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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摄政王X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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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乔是先皇第三子,其母为先皇后。皇后在生下林喻乔后身体一直未能养好,三年后仙逝,先皇越加宠爱这个儿子,甚至早早立为太子。
林喻乔九岁时,先皇也突发疾病薨逝。他临死前将最讨厌的文渊侯叫到床前,封他为摄政王,辅佐帝王至成年。行将就木的皇帝紧紧抓着文渊侯的手,“我知你恨我,就当是为了枝儿,替她护住唯一的血脉。”
此外,先帝又给丞相一道密旨,要求在幼帝成年时赐死摄政王。
摄政王李修平年轻时是颂国最厉害的武将,也是先帝最得力的手下,年纪轻轻便凭着自己的军功挣得了侯爵职位,而且还有一个名动京城的青梅竹马叶枝儿。
在先帝争夺皇位时,李修平也被诬陷关进死牢,差点导致全家被满门抄斩,但即使如此,李修平也没有出卖先帝。
可是,皇帝成功当上太子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娶她的未婚妻!从此以后君臣两看相厌,先帝登基后更是连连下旨痛斥李修平,将他软禁在了文渊侯府。
众人都以为文渊侯早已名存实亡,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临终前会把这位叫出来。
这位曾有煞神之称的文渊侯,面无表情的接了圣旨。在被权力冷落了这么多年后,仍以雷霆之势弹压了意图篡位的谢贵妃和大皇子。
那日政变后,宫里长阶上的汉白玉擦了月余才初现莹白的底色。
懵懂的小皇帝被领到龙椅上接受朝拜时,鼻尖似乎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林喻乔非常早慧,对这里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一些。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此后近一年,他都生活在恐惧和噩梦中。
幸亏摄政王对他很好,免了他的课业,甚至不辞辛苦地陪在宫里哄他入睡。
后来太傅说他该要开始学习帝王之道了,李修平也说不用,没几天太傅就告老还乡了。
林喻乔很高兴,觉得李修平对他真的很宠爱,唯独不好的是,他总逼着他学习琵琶。
林喻乔抱怨过,琵琶是女子学的乐器,他一点也不喜欢。但李修平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耐心哄他,只板着脸命他继续。
后来时间久了,林喻乔也爱弹琵琶了。因为他发现,李修平见他弹琵琶时眼神中都充满了温柔缱绻。
是的,林喻乔爱上了李修平,爱上了这个温柔、强大,像山一样给他庇护的男人。
他的十五岁束发礼本应由太傅束发,可他偏坚持要李修平来。李修平含笑为他束发,似乎也比平日更高兴一些。
“头发束起来,就成年了。”李修平说。
林喻乔十分兴奋,年轻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他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他要将那些难耐的心思全都告诉李修平。
如果他能接受最好,如果不能接受,他就继续努力让他接受。
林喻乔怀着美好的憧憬找到李修平,见他正对着自己母亲的画像暗自伤心——文渊侯爱慕先皇后的事人尽皆知。
还没来得及伤心,巨大的惯性将他向前拉去,扔到榻上。
“亚父!”少年的惊呼被堵在喉咙,漂亮的凤眸里染上惊恐。
黑暗中,那双熟悉的眼睛露出陌生的淫恶,用来安抚他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咙,用来哄他入睡的声音带着地狱的残忍。
李修平屈指抚摸颤抖的少年,“你跟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
林喻乔曾觉得,父皇死后的一个月里将是他人生中最恐怖的经历,直到十五岁生辰他才发现,世上比那更恐怖的事有太多了。
他眼眶干涩、脸色苍白,嗓子完全被惊悚堵住。许是太意外了,也许是想起了那个手持长刀将人头一颗颗砍下的血色背影,即使身体被劈开,被折断,即使洇洇鲜血从身体内流出来,他也不敢挣扎,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任由那人把他摆成任何姿势。
直到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一滴泪迅速隐入鬓角。白日里刚束好的乌发凌乱不堪地散在地上。
“亚父,我疼。”
“啪”地一声,林喻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不许出声。”
那天后林喻乔病了半个月,先帝留下的老太监抱着他哭,“陛下暂且忍耐,再忍耐三年。”
小皇帝牵动青紫的嘴角,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林喻乔用半个月的时间说服了自己,他本就是要去找李修平告白的,李修平接受他后这件事自然会发生。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结果是一样的,我喜欢亚父,亚父也接受了我。
林喻乔说服自己做起了缩头乌龟,身体对李修平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每次他都恨不得让李修平一刀捅死他。
后来林喻乔学会了讨好李修平,不管是白日还是晚上。
白天他对李修平照顾的无微不至,晚上他算着李修平的时间,提前做好准备。把李修平伺候舒坦,让他别再那么急迫,他也能好受一点。即使手指被掰断了,他都能笑着给李修平弹琵琶。
他甚至学会了装□□惨了李修平,每当他趁李修平假寐时装□□恋地钻到他怀里,李修平就会对他好上一小会儿。
林喻乔的日子渐渐好过了一点,甚至有心思想点别的。比如李修平随身带着的暗卫,那个叫墨影的,专门用来看着他的暗卫。
看着墨影身上同样的红痕,林喻乔竟也有空心疼他一下。
有一次李修平出去办事,留墨影在宫里看着他。林喻乔好说歹说把人叫出来,同他坐在亭子里饮茶。
“你爱他?”林喻乔用茶水在桌子上写,李修平不许他学习,他只会9岁前学的那些字,“爱”字都写错了。
“救命之恩。”墨影说。
那抱歉了。林喻乔心中长叹,饮尽杯中苦茶,片刻后嘴角开始涌出大量鲜血。
杯子里有人下了毒。
再醒过来的林喻乔看着一夜白头的太医院判,心底生起一丝愧疚。
墨影不在了,老太监说李修平愤怒地杀掉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宫人,包括墨影。
林喻乔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李修平大醉闯进屋里,一脚将老太监踢地爬不起来。他赤红着双眼掐住林喻乔的脖子,“你想死!你竟然敢死!”
林喻乔脸涨得通红,却还有空想,你不让我死,就是为了亲手掐死我吗?一边觉得荒谬,林喻乔一边想尽办法讨好李修平。
李修平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后更加愤怒,他先是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抽出鞭子抽向林喻乔。
老太监爬过来挡在林喻乔身上,又被李修平一脚踢开。
“你是故意的!毒是你自己下的,你还烧了枝儿的寝宫!你们姓林的没一个好东西!混账东西!”
醉怒的李修平想打死他,可在看到那张与叶枝儿一般无二的脸时又愣了。他愤怒地扔掉打断的鞭子,抓着林喻乔的头发拖到院子里,压着他看着刚换的宫人们被一个个杀死在眼前。
李修平看着吓傻了的林喻乔,笑得像来索命的阎王,“再敢作妖,下一个就是老太监。”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走了。
那以后皇帝里只有老太监和两个侍卫侍奉,没几天老太监也死了,死前口中还念着对不起先帝,眼睛久久没有合上。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一群大臣拿着衣带血诏闯进寝宫,哭天抢地跪着说“臣救驾来迟”。
林喻乔再次被摆回到龙椅上,他被孤寂逼疯的脑袋异常冷静。李修平说得对,毒是他自己下的,但不是为了自杀。而是要趁乱激起兵变,让李修平死在战场上。
事情与他预想的一样,李修平被敌军围困,他终于有机会让他死了。
林喻乔拿起朱红的御笔,缓慢而正确地写了一个字:
准
然后呢?又不知当了多久的傀儡,李修平再次把那条长阶染成血色,他踏着烈火,手中长刀在白玉地砖上划出重重的痕迹,抵到林喻乔的脖子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喻乔越过他看向血红的月亮,桃花似的唇瓣露出灿烂的微笑。
李修平早就看到了他送出去的血诏,但他没有阻拦,反而借机调遣军队,借平叛为由收回了大半军权。然后以清君侧为名直抵王都。
“忘记你是个哑巴了。”李修平冷笑一声。
长刀抬起反射的火光划过林喻乔的眼睛,曾经懦弱的眼睛不避不闪,直直看向他一生的噩梦。然后狠决地撞到了染血的长刀上。
李修平,从这一刻起,你的一生都会被刻在史书上受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