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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闲 才不是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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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替郁河拎着书包,送他和白雁到校门口。
“谢谢你了小陆,”白雁从他手里接过书包,“快回去吧,等放假了然后郁河请你吃饭。”
“好,阿姨再见。”陆行舟笑着挥挥手,看着白雁带着郁河上了车,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慢吞吞地往食堂走。
郁河坐在副驾上,疲惫地仰头靠在座位上。白雁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累了?”
“还好。”郁河说。
白雁笑了:“你就喜欢嘴硬。这几天好好休息吧,很久没打架了,威风不减当年嘛。”
郁河转头看她,无奈道:“白姨,你就别说我了。”
“不,”白雁收了那副玩笑的神色,“我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不会被别人欺负。”
郁河没再说话。
手伤了不用考试,唐韵还免了他返校拿成绩,他就比别人多了几天的假期。
惯用手不能用,简直能称得上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之一,没办法写字,没办法拿筷子吃饭,干什么都不方便。白雁这几天直接包揽了所有家务,把郁河照顾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白姨,我还有左手能用的。”郁河皱眉看着面前被白雁喂到嘴边的一勺饭,颇为无奈。
白雁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别啰嗦,我也就趁你受伤了生病了才能照顾你。”
她看着郁河不太情愿地就着她的手吃饭,额角的伤口还贴着纱布,突然就想到了当初郁河刚刚被领回来的时候。
当时的郁河才八岁,想来从出生开始就没吃过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比同龄的孩子足足瘦了一大圈,小小一只看上去可怜极了。他身上还带着在福利院打架滚出来的一身伤,右手两根手指擦伤了,裹着纱布,拿筷子不是很便利,总是掉。
啪嗒一声,筷子又被他弄到了餐桌下,他慌忙趴下去捡起来,偷偷瞄一眼郁明诚和白雁的脸色,嗫嚅着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
郁明诚把他当空气,全程没有任何表示,白雁起身坐到他身边,抽走他手里的筷子,温柔一笑:“来,我喂你。”
她坐过去的时候郁河明显被惊了一跳,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抵触:“不用了,我自己来。”
白雁没说什么,坚持一口口喂着,郁河也就没有办法,垂下眼一口口配合地吃着,像一只收敛起一身尖刺的小刺猬。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面前少年的发顶。
“怎么了?”郁河抬眼。
“没怎么,”白雁笑了笑,“就是想摸摸你。”
郁河皱眉,大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坚持用左手接过碗:“我自己吃。”
白雁叹了口气,只能由着他去了。
晚上郁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倚在床头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难得有一个晚上如此清闲,郁河一时间有点不太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手机里短视频播放了一个又一个,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郁河充耳不闻,甚至根本没注意视频都讲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其他的事情。
现在是晚上八点,他……他们应该在上晚自习。明天要考数学,他应该会有不懂的题,不知道谁会给他讲,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身边少了一个人,应该不太习惯吧。
郁河按熄手机屏幕,往下滑了滑,改成半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曲起一条手臂枕着脑袋,还在天马行空。
如果我还在学校的话,就可以帮他把重点划一划,勾几个经典题型给他练练手。而且……有他在身边,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聊。
等等……他?!
郁河猛地翻身坐起来。
我怎么会想到他?!这……这也太奇怪了,现在的我,就像热恋中舍不得和对象分开的毛头少年,不由自主就会想到那个人。
怎么会这样?
惊讶中郁河用右手撑了一下床,一阵锐痛从手掌爬上大脑皮层,激得他瞬间清醒了。
肯定是太无聊了才会这样的,平时这时候不是在做题就是在背书,一下子闲下来肯定会不习惯。
对,就是这样。
他才不是想陆行舟了呢。
郁河迅速给自己找到了开脱的借口,满意地点点头,跳下床从书包里拿出错题本看起来。
写不了字,眼睛看看,在脑子里过一遍也是好的。
期末考试的这两天,郁河都在极致的无聊中度过。他的手机很安静,本来就没几个和他熟悉的人,少数会给他发消息的几个人之一的陆行舟还在学校,不能用手机,这样一来,他的手机除了app推送,一整天都不会有新的消息。
所以考试结束那天下午,微信消息提示响起来的时候,郁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他坐在书桌前,左手拿了笔在题目上不甚灵便地圈圈点点,在脑子里把思路理清楚了才拿起手机,解了锁看是谁发来的消息。
纸折小帆船的头像跳到了第一个,头像主人先是发了一个甩头庆祝的表情包,接着用铺天盖地的消息刷了郁河的屏。
陆行舟:我的天哪,终于考完了!
陆行舟:你的手和额头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陆行舟:额头有没有按时擦药?还会不会头晕?
陆行舟: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好吗?
陆行舟:老唐给了你新的资料,我顺便带给你。
……
新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一条接着一条,这架势像是要把这两天没有说的话一股脑补回来一样。郁河勾着唇角笑,找准了新一条消息发过来的空隙给陆行舟回道:我好多了,你别担心。
陆行舟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郁河接起来:“怎么了?”
“没怎么,”陆行舟一贯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我就是想你了。”
猝不及防的一个直球,郁河一下子就手忙脚乱起来:“……啊,啊,这样啊……”
陆行舟轻笑一声:“是啊,我都两天没有见到你了。”
这声笑像是大狗柔软的腹毛,隔着听筒轻轻挠了一下郁河的耳廓,连带着他的心跳也快起来。郁河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温度又开始往上涨,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考试题目难吗?”
陆行舟似乎觉得这样转移话题的方式有点好玩,但还是配合地回答了:“还行,我觉得难,你肯定觉得简单。”
“嗯。”
“你一会儿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去找你?”陆行舟说。
“没事,”郁河说,“你来我家吗?”
陆行舟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砰地关上了。他对司机报了郁河家的地址,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是啊,我刚上车,大概半小时到。”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郁河起身去开冰箱,想看看家里还有什么食材。白雁今晚加班,郁溪约了同学在外面玩,不出意外他要自己解决晚餐。
今天是星期五,冰箱里一周的存货已经消耗完了,只剩了隔夜的一道剩菜。郁河关上冰箱门叹了口气,思考今天要不要做饭。
一会儿陆行舟过来,肯定要和他一起吃晚饭,方便一点当然是在外面解决,但是说来不好意思,郁河手上没钱了,负担不起一两百的饭钱。自己做饭的话,手伤了又不方便。
郁河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买菜做饭。不管怎么说,二者相比起来,还是囊中羞涩让他更怯于在陆行舟面前展现一点。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炒菜做饭,楼道里能闻到油烟的味道,还能听到食材下锅滋滋作响的声音,让人无端地就觉得饿了。烟火气填满了每一个角落,世界都变得生动起来。
傍晚了买不到太新鲜的蔬菜,郁河在几个摊位前草草转了几圈,没有买太多,只刚好够做一顿饭的。他左手拎着几个装了东西的塑料袋,右手小心翼翼,颇为艰难地去够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扫码付钱。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从他手里拿过塑料袋,同时“滴”一声扫了码,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老板,多少钱?”
坐在摊位后面翘着二郎腿刷短视频的老板用方言回:“十七块钱。”
陆行舟快速付了钱,冲老板晃了晃手机:“扫过去了啊。”
郁河转头看他:“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要半小时吗?”
“司机带我抄了个近路。”陆行舟说。
郁河伸手去拿被他接过去的塑料袋:“我来提吧,又不重。”
“那不行,”陆行舟笑了笑,把手往后躲了一下,“你是伤员,我应该照顾你才对。”
郁河争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两个人在楼下又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想买的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一进门,陆行舟就放了袋子转过身来,挡住了郁河的去路,比了个撩开刘海的手势:“我看看额头。”
郁河配合地掀开额角的头发:“好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白雁每天晚上都按时按点地叮嘱他擦药,现在伤口已经结了痂,不再往外渗血,也没有再贴着纱布了。
陆行舟凑得很近,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块伤口:“疼吗?”
郁河颇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早就不疼了。”
他往后退,陆行舟就往前进,距离再一次缩短。陆行舟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发,对着那块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像是在哄小孩,吹吹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