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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严师高徒 ...

  •   玉帝寝殿坐落于三十六重天至高处,以盘古开天时遗留的仙气为根基,悬浮在紫霞与流云之间,其名唤作「太微玉清宫」,乃是三界至高禁地。整座宫阙以玄金为基、琉璃为瓦,檐角垂落着由织女亲手编织的星辉流苏,每一缕丝线皆牵引着天河辰光,穹顶透如冰晶,能映照诸天万象。紫霞仙子与织女常于此处调弄天光,令寝殿内外时而金霞流转,时而月华倾泻,连廊柱上盘踞的麒麟瑞兽亦被镀上一层神性光晕。
      鉴寰殿位于太微玉清宫西南乾位,取「天垂象而示衡,地载物以昭宸」之意。殿前悬一方九尺玄玉匾额,上刻「鉴寰御极」四个鎏金古篆,字迹如星河奔涌,乃太上老君以八卦炉中三昧真火淬炼星髓写成,笔画转折间隐约浮现周天星斗轨迹。
      鉴寰殿内,华月仙尊伏跪于鎏金地砖之上,广袖垂落处露出青白指尖,喉间溢出的声音似被九霄寒风割裂:“启禀陛下……归藏、连山二典残卷,小仙已推演出数卦……”
      《连山》与《归藏》和《周易》并称,承载着上古时期的智慧与哲学。《连山》以象征“山”的艮卦为起始,强调自然规律与山川地理的稳定性,其思想根源可能源于夏代对自然环境的依赖与崇拜。它注重观察地理、气候等自然现象,推演人事吉凶,与早期巫文化结合紧密,用于指导农耕、祭祀等具体实践。其名称取象于流云从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飘来,象征着万物的生生不息。
      与《连山》并列的,还有《归藏》。这部典籍以象征“地”的坤卦为核心,突出归藏、收敛与母性力量,反映了商代对土地、祖先的崇拜。《归藏》强调万物归于大地、生命循环的规律,重视“归藏”(收敛、蓄势)而非外在的扩张。其思想与商代的宗教信仰和文化背景紧密相连,体现了对大地母亲的敬畏与依赖。其名称寓意万物莫不归藏于大地之中,象征着万物的最终归宿。这两部易书的具体内容已大多失传,现存版本多为后世辑录或伪托。
      玉帝斜倚在昆仑寒玉雕就的御座上,指尖轻叩案头泛着青芒的《三界勘玄册》,穹顶璇玑珠投下的经纬光痕掠过他半垂的眼睑:“百年光阴流转,华月卿口中的'数卦',究竟几何?”
      殿内悬浮的仙雾忽而凝滞,华月仙尊颈后沁出细密冷汗,伏得更低了些:“禀陛下,约莫…十余卦……”
      “约莫?”御座传来一声轻笑,案上茶盏中昆仑雪髓骤然沸腾,“朕要的是周天星数般确凿的答案!”
      华月仙尊袖中掐碎三枚卜算玉筹,颤声叩首:“九…九卦显形,尚有一卦正在参悟,不日便可勘透玄机!”
      玉帝拂袖震得万界乾坤图簌簌作响,图中东海龙族命灯应声黯淡三分:“自卿执掌钦天监以来,上不能解连山归藏之秘,下未有传承卦术之人。如今连答朕的问话都要吞吐星屑——莫非要让三十三重天都笑话朕识人不明?”
      “臣罪该万死!”华月仙尊前额重重磕在刻着河图纹样的玉砖上,发冠间坠落的流珠与地砖相击,发出碎冰般的清响。
      玉帝掌心浮起一缕摧山断岳的紫霄神雷,雷光在万界乾坤图上劈出焦痕,"既知自己根器浅薄,合该以钦天监司印为饵,广开天门遴选灵窍通幽之辈!可你看看——"
      他屈指勾起一缕星轨,幻化出数十名正在打瞌睡的监生虚影:"这些庸才连河图洛书都辨不清经纬,遑论参透连山归藏!千年了,你连个能代师传道的衣钵传人都养不出!"
      华月仙尊以额触地,发冠上象征卦术传承的六爻玉璧碎成齑粉:"陛下明鉴…小仙何尝不想招揽英才?奈何通晓阴阳五行的苗子,早被斗部抢去排布周天星阵,擅推衍的又被雷司征作雨汛执笔…"
      他颤巍巍捧出半卷闪烁命格金线的《天官择录》,"纵有零星几个漏网之鱼,听闻钦天监终日要与混沌因果打交道,宁可去丹霞宫当个扇火童子淬炼金丹,也不愿枯坐观星台折损寿数啊!"
      一缕苍凉的苦笑混着血沫咳在袖口:"仙界众生皆以剑斩三尸为荣,以气冲紫府为要,谁肯舍了逍遥长生道,专修这窥天机、测因果的…送命学问呢?"
      玉帝指尖缠绕的紫微帝气忽明忽暗,映得殿内悬浮的《三界勘玄册》哗啦翻动:"偌大钦天监…竟无一人堪用?" 尾音裹挟的天道威压震得华月仙尊本命卦盘浮现裂痕。
      "倒…倒也不是全然无人!" 华月仙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掐诀召出一卷流光溢彩的《仙籍录》,"三十年前钦天监遴选的暮儿仙子,先天灵窍贯通太易两仪,根骨纯净更胜九转金丹!只可惜——"
      他苦着脸展开幻象:画面中身着祭天羽衣的少女正将巽风符错贴到震位,引得祈雨法坛炸出三丈水花。"您瞧瞧,她连八卦方位都能颠倒!" 华月仙尊痛心疾首地指着幻象里满脸焦黑的暮儿,"这般空有根器却道心蒙尘的朽木,扔进八卦炉炼上千载也成不了卦术真传!"
      “凌战仙尊养着的那个暮儿…朕记得她前几个月还打翻过祭天星盘?” 玉帝指尖抚过案头裂璺的河图玉版,目光扫向殿角悬浮的《三界司职册》,“清羽呢?那孩子不是承了你七成本事?”
      “清羽确系上等根骨…”华月仙尊袖中飞出本命卦器六爻盘,盘中映出青年将震卦刻成坎位的谬误,“奈何千年苦修仍勘不破归藏'水火未济'与'雷天大壮'的爻变之机。”
      玉帝掌心血玉扳指碾碎半卷星图:“钦天监司职册上录着十二万九千六百仙官——”他忽然冷笑,“竟寻不出半个能解连山归藏之人?”
      玉帝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扫过华月仙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华月仙尊,暮儿得凌战仙尊庇护,养尊处优,不愁吃穿,无心问鼎法术巅峰,修习《连山》《归藏》恰如其分。其他仙家皆怀凌云之志,为法术高峰奔波,她却能在这般福泽中,静心修习,亦是仙界难得的福缘。”
      玉帝此刻也是头疼,根资好的,谁能看得上钦天监,根资差的,怎么参透卦象,只有暮儿这没头的苍蝇,无意中乱撞了进来,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华月仙尊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委屈:“启禀玉帝,暮儿仙子行事散漫,弟子多次欲依规惩治,使其改过自新。然而,她常以凌战仙尊的名义相威胁,声称若弟子严加管教,便让凌战仙尊出面干涉,甚至以□□整纪为由,给弟子施加压力。弟子虽有心管教,却也难以施展,还望玉帝明察。”
      玉帝微微一笑,目光如炬,扫过华月仙尊,威严中带着几分深意:“华月仙尊,暮儿仙子虽有凌战仙尊撑腰,但你身为师傅,自当秉持公正,严加管教。若她以权势相威胁,你更应坚守原则,不可因外力而动摇。你若清正廉洁,一心为徒儿好,又何惧他人闲言碎语?”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继续说道:“罢了,日后若有为难之处,朕自会为你撑腰。你且放心去管教,莫让这孩子继续荒废了大好根骨。若凌战仙尊真要干涉,自有朕来定夺。”
      华月仙尊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严肃,带着一丝谨慎的探询:“玉帝,暮儿仙子乃是我门下弟子,仙界之中,师父便是弟子的半个父母,弟子有责任为她的人生大事把关。关于她的婚事,不知玉帝有何高见?还望玉帝明示。”
      华月仙尊此刻心中颇为好奇,当然,这也关乎后续的政治走向,以免误入歧途。凌战仙尊背景深厚,人脉广泛,这层关系不得不考虑清楚。如果暮儿的婚事能由我这个师傅做主,恐怕暮儿与凌战仙尊也难成眷属。如此一来,后续自然无需过多顾忌凌战仙尊。以暮儿的根骨资质,若许配给相熟同僚的优秀子弟,还能借此结成亲家,也算是一桩美事。然而,若是玉帝有意安排,那我自然不必多此一举。同僚若来提亲,我也好有个应对之策。领导的意图,一定要心领神会,以免在政治方向上出现偏差。
      玉帝目光如炬,扫过华月仙尊:“华月仙尊,暮儿与凌战仙尊的合婚牌早已递至玉颜夫人处,婚事自然已定,无需再操心。”玉帝的声音平静而深沉,仿佛早已看透华月仙尊的心思。
      华月仙尊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玉帝的意思。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羡慕与无奈。到底是天潢贵胄,连合婚双修仙子都要挑身负上上灵脉的,哪像自己这般寒门修士,连姻缘星都被二十八宿的辉光压得抬不起头。
      逐鹿山萧天殿内,华月仙尊带着一脸懵逼的暮儿坐在眼中已有怒意和无奈的凌战仙尊旁边。
      “华月仙尊,暮儿又犯什么大错了,劳烦仙尊亲自前来?”凌战仙尊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
      “哦,无妨无妨,凌战仙尊严重了。我此次前来,只是传达一下玉帝的旨意。”华月仙尊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玉帝?暮儿你到底闯了什么弥天大祸?”凌战仙尊惊得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仙尊,我冤枉啊!”暮儿此刻一头冷汗,心中暗想:莫不是祭天大典的事情败露了?
      “莫要慌张,凌战仙尊。我作为师傅,日后自然要好好教习暮儿。玉帝也已降下金旨,明确指出,作为暮儿的师傅,我有权利且有责任好好教导徒儿。严师出高徒,暮儿被凌战仙尊惯得目无法纪,懒散奢侈,早就应该严加管束,否则枉费了这上上根骨!”华月仙尊正色说道。
      “华月仙尊,哦,师傅,啥叫好好教导?你不是要打我吧?”暮儿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哈,树不修不成材,人不教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慈母手下多败儿!”华月仙尊大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暮儿,你可别怕,师傅这是为你好。”
      “师傅,凌战仙尊,我突然觉得我最近丹元不稳,无法修炼,想退出钦天监,好好修习养身,可好?求你了?”暮儿此刻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凌战仙尊。
      “放弃幻想吧,即便要退出钦天监,也得我说了算。这可是仙界,师傅对徒弟有生杀大权。若是你不服管教,我大可以罚你凡间历苦劫千年。当然,你也莫怕,只要你勤加努力,好好修习占卜之道,我也不会为难你的。”华月仙尊特别得意地说道,“我已经向玉帝请旨了,就算凌战仙尊,也不可干涉你的学习。”
      暮儿听后,心中一沉,知道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此刻真想一头跳下诛仙台。
      “仙尊,我在人间经历了三年高考、十年模拟,苦不堪言。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仙界,为啥还要过这种日子?我不想活了!师傅,我真的不想活了,太苦了,我受不了了!”暮儿声泪俱下,带着哭腔申诉道。
      华月仙尊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去吧,诛仙台的盖子又没盖,不过,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明早辰时到钦天监藏书阁,若是敢不来,我亲自去捉你,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听书讲学那么简单了!”他顿了顿,又转向凌战仙尊,说道:“凌战仙尊,你还是好好劝劝她吧。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道理她早晚得明白。”
      然后起身抱拳告辞,却被凌战仙尊叫住。
      “华月仙尊,我送你。暮儿,你就别跟来了。”
      逐鹿山院中,华月仙尊问道:“凌战仙尊,还有何事?”
      “华月仙尊,您为何突然决定要亲自管教暮儿?这可不像是您一贯的作风。”凌战仙尊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疑惑。
      “跟你实话实说吧。钦天监弟子的资质大多平平,我一直在找一个根骨绝佳的人来传承我的衣钵。不然,玉帝那关实在不好过。如今实在无人可用,我只能选她了。不然,就这又懒又馋又笨的性子,我怎么可能亲自来教她?那不是气得我吐血才怪。”华月仙尊直言不讳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坦诚。
      “华月仙尊,我有件事相托。暮儿如今才刚突破到中阳期,修为尚浅。若是动手时能轻些,就轻些吧。否则闹出什么惨案,可就不好收场了。”凌战仙尊语气严肃,目光灼灼,郑重其事地说道。
      “凌战仙尊,没看出来你是个如此痴情之人。我定当注意分寸,放心放心!”华月仙尊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说完,华月仙尊还找了若南仙尊,要求若南调整暮儿的护身大阵,这样自己用雷花弹她的时候,就不会触发法阵了。由于是玉帝金旨,若南只得答应。
      辰时,钦天监藏书阁,暮儿带着哭了一晚上的熊猫眼,被凌战仙尊强拉着过来了。
      片刻,华月仙尊和清羽移步而至,凌战仙尊抱拳告退。
      暮儿连基础法术都忘得差不多了,仙族的字还没有认全,居然要开始学习神族文字,甲骨文,占卜符号,河图洛书,八卦方位,天文地理,堪舆之术,这简直要了老命了!
      再第一次一晚上没有背熟周易六十四卦的卦辞,被华月仙尊拿着紫雷鞭一鞭子就把手打肿了之后,暮儿这才清楚的认识到天高地厚,回家,一遍让香儿拿着书,一只手挂在脖子上继续背,一遍背书一边哭,哭的比死了亲爹还伤心。
      凌战仙尊实在不忍看她惨样,只请了大夫后离开了。
      结果,第三天,暮儿就把周易六十四卦卦辞背的滚瓜烂熟,华月仙尊非常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
      接下来,手把手的教暮儿如何坐卜,如何看卦,暮儿听的一阵脑鸣,感觉昏昏欲睡,突然,华月仙尊反手一指,一道紫色雷花就弹到暮儿身上,暮儿立刻清醒了,感觉全身的骨节都在被芒刺扎,疼的满地打滚,再也不敢了。
      这仙界可不是人间,暮儿被保护的实在太好了,这算是给她上的第一课,现在,连暮儿都懂了,为什么他们都拼死提高修为了,不然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啊!
      “仙界连猝死都不能,算什么福报!”这都成暮儿的口头禅了。
      “仙尊,你说花千骨如果拜的是华月仙尊为师,估计会被华月仙尊的雷花劈成狗,哪有时间和师傅风花雪月啊。我在司天殿跪着背书时,花千骨正用宫铃给白子画编同心结。”暮儿边哭边说。
      最近这几天,凌战仙尊都来了不下六次了,每次都是言辞恳切的请求华月仙尊,调低点雷鞭的法力,不然,后续搞成厌学了怎么办,或者打的抑郁了,真去跳了诛仙台怎么办?
      因为暮儿在云端大哭着回逐鹿山,连若南都知道了,赶来劝华月仙尊轻点打,不必急于一时,千万被给打死,顺便还送了一张困兽法阵。
      华月仙尊也觉得言之有理,确实调低了雷鞭等级,从紫雷改成白雷,暮儿被打了五百多次后,也被打明白了,连脑袋彷佛都被打开窍了,读起书了,过目不忘,就连天书似的神族文字都学会了好些。
      而且,华月仙尊还给了暮儿一个饼,等她学完了,就不在管她了,放她回去自由自在的参悟归藏和连山,不用在此打卡!这个大饼,给了暮儿生的希望,活下去的曙光,坚持的意义。
      逐鹿山修身台上,暮儿眼神空洞的看着凌战仙尊。
      “仙尊,我之前看还珠格格,人家紫薇她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今天华月仙尊和我从《连山》谈到《归藏》,从辰时被雷花打到酉时,他说这叫参悟实践教学。”
      凌战仙尊看着暮儿那被打的浮肿的手背,默默叹息,“暮儿,其实,其实打习惯就没有那么疼了。”
      “生活你全是泪,没死就得活受罪,越是折腾越倒霉,越有追求越悲催。垂死挣扎你累不累,不如瘫在床上睡!”暮儿念着这首诗,心中感慨,初念此诗不识意,再念已是诗中人。
      “仙尊,要是我当场不要为了证明自己,加入钦天监,我嫁给你安安心心做个金丝雀得多好啊,战哥哥,在你身边当仙侍的日子,是我此生过的最快乐的日志,可是我不知足,非要拼搏努力找工作,现在骑虎难下。”暮儿一边哭一边说。
      “人间有云,不怕富二代纸醉金迷,花天酒地,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证明自己,虽然,我没有把仙尊的家败掉,可是我把自己套牢了啊!”
      “谁说没有败家,自从你加入钦天监,咱家送华月仙尊的寿礼贺礼都加了三倍,这还不算我听说前几天,华月仙尊女儿去八阵阁免费拿走几千万的法阵。”小六子忍不住说到,
      “你不仅把自己时间搭上,你挣得那点可怜的工资,还不够你自己吃果子的,怎么算都是净亏啊!”
      暮儿听到这儿,放声大哭,凌战仙尊抬手摸头安慰她,心中也是一种悲悯。
      “仙尊,我有预感,我的日子怕是后面只会越来越苦。是我不珍惜当下,非要出人头地,让仙尊你看得起我,现在后悔莫及,痛不欲生!”暮儿哭的撕心裂肺,此刻连身边的仙鹤都偷偷抹泪,灵宠都懂劳动法,仙人却装瞎。
      “这仙界就没有劳动法吗,没有工会吗,人家韩立飞升,是逍遥自在开启霸总之路,我飞升,是拿到007的工牌啊,真是呜呼哀哉,修真界的"狼性文化",渡劫天雷都自愧不如!”
      “人家青丘女君白浅在昆仑虚与墨渊论道,品茗对弈谈四海八荒,我在仙界茶水间一遍边背堪舆论边听华月仙尊训话年轻人要多历练。人家白浅与夜华隐居桃林,三生石上刻"生生世世,倾心相付",我与仙尊秉烛残更,我背堪舆,仙尊犹理万机,朝乾夕惕,无有终日。人家白浅下凡就谈恋爱,我下凡深刻的体验了人间的996福报。”
      百年,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暮儿在这百年,学习那是突飞猛进,神族文字,甲骨文,占卜符号,河图洛书,八卦方位,天文地理,堪舆之术全都学了,而且成绩不错,远比清羽资质卓绝,华月仙尊很是满意。
      现在的暮儿,不仅能独立坐卜,并且已经开始参悟连山和归藏了!
      华月仙尊又给暮儿画了一个饼,只要她好好参悟连山归藏,后续等资质卓绝的弟子进来,把这些活交给他就行,暮儿就能彻底自由了。这饼虽然不错,可是暮儿十分怀疑,毕竟,钦天监千年都没有进过上上根骨的了。
      逐鹿山修身台山,白旭到访。
      暮儿身边悬浮着不下二十几本书,还有各种占卜工具。
      “暮儿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这些神族文字你能看懂吗?”小骨一如既往的温柔。
      “还行吧!这仙界也太不人性化了,连猝死都不能!”暮儿耷拉着仙气耗尽的狗头,眼袋重得能装下三昧真火,活像被玉帝强制续费的机器人,“人间社畜好歹能混个过劳死工伤认定,咱们这破仙班倒好,007修仙套餐续了百来年了,生死簿上的退休年龄还卡在无量劫之后!”她机械式地往嘴里塞着辟谷丹。
      凌战仙尊看到这种精神状态,心中一阵叹息。就这百年,凌战仙尊从最初的庆幸,到后续的何苦,以及过渡到现在的何必呢!
      在这百年,暮儿精神状态变化极大,前十年,那是鬼哭狼嚎,后几十年,心情抑郁,最后几年,形同枯槁!
      “旭兄,之前只觉得她懒散,不爱学习,现在心中只剩无限唏嘘啊,我都找过玉帝好几次了,还是无法改变。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是早早合个婚,让她在家里相夫教子,哦,不,应该是养尊处优该多好啊,也不必如此狼狈,我都怕她有天撑不住,真跳了诛仙台!”
      “战兄,这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顺其自然,就她的根骨,不可能在仙界当个金丝雀,迟早要来一遭的。如不是暮儿根骨绝佳,你两也是万万不可能的,玉颜夫人就不会答应的。”
      “我自和我的婚,与他人何干?”
      “战兄,你觉得真有能力为她对抗整个仙界吗?你师傅的临终嘱托,玉颜夫人的处处关怀,玉帝的器重袒护你都不要了吗?自古婚姻从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庆幸的是,暮儿资质好,成不了婚途的阻塞!”
      凌战仙尊长叹一声,问道,“那旭兄和小骨呢?”
      “我无官无爵,闲云野鹤一个,自然婚事可以自己做主!”旁边的小骨听到这话,脸色微红。
      “暮儿仙子,白旭求教一事,前日占卜,卜到一卦,名曰雷电噬嗑,所求故人旧事,为何参悟不了其中奥义?”
      “白仙君,你求的超过你的能力了,自然参透不了。”暮儿手指微动,梅花花瓣悠然飘起,又随机落下,“二十八卦,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白仙君,我替你求了一卦,你所求之事超出你的能力范围,阳多阴少,势将颠覆;本未俱弱,量力而为。”暮儿无奈叹道。
      “暮儿仙子,能否逆天改命?”
      暮儿漠然看了白仙君一眼,”你说,世人为何天天想着逆天改命,命是那么好改的吗?既然如此,还要钦天监干什么,自己随意改好了。“暮儿翻了白仙君一个大白眼。
      ”送你一句话,逆天改命不如学会认命。“暮儿认真说到,也是卦象的意思。
      ”暮儿才疏学浅,白兄别往心里去!白兄,你到底要做何事,有何打算,我定要出一份力?“凌战仙尊皱眉说到。
      ”无关战兄之事,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若天理不容,我便逆转这乾坤。“白旭仙君突然对着暮儿说到,凌战仙尊听着莫名其妙。
      ”不自量力。“暮儿还回了一句,不是我说的,这卦象说的,她赶紧解释道。
      ”白兄,你到底为何事,我听着好担心哪,你没有反心吧?“凌战仙尊疑惑的看着他。
      “哈哈哈,凌战仙尊放心,私事私事,就点情事而已。”白旭仙君温柔笑道。
      小骨脸色阴晴不定,神色复杂,凌战仙尊见此,也不再多问,看来这两个出事了。
      “哇,大巫传,大巫传第二部,伏羲女娲列传,圣经,诸神预言,罗马神话,希腊神话,创世论,暮儿姐姐,你看的书真杂?”小骨惊讶的说到。
      “哎,三易起源于神族,大巫据传为创始人,我的功课就是把他们的历史研究百遍,一点关于解卦的信息都不能放过,就这一千万字都写不完的神族战争史,我看的脑壳都疼。神族一天闲着没事,搞出这玩意干啥?搞出来还要我们这些资质愚钝的后辈参悟,我参悟你大爷的。”暮儿愤怒骂道。
      “据说有个神人,叫此消彼长奈何的,给大巫做了传记。”小骨兴趣盎然的聊到。
      “是的,我最讨厌这些神人了,屈原大人挂了,给我留下一天假期,马克思神人挂了,给我留下一本马列主义,天天逼着我背,不时考我,真作孽啊!”暮儿愤慨的说到,“现在,又出了什么大巫传,神族史,研究研究,研究个毛线,难道我还要给神族历史上画一笔不成!”
      “哎,就是,我本打算近期和暮儿合婚,钦天监居然连一天假都不放,合婚都没有时间,总不能在大礼上背连山吧!”凌战仙尊无奈叹道。
      “你说死都死了,还要做传记,这真是何苦呢!现在还逼着我研究,这不是给钱少事少的钦天监找事吗,也不涨工资,华月仙尊说了,要是一直参悟连山无进展,还要所有人关禁闭,闭关参悟,我,我呸!”暮儿声嘶力竭的吼道。
      人家花千骨拜师,“尊上,弟子愿长留山扫雪烹茶,只求能随您参悟大道,此生无悔。”我的实操版,“华月仙尊,弟子愿每日辰时打卡酉时加班,只求打的时候轻点,来生再报!”
      “暮儿,你现在性格越来越暴躁了。”小六子说到,之前的暮儿阳光开朗,虽然猥琐拜金吧,但是呆在一起特别轻松,现在的暮儿,满肚子的牢骚,就快比得上祥林嫂了。
      凌战仙尊也是没辙了,现在暮儿的理论知识连他都看不懂了,就那几个神族文字,还是跟着暮儿一起学的,专业就是专业的,到底自己是业余的啊,连辅导作业的能力都没有。
      “哎,想我千年登仙,当时觉得自己何等精进,再看暮儿,忽敢惭愧啊!”凌战仙尊叹息了一声。
      “哼,若南要是早跟我说,仙界是这样,我打死也不来,我在地府还有一笔积蓄,省着花定然能活几百年,然后魂飞魄散得了,再也不受这生活的苦,比黄连还苦。”暮儿又开始抱怨,现在的她,那是戾气冲天啊!“白仙君,人家花千骨,绝情池水蚀骨灼心,白子画抱着她说“小骨,师父带你回家”,我被《归藏》戒尺抽肿手心,我家仙尊安慰我暮儿,其实打久了能练成铁砂掌。当花千骨在绝情殿刻下白子画,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时,我要以社畜的名义诅咒华月仙尊的戒尺长蘑菇!”
      逐鹿山中清心台上,凌战仙尊批公文,暮儿演练卦数,这都是百年的传统了。
      忽然,一阵清风袭来,樱花花瓣随处飘落,有几瓣花瓣居然落在暮儿的龟甲之上。
      凌战仙尊转头就看到这一幕,暮儿对着花瓣沉思,他执笔的手蓦地顿住,狼毫尖坠落的墨汁在公文上洇出星宿图——暮儿垂眸凝视龟甲落樱的模样,恰似九重天外那株独自承了三千雷劫却绽出双生花的青莲。
      “上乾下乾 ,天上有天,离上坎下,水上有火,为何花瓣会落入我的龟甲,难道这便是连山卦象,自然之术!“暮儿立刻把这卦象记下了,然后使用嗜草重新进行占卜,多天后,居然参悟出一个连山卦象,华月仙尊大受感动,非常高兴,居然给暮儿奖励了一个蟠桃。
      当然,为了提高她的修为,华月仙尊都给凌战仙尊说了,自己手头紧,反正玉帝说让他养着暮儿,那暮儿急剧需要提高修为,不然参悟参悟的,说起来容易,没有修为拿啥参悟。凌战仙尊百年来给暮儿找了无数仙丹蟠桃灵果,也不知为何,就是冲不到盛阳期。
      不过作为暮儿参悟连山的奖励,她现在可以安心留在家里潜心研究即可,相当于在家办公,终于不用劳神费力去华月仙尊哪儿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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