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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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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雨满脸黑线把手机放下。
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李清雨实在受不了这震动,有些烦躁的抬手接电话。
“哟,忙着呢,大病号。”
李清雨并不想跟他扯皮,“你有什么事吗?”
周蔚嘴角微勾,看着窗外漆黑的颜色,黑眸闪闪,“来学校给我送把伞。”
“不去……”
“先别这么着急拒绝,下晚自习我等你。”
看着已经断掉的通讯页面,这人有什么大病吗?
周蔚低头看了眼表,还不来?
他侧靠在一旁的柱子边低头玩手机,丝毫不在意旁边的学生会。
跑校生差不多都走的七七八八,有的共撑一把伞也是走的出学校的,搞得他人缘真的很差一样。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没伞吗?”
杜若辰晃着笑拿着伞对周蔚摇一摇,好像只要他开口伞就可以借他。
周蔚没好气的收起了手机揣兜里,抬眼看到从柯屿光楼里走出来的单独身影与周围成群结队成鲜明对比,人缘更差的来了。
怎么能让李清雨看到他淋雨?不行。
用下巴指了指示意杜若辰,小姑娘秒懂满心欢喜拿着伞小跑过去。
这几天柯屿光好像没有那么冷了,会回复她的问题,偶尔也会露出不是面瘫以外的表情,而且是只对她的时候。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周蔚脸色明显高兴起来,路过杜若辰的时候拍了下她的肩膀,“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说完便把校服领子提到头上,闪身冲进了雨中。
他这句绝对是真心的。
“讨厌。”杜若辰打不到他,急得跺脚。
一旁的柯屿光默默撑开自己的伞往校门走。
周蔚见到了自己的伞。
李清雨裹的厚厚的,斜他一眼把伞递给他,自己撑着另一把伞回家。
没过一会儿周蔚又跟了上来,“你干嘛?”突然多了一个人让原本就不多的空间更加拥挤。
“遮雨啊。”
一脸坦然的模样让人容易产生好像就应该是这样的错觉。
“给你伞了。”
“我不要那个,花不好看。”周蔚继续睁眼说瞎话。
伞都是素面好吗?
“那我打那把。”
说着就去他手中拿另外一把,周蔚肯定是不可能给她的,把手一抬。
“很快就到了,一起走吧。”
“那我不打了!”
不等李清雨跑出去,周蔚摁着她肩膀把她定在伞里面。
侧头低声耳语道:“你跑我就告诉柯屿光你暗恋他。”
做人不能跟神经病计较。
在心里默念三遍,还是有点恨不得把旁边这人推绿化带里去。
李清雨一声不吭埋头走在前面,撑着伞的周蔚嘴角笑意不减。
他小步跟在身后,即便被雨打湿了半个身体也毫不在意。
柯屿光在车窗里看着走在一起的背影,整个人好像都又冷了一个度。
周蔚撑着伞看李清雨往单元楼进,坏心思又起。
“喂,你3号那天,真的只是提前出院走了吗?”
李清雨站在台阶上一脸关你什么事的表情冷眼看她。
周蔚却不觉得冷,微微抬头看她,一双眼睛锋利有神:“你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呢?”
神经病,甩了他一个白眼继续往楼里进。
“警察到处在学校找你,相信很快就查到你家了。”
周蔚漫不经心把照片翻开,把手机背过来给她看。
李清雨顿在了原地,转身看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照片,没有正脸,好像是她在恒发上六楼时的监控。
“现在回去烧衣服已经迟了。”
见她愣在原地,周蔚把伞扔下,三两步踏上台阶缩短他和李清雨的距离,双手把她甩在一边的墙上。
“等明天老班给大家看的时候,你觉得会不会被认出来?还是你觉得就杜若辰那智商会替你守住什么?”
周蔚垂眸看她,这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实际上谁都看不透,李清雨撒谎的理由可能也很简单,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想听一听。
李清雨一脚踩在周蔚的鞋上,少年吃痛,垂下腰手松开了她。
“关你什么事?少在那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李清雨藐视他那副狼狈样子,转身进了电梯。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脚尖还不断传来刺痛的感觉,这一脚可真是用了大力,“我看你是狗咬吕洞宾……”
看着红色感叹号,周蔚又气又恼,还真是用得着的时候有你,用不着的时候翻脸。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出其不意的在五班看到了熟悉的书包,周蔚一惊,赶忙往老班办公室跑去。
外面围了很多人,周蔚靠在一边听墙角。
“你听说了吗?前几天老城区好像死了个人!”
“我妈说是喝酒喝多了从高台上摔下来了,好像还是一个大学生。”
“对对对,现在看我看的可严了!以后还非得让我准时回家不让我出去鬼混,这还怎么上网啊!”
“3号那天所有人都在往楼下走,为什么你在逆着人群走?”
许魏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双锐眸里都是打量。
“和朋友吃完饭下到3楼的时候想起来书包忘在天河图书馆了,我自己上去找了。”
许魏又将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你认识她吗?”
照片上的人长发高高竖起,清秀又出尘的脸蛋,一双凤眸里尽是漠然,冷冷的看着前方。
高启星?
李清雨拿起照片装作凑近看的模样,拿手轻轻比了比。
手掌遮盖住上半脸,下颌线的角度完全和那天记忆里的重合。
...还有那天晚上,问路的也是她!
她有些疑惑的皱皱眉,“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许魏点点额头,她在撒谎。
将手指指向那个监控下的照片,他点点那道黑影,“那你见到他了吗?”
李清雨摇摇头。
“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侧写师说这人一定会再次回到恒发选择目标,我们那天穿的都是便衣,按理说这人现在一定入网了。”
“可最大的变数一个是第一次抓捕时跳楼的这个,然后就是他第二次故意拉响火警铃声后逆流上来的你。”
“怎么会这么巧合,每次都有你的身影呢?”
许巍那双眼睛不放过她脸上的任意一个表情。
“李清雨你别紧张。”
“关于拐卖儿童的那件事你帮了我们很多,虽然丁眠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相信你也嫉恶如仇,希望我们早日破案。”
许魏看着眼前小姑娘的表情从紧张到害怕,“但我并不确定你们第一次跳下来的时候有看到这个人,如果说有人看清了他的全脸那就一定是你,迎面走上的你。”
言语中都在透露这个人很危险的信息。
“那我怎么样可以帮到你们?”少女眼睛亮而透彻,很难让人觉得她说谎。
“我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可疑的人,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许魏支头思索半分起身给了一个联系方式。
“这是我一个朋友,做心理咨询的,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谈谈心,就当发泄一下学习压力。”
看她出门后,门外的谭步云转身进去,“许副,为什么不直接让她看照片进行指认?”
男人手指轻点扶手,叹了口气,“她连大概外貌都形容不出来,你要给她看多少疑似照片?”
“况且她只是一个学生。”
他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谭步云,“你觉得她会包庇罪犯?”
李清雨不确定另一个女孩会不会去,但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是不对的,是除她正常生活外的一些东西。
之所以没有扯上杜若辰是因为害怕她说出那时候自己根本不在书店。
那就很是不巧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周蔚双手插兜,从她出门开始就跟在她后面。
李清雨不理他,在座位上抠着手指,脑中回想起早上浏览的报道。
昨晚在老城区出人命了,就是那天那个高台的地方,那个问路的...
高启星?
又到底是为什么?
出院那天她是去等人的,她私自看了丁眠的书包。
但这不是丁眠的,这些都是小学的书本。
上面书本上写的也是另一个名字,这是丁眠要还给她的。
有一张天河书店的借书卡,所以她才会几乎一整天都徘徊在哪里,她故意留下自己的名字,翻看这个女孩借过的书,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
大海捞针太难了。
那天发生火灾也是因为书包还在书店,她不能就那么看着被烧掉,也有些害怕许巍会刨根问底。
“如果一定要有愿望,我希望我能和爸爸住在一起,他虽然傻傻的,但是已经学会梳头发了。”
——灰姑娘
“今天一点也不开心,弟弟一直在吐,他们大喊大叫,还让我不要添乱,手指被磕青了,我很害怕,还是很想爸爸。”
——睡美人
“弟弟今天又吃鸡腿了,我啃了他不要的骨头,真的好香。”
——白雪公主
“如果我是弟弟就好了,妈妈晚上会讲故事陪我睡觉的吧。”
——皇帝的新装
“他们不让我提爸爸,可是我很想他,我有给他做生日礼物喔。”
——豌豆公主
李清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栋破旧小楼下,她坐在花坛边缘看向那栋丁眠生活过的矮楼,背后那颗巨大的合欢花树蓬蓬的展开自己的树叶,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半夜起火...为什么所有人都出来了,只有她们被留下了。
这明明就是最疑惑的地方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只是一起意外事故?
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不想她们出来?
“小丫头,怎么又是你啊?”
穿着橙色背心的环卫大爷躺在树下的躺椅上,一把扇子慢悠悠扇着,嘴边如常咬了一支烟袋,眯着眼睛打瞌睡。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清雨叹了口气,老爷子糊糊涂涂的,怎么能知道她的烦恼,她随意摆弄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老爷子听到响声斜了一眼。
“哎,之前还有一个捡垃圾的天天过来,我们还做个伴。”
李清雨依旧心不在焉,听着大爷念叨念叨。
他突然起身,往花坛里磕了磕烟灰,拿出烟袋又添了一些烟叶。
“以前这里可热闹了,小孩子们老是在树下玩,我总觉得吵,现在突然安静了还挺不习惯的。”
“小丫头,你知道吗?刚刚我听收音机上说警察在郊外捣毁了一个贩卖儿童的窝点,救出来很多小孩呢!”
李清雨点点头,“嗯,我知道。”
作为知道内情的一员她并不想多提,每次都能想到那个小孩子,都不能接受那么一条鲜活的人命变成那种皮包骨头的鬼样子。
老爷子却突然惆怅起来,他叹了口气。
“太可怕了。”
原本打算走的李清雨却停下了脚步,转身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好不容易把孙子带大却突然没有了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原本捡了一个小姑娘,不久前也不见了。”
“我去报案,他们都说我神智不清醒,没有收养过小孩,年纪大了,争执不动喽。”
“您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李清雨没有什么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虽然可能猜到老人是孤寡,但还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曲折。
老人看似平静的叙述,吐字清晰,却每一句都用尽全力。
“因为你来找丁眠了呀,你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让他们回家,我等了很久了。”
“我以为这次就能回来了,可绒绒没有回来呀。”
“那座山上被挖出来的小孩那么多,没有绒绒,绒绒还在外面。”
胸口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一般。
“你说什么?”
什么山上?什么小孩?小孩不是都得救了吗?
老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在那个贼窝附近有一座山,警察在哪里挖出了很多孩子,有的被埋在那里都有五年了,现在正在联络他们的家人认领。”
怎么会?
不是都得救了吗?
什么意思?认领什么?
她边跑边打电话,给许巍,给周蔚,给杜若辰,给身边所有人,怎么没有一个人跟她讲过?
为什么这么多天她对这件事毫无知觉?
李清雨冒冒失失的跑进来,刚好看到谭步云夹着一叠资料从某个房间出来。
“不是告诉我他们得救了吗?”
“小孩呢?他们不是都已经被认领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