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送她花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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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山？”
这日早上，胡照庭难得起得比他早，此刻正俯身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林溪山。
她想轻声唤醒他，但见他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林、溪、山——”
她又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其实在她靠近自己的时候就醒了。
但他就想看看若是他没有反应，她会怎么办。
没想到她竟是自己凑到他耳边来了。
“阿庭这是作甚？”他突然睁眼，对上她的明眸，耳边因为她的呼吸变得温热。
胡照庭被他这一句吓了一跳，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发间步摇上的东珠晃出细微的声响。
“我瞧近日阳光正好，不如我们去骑马罢。”她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伸手扯了扯肩上的披帛。
林溪山看出她眼里的犹豫，方才怕是纠结了好久才决定向他发出邀请。
“娘子这是还在因为昨日的事想要哄我高兴？”他从床上坐起来，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肩上。
有一种慵懒又随性的美感。
照庭轻轻点头，嘴里含糊道：“你不是会骑射吗，今日我们就去骑马罢。”
他望着她一笑，语气玩味，“好。娘子费尽心思想要哄我高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可没有费尽心思哄你高兴。我只是……觉得今日天气甚好……”她连忙否认，心里却很满意他的回答。
“是，阿庭说得是。”
他本不想再说些什么话来戏弄她，但看着她仍旧站在他的榻前，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阿庭站在这里，是要看为夫换衣服不成？”他还是没忍住，偏生想看她脸上泛出羞赧的颜色。
她听后果然如他所料，猛地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自作多情”便没了身影。
他坐在榻上回味着方才她面颊泛红的瞬间，想起他们大婚那夜。
她也是同这般又羞又恼，但她却从未骂过他一句。
哦？似乎也有，那次她似乎还扇了他一耳光，但那也无伤大雅。
他每回同她讲话总是独自乐在其中。
“唉，阿庭真是……”
他莫名说了半句话，忽而又止住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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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的氛围还未散去，胡照庭坐在马车上，掀开幕帘去看外头的景色。
长街上的女子都梳着云鬓，发间插着各式鲜花，同一行小娘子前往花朝集市。
大抵是去买百花糕的罢。
照庭想到那百花糕，是由现采的百花和米制成的一道甜糕，入口满是花香馥郁。她从前是极喜爱的，今年忙着赴夏夫人的约，还没来得及吃上呢。
光是想想它的味道，她就突然觉得好想吃。
但是方才同林溪山约好了要去骑马，她也不好开口让他顺着她去买糕点。
于是她暗自放下幕帘，神色失落。
她的动作被林溪山看着眼里，他转头去问她：“阿庭怎么了？”
她只是朝她摇头，但仍是一副遗憾的样子。
他见她不说，于是掀开他这方幕帘，看见路上去多年轻女子结伴而行，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
是花朝集市吗？
他有些拿不准她失落的是什么，但还是猜测道：“娘子可是想像那些女子一样，与好友结伴去逛花朝集市？”
她听后眼里忽闪忽闪，“我想去买百花糕。”
“去就是了，怎的一副失落的神情？”他有些搞不懂她。
照庭向他明媚一笑，“方才我是觉得今晨才同你约好骑马，若是现下要去买糕，定然会晚了时辰，毕竟城郊的马场远得很。
“但是夫君这么说的话，我们便先去逛花朝集市可好？”
他看着她面上高兴的神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以后这种事娘子直接去做便好，不必顾及我的意见。”他眉眼舒展，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盛着一池春水。
“不可，”她语气坚定，“我们既然成了夫妻，便要相互过问意见才是。如若你日后有事，也要像这般同我商议。”
“听娘子的。”他向她颔首，应了她的话。
至于他的事，他自然不会让她知晓，更不会同她商议。
她就这样什么也不知晓，那便最好。
“走罢。”她看马车停在路旁，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先她一步下车，而后扶着她的小臂，看着她缓缓走下。
街旁有一花商，看见他们二人，连忙朝他们吆喝道：“这位郎君，给你娘子买支花罢！”
林溪山闻声看去，是一位卖花的商贩。
他的铺面很小，驴车上放着几种不同的鲜花，都是单支，一看便是准备赶着花朝节的热闹大赚一笔。
但他却同照庭说了句“稍等”，仍旧朝那人走去。
“这些花怎么卖？”
花商听他问价，立马上前叫他看花，“这二乔牡丹六十文一支，紫枝玉兰三十文一支，茶梅二十文一支……”
他朝花商点头，而后指着当中开得最好的几种花，“每种三支，挑品相好的。”
花商一听这话，高兴得合不拢嘴，要知道他这驴车上可足足有十余种花呢。
“好嘞，郎君稍等。”
说完这句话他便躬身为他去挑花，心头高兴得紧。
今日遇上这位贵人，可是一下子卖了个不小的数目呢！
片刻后，那花商将捆好的花交给林溪山。
林溪山唤松青带那花商回宅取钱。
花商几天都卖不到这个价钱，自然是立马点头，驾着驴车跟着松青走了。
林溪山拿着那束极繁的花束，走到胡照庭身边，将那花递给她。
她瞧见这花的时候着实是吃惊了一把。
这花数目之多，且全是些价格不菲的名贵品种。一团锦簇，花香扑鼻，在阳光下颜色各异，特别是那几朵二乔牡丹，花瓣上撒着水滴，在光线的照射下惹眼夺目，引得路人都不由得艳羡几分。
“这花……夫君是花了多少钱？”她自然是极喜欢这束花的，但她猜测这花定是价格昂贵。
林溪山朝她眨眨眼，“不多，只一贯钱。”
“一贯钱？夫君可是忘了你那赘婿契文上写着什么？”她仍有些吃惊。
“自然没忘，”他朝她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年节外私支不可超过五贯。”
“那你还用一贯钱买花？”她继续追问。
“买给娘子的东西，就算花光五贯钱也值得。”
他垂眸看着她手捧鲜花，那花朵衬得她肤色雪白，面上的胭脂娇艳欲滴。
“……”
她并未回答他的话，眼里却满是欣喜。
她只是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还有些不敢再去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
可他偏生要看着她，等她作答。
于是她只好捧着那束花，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她身后的裁云见状，跟在她身后暗暗地笑。
大娘子这是害羞了！
林溪山看她要走，也脚步上前，跟在她身边，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娘子，等等我罢。”他温声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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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并肩走了一刻钟，这才踏进花朝集市。
路过的小娘子见着胡照庭手里的花，与旁边的同行女子小声嘀咕：“那花可真好看，定是那位俊秀的郎君送的罢。”
照庭正巧听见她们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花递到他面前，“拿着。”
“怎的了，阿庭不要了？”他顺手接过。
“不是……只是这里人多，若我抱着有些过于显眼了。”她转头环顾四周，确保行人的视线不会因为那花而落在她身上。
林溪山弯唇一笑，乖顺地拿着那束花，同她一起行走。
可谁知，让林溪山拿着那花，反而惹来更多视线。
他们身旁的女子朗声笑道：“快看！那位俊秀的郎君拿着花呢！定然是要给他旁边的那位美娘子的！”
这一声引得更多人朝他们看来。
“好俊美的郎君！好清雅的女郎！”
“是呀是呀，快看那郎君拿着花呢！是送给那位女郎的！”
“……”
胡照庭本就脸皮薄，如今听了这些话，更是羞得面颊涨红，有些不好意思再往里走。
林溪山却欣然接受，还朝人群自信说道：“这是我送给娘子的。”
“哇！果真是夫妻，真是般配至极！”
“是呀是呀！”
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引得胡照庭羞得无地自容。
“你不许说话了。”她朝他娇嗔一句，佯装愠怒。
他却垂头在她耳边低语：“娘子不喜欢别人称赞你我二人般配？我可喜欢得紧。”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
她倒想抬手捂住他的嘴，但他身量挺拔，足足比她高了莫约一头。
她只好作罢，拉着他的衣袖提醒他别再乱讲什么。
他被她牵着，心中更是舒畅，索性就听她的话，不再对着人群多说。
他们在人群中走走停停，过了半刻才找到一间卖百花糕的铺子，此时还排着长队。
“我去买，娘子稍等。”林溪山主动对她说，又顺手将花递给裁云，让她先拿着。
“等等，你可有银钱？”胡照庭想起方才松青可是随那花商回宅拿钱去了。
林溪山一愣，猛然想起松青不在，身上确实没有钱财。
“这可怎么办，以后都得娘子来养着我了。”他朝她看去，语气里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她却挡了他的胡言，命裁云给他些铜钱，而后才看着他，认真回答：“胡府虽然不像从前那般宽裕，比不得你在林家那般优沃，但是只要有我在，便可以一直养着你。”
他原先只是朝她打趣，但听她如此认真，不由得心中一动。
“我信娘子的话。”
他也看着她认真回答。
这句话是他这些天向她说出口的，为数不多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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