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只猫》下雨天犯困

51、结婚日

　　车每次都会等黎明消失在宁君义的视线里才离开。
　　黎明走了没两步又转头奔向汽车，“宁君义，我们明天结婚吧。”
　　做决定都是一刻的，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但这次黎明不后悔。
　　可宁君义面色不是很好，“你先冷静冷静，黎明，去睡一觉。”
　　“我没有不冷静。”
　　“没有办婚礼，没有……”
　　“不需要，都不需要，爱不是物质，不是吗？”
　　“爱不是物质，但爱需要物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别告诉我，你没学过，黎明。”
　　“可现在的基础已经搭得很好了，我们结婚吧，宁君义。”她趴在窗上，眼睛亮亮，再次郑重说了一遍。
　　“没有按流程，还差订婚宴。”
　　“那就补上呗，结了婚，你就不给我补订婚宴，婚礼，婚纱照和蜜月旅行了吗？”
　　“你先回去，如果明天下午你还是这个决定，那我们就去，结婚。”
　　“结婚”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词语，让宁君义心脏发颤，又扭捏出口。
　　“好。”
　　黎明离开后，宁君义才止不住地大喘气，像是经历了什么生死大事，但他却很快劝说自己冷静下来，黎明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看他……看他……可怜……
　　但这一招确实好用，黎明连“结婚”都能提出来。
　　回了家后的黎明睡得格外舒服，好像一瞬间地包袱都要卸下。
　　可宁君义并没有这样，他转辗反侧，比求婚那日还要难捱，生怕错过黎明睡醒后的消息。
　　“结婚”这种大事还是要跟父母说一声，所以黎明起床后先是给陈丽媛打了个电话，昨天晚上陈丽媛给她打过电话，也发了消息，但她没看见，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话，还发了个大红包，黎诚良也是这样，但他是直接打钱在卡上，“妈。”
　　“你昨天晚上睡这么早呢。”
　　“嗯，我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
　　“我要结婚了。”
　　那边没有一句话，良久的沉默甚至让黎明以为电话挂断了。
　　“跟……谁啊？”
　　“宁君义啊，还能有谁？”
　　“怎么这么突然……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着。”
　　“那……彩礼？婚礼？这方面的，你……”黎明难以启齿。
　　对面笑起来，还跟身旁的人说，“是，我女儿，要结婚。”
　　旁边此起彼伏地“恭喜恭喜”。
　　“问我有没有要求？又不是我结婚，你想干嘛干嘛呗，你妈我是这么物质的人？你结了婚，家里偶尔多一双筷子，你不结婚，家里能变什么？跟现在没差别。”
　　确实，按照宁君义和她异地的情况看，结婚后，她也会经常回家蹭饭。
　　她长出一口气，“嗯，妈，你好好玩。”
　　电话挂断，黎明哼着小曲儿，画了个妆，把自己的白衬衫找出来一件，又翻箱倒柜把户口本拿出来，中午吃了个外卖，又回去睡了个午觉，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反观宁君义的状态就没有那么良好。他从早便在客厅里踱步，手中捧着一杯黑咖啡，黑眼圈不亚于国宝，饭也没吃，一直听着手机铃声，把声音开到最大，但又不敢守在旁边，一会走到沙发旁，坐下没几秒，听见消息音跑到床边，看见了新闻信息。
　　“一女子与其丈夫热恋十年却因结婚结束爱情长跑。”
　　宁君义盯着那条消息，像是要盯出一个洞，过了许久，手指一划，删除了那条新闻。
　　几乎是刚过了十二点，宁君义便和黎明发了消息。
　　伦敦有雨:吃饭了吗？
　　可可当家:正在吃。
　　伦敦有雨:你记得昨天的话吗？
　　可可当家:我记性很差吗？
　　伦敦有雨:如果你想做一些事补偿我的赠礼，我并不认为结婚是一个好选择。
　　可可当家:？
　　可可当家:你就这么想我的？我能以身相许报答你的生日礼物？
　　伦敦有雨:不，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基于黎明每每都和他说公平的性格和她上次会在他身上做那么“危险”的事，宁君义宁愿把“结婚”放一放，让她能认清自己的心意，而不是一时冲动，会后悔。
　　可可当家:放心，不是的。
　　伦敦有雨:那我下午去接你，好吗？
　　可可当家:1
　　自从上了班，这个以“1”代替“收到”的习惯竟然意外地出现在他们的聊天框，之前的黎明还会乖乖巧巧地回“嗯”，但相处得时间变长，黎明也没有那种心思，而宁君义也意外地理解这种做法。
　　按照陈丽媛的话说，光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像是工作搭档一样，还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像样子。
　　今天是个艳阳天，其实按照计划，今天下午宁君义就要赶回c市，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因为黎明一个根本不知道确不确定的想法推掉了三天的工作。
　　幸好，幸好是确定的。
　　黎明早早出了门，去了咖啡馆等着宁君义，“黎明姐，给，可可。”小吴递上一杯打包好的可可。
　　“谢谢小吴。”黎明笑了笑，“马上就能改称呼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去领证。”
　　“啊？这么快，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小吴擦着吧台。
　　思考了一会，黎明喝了口捧在手心的可可，“不知道呢，顺其自然吧。”
　　小吴不多说，毕竟不是他的事，但这称呼其实早就能改了，只是，“这称呼还是等老板说改再改吧，之前我说改称呼，老板不高兴来着。”
　　“嗯？他不高兴？”
　　“对啊，我说老板娘总感觉太老了，想叫你嫂子来着，宁哥说就叫你黎明姐，不用变。”小吴思索着之前的场景。
　　黎明好奇，“他说为什么了吗？”
　　“没有，我也没问，宁哥比我厉害，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吴说完便赶忙去招呼客人。
　　而黎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等宁君义赶过来。
　　但她就透过玻璃看着宁君义的车开进了小区，黎明看了看回复过的消息，无奈笑了笑，怎么会连回过的消息都忘了。
　　很快，车又开出来，男人从车上慌忙下来，进了咖啡馆，令黎明惊喜地是，他又回到了寸头。
　　这是宁君义起了大早特意去剃得头发。
　　他的行动力好像一直都这么强，上一秒刚听到黎明说了什么，而下一秒就能做到一般。
　　阳光刺眼，男人下来时顺手拿起车槽里的墨镜带上，耳垂上带着黑色的磁铁耳夹，与长发矜贵时的他不同，剃了寸头更显得青涩，像还未成熟的青年，但也多带了些凶恶的模样。
　　站定在黎明桌前，宁君义不自在地摸了一把头发，许久地长发又重新回到寸头，总感觉凉飕飕。
　　“走吧。”黎明没有多说，直接拿起手上的可可，准备走出咖啡馆。
　　结果被宁君义一把拽住，“不需要补偿我。”
　　“嗯？补偿什么？”
　　“不要用各种你想到的方式去寻求我们之间付出的平等。”宁君义深吸一口气，“我能想到的，给予你爱的方式，只有在物质上的积累，所以我赠与你的一切都是自认为的爱，不需要你任何偿还。”
　　黎明听后，哑声笑，“所以，你觉得我跟你结婚是在当我的公平使者？”
　　“不觉得，但我害怕万一。”
　　“没有害怕万一，一旦有这种想法，那就是你的意识，不是我的。”
　　宁君义松开拉住黎明的手，侧身撑住桌子，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宁君义，你觉得我是这样一个轻浮的人吗？”
　　“不是的！”他几乎抬高了一倍的声音，惹得别人频频看过来。
　　“那你觉得我爱你吗？”
　　没有回应便是答案。
　　“如果你觉得我不爱你，或者没那么爱你，那不会更想跟我结婚吗？借此来拥有我？”
　　“我不想去强迫你不愿意做得事。”
　　“我跟你讲公平，是你确实不用破费那么多，如果每次来见我一次就要带一次礼物，那多浪费呢。”黎明拉过宁君义坐下，她的头靠在宁君义的肩膀上，感受到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我无论说多少遍‘我爱你’，你还是感受不到，那就当做我不爱你，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寻找爱的答案，直到找到‘我爱你’的正确答案，可以吗？宁君义。”
　　她察觉到刚刚放松的身子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你不清楚‘爱’是什么样的，而我模糊了‘爱’的形象，那我们能不能共同理解爱，感受爱，得到爱呢？”
　　黎明极少与宁君义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他低垂的眸子有轻微的颤动。
　　“不一定需要结婚。”
　　“可是我想和你结婚，你不想吗？”
　　“想。”
　　“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愿意。”
　　“那我们去结婚吧！”
　　“叔叔阿姨……”
　　“我跟妈妈说过了。”
　　“好。”
　　宁君义就是这样一个在黎明面前极其好说话的人，似乎什么按规矩办事的原则都抛之脑后。
　　车开到结婚登记处，上阶梯时，宁君义站在比黎明低一节的楼梯，平视着她，庄重严肃道，“黎明女士，你愿意跟我步入婚姻的殿堂吗？”
　　她莞尔一笑，如同千万只彩蝶扑面而来，缤纷美艳，“我愿意，宁君义先生。”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纸协议，宁君义指了指签字处，“签一下。”
　　“这是什么？”
　　“婚前协议。”
　　“协议什么？”
　　“财产。我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的属于私有财产，我做错事就净身出户，债务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周庆然那边协对好，如果真有债务问题，我会全权负责到底。”
　　他说得很认真，黎明却笑出来，“这是干嘛？我开玩笑的，不用真这样。”
　　“一定要这样，你签了，好不好？”
　　“好。”
　　她看得出宁君义的执着，似乎大有她不签而僵住的局面。
　　落笔的一瞬间，男人的脸上才露出真正的笑意。
　　剩下的流程都顺利得自然，拍照，签字，宣誓，当两个红色本本落在黎明的手上时，她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显然最不可置信的是宁君义。
　　“我们结婚了吗？”
　　“对啊。”
　　“你嫁给我了吗？”
　　“嗯。”
　　“我娶……”
　　“是的，不要再问了，耽误时间，你不是还要回c市吗？”黎明直接扼杀宁君义的话语。
　　他看着两个本子，也不回黎明的话，或者压根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在手上不停地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还一边会笑出声，笑着笑着突然眼里含着泪。
　　黎明看他的“症状”，竟然笑出声。
　　突然，宁君义转头，炙热地目光带着泪水，看着黎明，“我这几天请假了，黎明。”
　　“哭了？真是个哭包了。怎么请假了？”黎明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来回轻抚。
　　“我想着，如果我们真结婚了，我就好好陪你一段时间，如果不结婚，我也能陪你。”他仔细斟酌，说着计划。
　　手上的动作一顿，黎明皱眉，轻声劝说，“那怎么行？而且我不需要你陪啊，明天我就去上班了。”
　　“我们不是要找到答案吗？”他再次开始自己的循循善诱，但在工作的事上，黎明却有着自己的坚持，说一不二，“这个不急，你回去工作。”
　　很少失败的计策让宁君义一下子摸不清方向，“工作很重要啊，你不好好工作怎么能养得起我们两个人，而且爷爷奶奶那边每个月也要花销，濛濛在国外虽然有自己兼职，但大花销肯定也需要我们啊，我妈退休了会有退休金和养老金，但万一老人的身体有什么问题，都是大钱，怎么能不工作？”说着说着还突然小声嫌弃了两句，“又买车，又买房，没见过这么不给自己留退路的。”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在公司里算得上是领导，即便不是最大的，但也是坐着就能收钱的那种，可听着黎明这样说，怎么总感觉钱越来越少。
　　最终，宁君义还是被赶去c市上班，他心里安安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日程提上来，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