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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里尔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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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狗屎！我想我现在不得不相信两天前清洁工们说的话了，基站的缆线一定是被那些罢工者剪了”
“你知道的，他们总是很激动”
在第无数次听到霍斯的咒骂后，云析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一路上霍斯都在摆弄他那些电子设备。就像某些打不开食品包装袋的猴子，无信号的蓝□□面，一直让他保持着这种暴躁的状态。
直到到达研究所信号范围内……
云析看着通讯器上来自里尔的二十个未接通讯，不禁头大。
除去老乔，所里云析最怕的就是里尔。或许也不能说是怕，但云析是绝对不会愿意主动去招惹里尔的。他的话很少，云析根本摸不清他那颗聪明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里尔也不常骂人，即使是犯错，也从没有说过云析什么。他只会平静地盯着云析，然后什么也不说，直到云析受不了低头道歉。
“那个自大狂…”
云析光是想到就有些龇牙咧嘴。
“咔咔”
研究所的铁门晃晃悠悠地打开了。电动的滑轮年久失修，左边的门板滑到一半便卡住了，“滋滋”地发出电流爆鸣声。
“这老伙计现在每天至少得歇菜三次”
声音从门里出来，一个留着半长棕色卷发的青年搬起电动门被卡住的下脚。
电机转子的“叽叽”声忽地放大，而那青年卷起袖子头也不抬，用力一推。门板“嘭”地一声又被推回了轨道，哼哼唧唧地摇着缩回去了。
“回来了？”
青年抹了一把额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双吊梢眼总是显得很没精神。
“哟，伍德，酒醒了吗？难得见到你白天也活着呢”
搬运工人熟练地将采购车上的东西拖下，拉着小车走来走去。
“哦！狗屎！”
推车前端的铁叉，在伍德的小腿上狠抽一记。货物摇晃着。
伍德顿时不困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就要上前。
云析眼疾手快地将伍德拉到一边，避开那些忙碌搬运的小车。
“哈哈，想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还醒着吗？”
伍德脸上的怒色消失得很快，就好像刚才的情绪只是表演。他有着典型的西方面孔，棱角分明。伍德眸子很深，浓眉一蹙，狭长的眼睛便多出几分逼人的锐利（当然是在不困的时候）。就像现在，即使笑起来，也让人不觉得在笑。
云析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发现他和疯子意外地容易相处。只是觉得也许在进行下一个科研项目时，里尔和老乔可以关注一下过量饮酒和精神异常的关系。
“呃，呵呵…”
云析干笑两声，他本能地知道没什么好事。
“是里尔、你亲爱的老哥、把我、把我们、把所有人都弄起来了！！！”
卷毛呲着牙，一把夺过云析手上的通讯器。
“二十！整整二十个！！你知道吗？他还没打到第十个就疯了！！”
“霍斯的那一车破烂，每一个，每一个都没有信号！你们是在红灯区的玛丽太太那里休息了一会儿吗？你……”
“嘭”
疯狂的伍德已经收了声。
老旧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发出一声巨响。可怜的老伙计在撞上两边的铁墙后，颤颤巍巍地小幅度晃悠着，显得有些委屈。
看着面前将将刹住脚步，喘着粗气的人，云析忍不住偷偷吞了吞口水。
“都怪伍德添油加醋，红灯区什么的…”——他明显感觉到里尔听到后面的话，气压更低了。
云析偏过头，斜眼瞄着老门，避开里尔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和这可怜的门一样委屈，明明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嘛。
“云析，过来”
里尔的声音仍然平稳。也许是因为刚停下来，云析在冷淡的声线里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唔，错觉吧”
“云析！”
还在胡思乱想的青年显然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脑袋上的呆毛都竖起来了。
他梭着步子，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
里尔已经转过了身，朝门里走去，一副完全不在意云析是否会跟上来的模样。
云析这才加快了步子，小跑着跟了上去——根据平常的经验，这种情况代表里尔已经非常生气了。
看着云析像犯了错的猫一样 ，夹着尾巴狼狈地被主人领走，伍德幸灾乐祸地笑了。
而云析也仿佛心有所感一样，伸手在背后竖了个中指。
………
联络室内，所有电脑屏幕都已经暗淡下去，只有主机上的指示灯还在一明一暗地闪烁。
除了最上面的玻璃墙办公室……
那个佝偻的背影在巨大的曲面显示屏前显得愈发矮小，光屏上无声地循环播放着采购车失联前的最后一段视频。那截手指细而枯槁，布满褐斑的皮肤由于肌肉流失而无力地缩成一团。
“哒哒哒”
那个人影并不抬头，只是飞速地敲击着键盘，朽木一般的手指在暗光下几要闪出残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哒”
手指停在最后一声敲击。墙上的影子忽然颤抖起来，干瘪的指腹几乎要挂不住套在指根的戒指。抖动的拇指，神经质般不断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环。
黑暗中，光影随着显示屏上图像的变化而时明时暗，衬得办公室后墙上本来温馨的合照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而在他手边的小屏幕上，是云析走向一条幽深巷子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