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女》斓凡

66、以权换权

　　一转身就望到不远处的桐儿，想到刚刚的事，心中一个咯噔……
　　还没等有所动作，就见她在宫人簇拥下快步上前。
　　烛光照映在我俩之间。
　　看着她面色从容，带着浅笑望来，瞬间涌起心疼与苦涩。
　　别的孩子，都有父亲在身边，或多或少地疼爱，只有她的父亲不在。
　　许是表情太过明显，她察觉出来后，挥手让围着的人都退后些。
　　只余二人时，她挽起手，并肩行走。
　　“娘在想什么，是在担心孩儿吗。以为孩儿是听到消息，专门赶过来？”
　　她驻足侧身，直直望来，眼神就像是洒下的月光，尽显温柔与清冷。
　　“娘忘了！从孩儿记事起，您便让宫人拿着父后的画像，给孩儿指认。
　　之后又将它，挂在孩儿书房。
　　父后留给我的东西，您也一并全都给了我，他一直都在孩儿身边。
　　孩儿也是由父后，陪着长大的孩子，娘不必担心孩儿，今晚的到来。”
　　低身含笑摸着她的脸。
　　“你是娘的女儿，娘自然是担心你的。
　　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你父后，娘怕你知道这事会想不开，才特意开解你。”
　　她笑眼弯弯拉着手，继续往前走。
　　“多谢娘！孩儿过来只是想问问，嫖山姨母封赏一事。
　　娘为何不给姨母封王，只是加封封号？”
　　握着她小手谆谆教导。
　　“皇位之下，谁王谁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兵权在谁手。”
　　她转身仰头，睁圆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郭欣今日入宫，汇报奉事楼诸事。
　　看着她不施粉黛，憔悴面容，关心问话。
　　“怎么看着面色不佳，奉事楼的事要紧，但你身体也同样重要。
　　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日。”
　　这话没让她放松，反而眼含痛苦之色，直直看来。
　　“陛下，臣之前也以为，臣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便已真正摆脱那些阴影。
　　实则不然，臣骨子里跟血液里，一直都是深深厌恶他们。
　　臣努力寻找答案，想为自己解惑，最终知道了。
　　臣厌恶的并不止他们，臣家中也有亲戚，对自己妻子不好。
　　臣每每看到，心中皆愤恨不已。
　　原来臣一直厌恶的都是父权，是夫权，是吃掉女人的君权……
　　臣意识到这点，也有想过要冲到她们面前，拯救她们，帮助她们脱离苦海。
　　可臣的思维，并不允许臣这样做！
　　它告诉臣，女子为卑，在女子心里早已是根深蒂固。
　　臣的三言两语，并不能解救她们，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望着语气激昂的郭欣，身上情绪亦跟着带动出来。
　　“你想怎么做！”
　　她起身缓步而来，汹涌澎湃气势，就如天上骄阳怒照大地，威慑人心！
　　一行一语。
　　“陛下，臣要做权臣！
　　四品，三品，二品，一品，臣都要！
　　臣要一步一步，做到权臣最高位置！
　　臣要以权替权，以权打权！
　　臣要用权，打得女子自觉觉醒！
　　让她们感受！
　　是在男人的权利下，如蝼蚁憋屈！
　　还是在女人的权利下，如王舒坦！
　　要让女子明白，女子应该像男子那样。
　　团结一致，争取、维护女子所有利益！”
　　最后一句落下，她已稳稳立在跟前。
　　盯着她，品味着以权打权四个字。
　　是啊！就如郭欣所言，权入人心难以撼动。
　　只有改变规则，改变惩罚制度，以权换权，那才是最有效，最快之法。
　　仁慈是没用的！只会将自身拖下水。
　　残暴亦不可取，只会加速走向灭亡！
　　女子地位提升改权道路，并不是一味给她们讲道理。
　　而是要让她们顺其自然，服从另一种权利。
　　等完全变通后，她们才能回味过来，女子是应该享受权利，运用权利。
　　还是该，或是不该，被权压迫。
　　由她们自行选择人生。
　　攘外必先安内！
　　端起两杯酒水，起身送至前，与她相对而立，同饮尽。
　　“你我君臣携手，定当共创天下！”
　　三个月后，一女子披头散发，衣裳凌乱，在城外敲响了登闻鼓。
　　侍卫将其带上朝廷。
　　她伏地绝望状告夫家。
　　这四年内，分别从不同地区以拐，抢，蒙骗等手段，将孩童诱来藏匿在别庄。
　　只等下月初旬，便要放干他们的血，以此来祭祀某种活动。
　　崔未沉也带人在埋伏点，救下她们已经跟踪布置，好几年的孩童。
　　将两者一结合，便知道是时候，该彻查收网了。
　　祖母说的那批宝藏下落，前因后果，到现在才真正浮出水面。
　　当初祖皇帝派谢家祖上，前去接应宝藏，却在家中走漏消息。
　　被谢家另外两房秘知。
　　两房动起歪心思，一路暗地跟踪踩点，待到合适地界时。
　　一房出现制造偶遇，编造出门办事被歹人所劫。
　　打起亲情，彻底降低当时谢国公的警惕。
　　可他哪里知道，他身边的亲人，才是真正的豺狼虎豹。
　　那人早在身上暗藏玄机，行动当晚，致使队伍大部分人，昏迷不醒。
　　好在带队统领，因队伍中突然出现外人，始终保持着防范心理。
　　行动当晚，两房安排杀手，入夜潜入官驿。
　　那人为了洗清嫌疑，又狠心在自己胸口捅上一刀，晕倒在房间。
　　带队统领闯入谢国公房间，强行将他唤起。
　　又将打开宝藏箱子，那枚印章交给他。
　　让他护送此物离开报信，后领着仅剩同样清醒，的几名亲信留下，与之拼杀。
　　两房还留有后手，带着一队人马，就向谢国公杀去。
　　刚好被路过曹家祖上，出手相助，秘密护送带回朝廷。
　　谢国公身亡，他们又使手段将其后人，全部伪造成意外身亡。
　　国公之位，如愿落到他们身上。
　　事后除了自己人，他们将知道此事的人，全部杀人灭口，一个不留。
　　之后这事，便也成了大家所认知那样。
　　乃是江湖顶尖杀手缺钱，才决定干票大的，凑巧遇上而已。
　　两家心中的石头方才落下，以为就此可以瞒天过海。
　　六年前，丞相夫人娘家人到曹家做客。
　　意外得知曹家祖上，曾秘密帮助谢家一事。
　　他留了个心眼，回家开始暗中调查此事。
　　这一查，便查出了当年的真相。
　　财帛动人心，后摊牌与其威胁，欲要分一杯羹。
　　谢家见事暴露，无法只能答应，分一半给对方。
　　宝藏虽在他们手里，却没有开锁钥匙。
　　他们犯了难，找到各方能人巧匠，都不能打开这锁。
　　遍寻无用后，又大量翻阅古籍，想从中找到方法。
　　无果后，又把目光放在奇淫巧计书籍上。
　　这才让他们找到，用孩童鲜血祭祀的方法。
　　那边丞相夫人娘家的侄媳妇，无意中发现，她娘家的侄男侄女。
　　竟也被自家公公不顾亲戚关系，暗中藏匿起来等待祭祀。
　　发现她知晓计划，关着她打算一同灭口。
　　后在身边丫鬟帮助下逃出府，才有了今日敲登闻鼓这一出。
　　了解完详情后，下令将当年涉及到的所有人，该抄斩的抄斩，灭族的灭族。
　　手敲着案几，疑问上头，当年祖皇帝为什么不彻查，追究下去，反而草草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