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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乱花迷人眼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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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就在前面不远处，沈晏奋力跑着，脚上甩出泥点子。
隔着一段距离，沈晏就看着笑笑手里拿着一床已经被火舌撩黑的被子，在扑火。
可火势已经串到草棚上面的，除非天降大雨，人力不可能把火扑灭。
“笑笑。”沈晏大喊着，跑到近前，确定人没事，悬着心已经放下大半。
阮笑脸上都是被炭火熏黑的脏痕，披散着头发的她，神情满是担忧，眼中好似还有盈盈的水光：“沈大哥，沈大哥。”
沈晏扔掉阮笑手里已经不成形的被子，将人拉出草棚，抱在怀里：“别怕，别怕，有我在。”
“沈大哥，我……我把厨房给点了。”
“没事，烧了就烧了。”沈晏将人松开，仔细地看了看：“笑笑，你有没有受伤？”
阮笑摇摇头：“没有，沈大哥，草棚要塌了。”
“塌了就塌了，你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可以再制，房子烧了可以再盖。”
任何女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感动吧，但是阮笑还不会，至少目前还不会。
她脑子里都是，生活烧饭原来如此难，从自己有记忆起，就是修士，修士不用吃饭，常年辟谷。况且师傅说了，人生的极乐在于风月，尝过风月其他的一切便失去了味道。
上一层幻境是第一次接触凡人的生活，花魁娘子也不需要下厨房，这一次算是阮笑生平第一次下厨房，然后厨房烧了。
在她看到厨房烧掉的那一刻，并没有太沮丧，第一反应就是把沈晏的那床被子也烧了，这样晚上就只能一起睡床了。
火势噼啪作响，热浪袭来，沈晏又将笑笑往空旷的地方带了带，索性火势不会牵连到住着的屋子。
轰隆隆——
两人就这么看着草棚被烧塌了，沈晏打水，将最后的火势扑灭，一片焦黑。
阮笑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没事，再盖一个就是了。”沈晏看着满脸炭黑的笑笑，忍不住用手，擦了擦她脸上脏了地方，可惜，越擦越脏，忍不住笑了起来：“接下来日子，茅屋的伙食得做得简单点了。”
阮笑露出内疚的神情说道：“没关系，我吃得很少。”
“哈哈哈……”
沈晏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的脸上既有乡野的旷野气息，眼里又有书文缱绻的气息，矛盾的气质让阮笑很是喜欢。
饶是阮笑脸皮厚，这么一直被盯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眼神四处闪避，看到了地上的花环：“沈大哥，那是给我的吗？”
沈晏将地上的花环捡起来，递到笑笑的手里，阮笑顺手就往自己的头上戴。
“巡坟的时候，给你编的。”
阮笑变色，立马将花环摘下来，苦着一张小脸说道：“贡品编的花环吗？”
“哈哈哈。”沈晏又笑了起来，继而说道：“怎么会把供死人的花给你呢。”
阮笑嘟囔道：“守墓人编的花环，难免会以为嘛。”
沈晏还是笑着看笑笑，从看到人没事的那一刻起，他郁结一天的事情都想开了，想不起来又如何，突然哪一天想起来又如何，现在的笑笑是笑笑就好。
阮笑最终还是将花环戴在头上，甚至转了几圈。
晚上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沈晏用土垒了个烧水的土坑，想着无论如何要给笑笑梳洗一下，本来极好的女孩子，被自己养得不仅脏兮兮的，好像还瘦了一些。
阮笑在屋内洗澡的时候，沈晏在外面收拾烧塌的草棚，从焦黑中翻出了黑炭一样的兔子肉，原来笑笑是想给自己烧饭，才把草棚给点了。
这个灶眼被毁了，不亏。
简单收拾过后，沈晏用凉水在屋外洗了澡，等笑笑洗完，又把屋里的水盆搬到屋外放着。
茅屋只有一间屋子，沈晏突然觉得有些不方便了，要不盖草棚的时候，顺手再盖一间屋子给笑笑用吧，转念又想为什么不和笑笑住一个屋呢？
奇怪的念头，在沈晏的脑中盘旋，最后回到屋里，阮笑正在用巾子包着头发擦干，沈晏顺其自然地拿过巾子让笑笑坐在床边，给她擦头发。
乌黑的头发被清洗之后，有皂荚的清香，沈晏忍不住闻了闻，以前怎么没有觉得皂荚香呢。
阮笑任凭对方擦着自己的头发，小声地说道：“沈大哥，我用被子扑火，也被烧了。”
沈晏回过神来，顿时想到，少了褥子他就没法子打地铺了，晚上他要睡在哪里？
阮笑继续说道：“没了被子，沈大哥要不跟我一起睡床上吧。”
沈晏沉默着，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还在用巾子给笑笑擦头发。
“沈大哥，好吗？”阮笑回过头来看着沈晏：“被子都没了，就不要睡地上了。”
沈晏还是沉默，阮笑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师傅的风月手札失灵了？怎么沈晏说什么，做什么，总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呢，譬如现在的沉默。
“笑笑。”
沈晏终于开口了，语气没有任何的旖旎，甚至有些郑重的样子。
“沈大哥，怎么了？”
“笑笑，你有想起什么吗？”
阮笑看着对方，这么慎重地问自己，想了想说道：“笑笑没用，什么都没记起来。”
“笑笑，想记起来吗？”
阮笑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疑惑地看着沈晏。
“笑笑，假如，你以后都记起来了，面对现在的一切，你后悔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阮笑立刻明白了过来，沈晏常常不回应的关键之处原来在这里。
阮笑将自己的头发拢在了耳后，轻柔地说道：“沈大哥，如果哪天想起来了，并不代表现在的都会忘掉，我还记得沈大哥就好，沈大哥也不会忘了我，对吧。”
沈晏感觉自己的头上的乌云，被笑笑三两句话拨开了。
他眸子里渐渐燃起光亮，然后就见他翻箱倒柜地在找什么，阮笑并不打扰，只是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
阮笑心中盘算着，这种男人真的跟师傅手札中的不一样，等以后出幻境了，一定要写一本自己的手札。
家徒四壁的小房子，被沈晏翻了个遍，而后他找到几个布袋子，拎到笑笑的面前，一股脑全部放在笑笑的手中：“笑笑，我沈晏只是一个守墓人，这里是我所有的积蓄，但是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来娶你。以后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人是你的。哪一天你想起来了，我也是你的沈大哥，你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以后也不会成为孤坟，墓碑上会刻着沈氏笑笑。”
阮笑捧着手里的几袋银钱，有些不知所措了。
“笑笑，你愿意嫁给我吗？”
阮笑看着沈晏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眼里倒映的是自己的模样：“沈大哥，我……愿意。”
听到这个话，沈晏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在屋内转了一圈。
阮笑的神情有些错愕，风月门是不许婚嫁的，这算不算违反门规了？
罢了，只是幻境。
入夜，沈晏让阮笑睡在床铺里侧，还在床中间拉了一条线，信誓旦旦地说有些事留在成亲那天。
阮笑躺在床上那一刻竟然觉得迷迷瞪瞪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缘由来。
一夜过去，两人之间的线也完好，沈晏对自己拉线的决定甚是满意，十分欣慰地看着两人中间的线，不禁点了点头，看来拉线有克制住自己。
阮笑像看傻子一样，无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她搞动作，又怎么会每次醒来都亲密在一起呢。
“笑笑，在笑什么？”
“开心就会笑，见到沈大哥开心，自然就笑起来了。”
阮笑习惯张口就来，但是她无心的话，偏偏沈晏都会听进去。
“笑笑，这几日，我先重新搭个草棚。然后再带你去城里买成亲用的东西，可好？”
“好。”
阮笑回忆昨天掂量的银两，觉得既然要成亲，自己也出一份力。
正如风月手札里面写的那样，如果一味承受，也会少了许多乐趣。
一场酣畅淋漓的风月，主动带来的快乐也别有一种征服感。
下午沈晏在院中锯树，阮笑看着烧过的炭灰，想到原身唯一会的一个技能。
染布。
阮笑用盆子收集了炭灰、坟头山特有的红泥加水调匀，又将屋里最简单的粗麻布都放进盆里。
她脱了鞋子，走进盆子里反复的踩踏，一点一点将所有的染料都揉进布料里面，明明普通的粗布，一点一点变成绛紫色。
一旁的沈晏还在锯木头，虽然不知道笑笑在做什么，但是只要是笑笑，在眼前做什么都开心。
一遍一遍地踩踏，阮笑的双脚上全是暗红的泥巴，她专注地看着木盆里面的粗布，仿佛世界安静，只有这一件事情需要做。
“沈大哥，帮我打水。”
阮笑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从未有过沉静，让人无法拒绝。
沈晏放下手里的活计，从井边打水，提到笑笑的旁边，问道：“水？”
阮笑专注地看着脚下的泥与布，从水桶里倒了一点在水盆里，用脚搅拌了两下，又加了一些水在盆里，反复多次以后，阮笑又让沈晏打水漂洗粗布，清洗之后被挂在晾衣的绳子上。
原本泛着土黄的粗布，被染成了酱紫色，透过光，这个布还泛着一点荧光。
阮笑将还在滴水的粗布，放在手中细看，就是这个颜色，就是这个感觉，虽然这是原身阮笑所会的技艺，但是这一刻，布在阮笑的手中，让她产生了共鸣，染布带来的欣喜与成就感，是不可比拟的。
沈晏不忍打扰，只是在一旁看着，这是不一样的笑笑，神情专注，眼中含光……
“沈大哥……”阮笑并未抬头，只是欣喜地喊着：“沈大哥。”
沈晏走到她旁边：“怎么了？”
“沈大哥，你说我染的布，好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