦溯没了能帮他转移注意力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

　　“反应至于这么大么……”唐旧吟汗颜，瞪了眼后面的两个人。
　　好在没多少人管秦溯，都各干各的去。
　　“在、在一起了？？”宋玖清重复了一遍，再次得到唐旧吟肯定的答案，“对呀，我们这几天都待在一起呢。”
　　“所以这就是年朝路消失了整整几天的原因？”秦溯开口，和简白黎对视了一眼。
　　好吧，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宋玖清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想了想，随后又问：“你们俩，都接受异国恋吗？”
　　如果年朝路是为他好，应该不会阻拦唐旧吟出国的吧？

　　“他说他会来跟着我，让我只管走想走的方向就好。”唐旧吟说，回头看向两个Alpha，眼里有些担忧，“其实我能猜到他也想出国，但我不知道这样……对他的家庭来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刚在一起几天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这个口，你们了解他，能不能跟我说说？”
　　静默两秒，简白黎率先开了口，“我们连他的过往都知之甚少，更别说是家庭了。但，他似乎在遇到我们之前没什么朋友。”
　　一旁的秦溯加以肯定，“之前年朝路和我们聊起他自己的过往，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很少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关系比较近的同学之类的。”

　　唐旧吟沉思着，眼里忽然有些气愤。这样的结果，是季颂安和周烽导致的吧？

　　“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必要好好说一次。”宋玖清听着，默默开口，“不要因为谈了恋爱就上头了什么都不顾。出国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他家里人不同意，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让唐旧吟放弃出国是不可能的，如果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分开，那也别无他法。
　　“我知道。”唐旧吟转了转手里的笔，垂下眼睛似有些失落。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还是得面对这个问题。
　　三个人看着他，气氛也有些低沉。秦溯想了想，又拍了一下唐旧吟的肩膀，“诶对，你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就要出国啊？”
　　“是我爸。”唐旧吟只用三个字便搪塞过去，他单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后桌，“怎么？是不是想把那款限量版游戏机送我做离别礼物啊？”
　　秦溯眉眼弯弯，“你想得美。”
　　他俩打闹起来，气氛又活跃了些。宋玖清看着唐旧吟没什么事，也就转身回去继续做作业。

　　唯剩的简白黎握着笔，他已经在同一道题上面摁了好多次，写一半的步骤怎么都写不下去了。
　　Alpha在草稿纸上画圈圈，灯光被发尾遮住，影子挡在浅褐色的眼睛之前。
　　原先明明什么时候找他说话都可以，现在连名字都不敢喊。只是，宋玖清最近都心情是不是好些了？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郁闷了。
　　不过即使这样，简白黎内心挣扎几次也没拾起勇气。细想过后，他想如果走太近会让宋玖清一直回想那段令Omega难受的事情。走太近，万一真的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揣测两人的心思，制造的舆论也会给宋玖清带去不必要的压力吧。
　　简白黎想得也累，他知道自己不是个能憋住心思的人，尤其是面对宋玖清，指不定就脑子一抽说些什么让宋玖清感到为难的话出来。
　　没有交集……没有就没有吧，简白黎想尽己所能，为宋玖清带去他想要的。

　　晚自习下课，简白黎收了书包同他们一起走。不过楼道人有些多，他便绕后走在宋玖清后面，不至于挡住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