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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 227 章 被瑞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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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瑞王怀疑了自控能力,陆岑川简直都要气乐了。
本来没对“生父出现”这戏码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下倒是起了些兴趣——镇远侯到底是渣得多么明显,才会叫瑞王如此笃定自己只要见了他一眼,就会当场暴起动手打人?
等真正见面的时候,宫宴还没有开始。
皇家宴会,说是宴会,规矩却也很麻烦,特别是皇帝从来都是作为压轴最后出现,先到的大家等起来多少都有些拘束。
而像陆岑川这种“上面有人的”,待遇从来都比寻常参与者要好,更别说瑞王全程陪同,所以她自在得很,一早就有吃有喝的坐在了分给她的席次上——不知是谁安排的,今夜的座次又是相当的靠前。
完全没有领会普遍意义上这高处座位的好处,陆岑川一边吐槽安排的人是不是背地里对自己有意见,一边挑拣着案几上南方进贡来的水果。
就在这时,远远的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镇远侯。
他没穿铠甲,也未带兵器,却是标准的武人打扮,带着镇远侯世子和两个随从,明明只有四个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意思。且自打他一行人进入会场,所过之处,周围之人似乎都为他气势所慑,无不屏气禁声。
这忽如其来的安静格外令人瞩目,陆岑川也察觉气氛改变,抬头向那边望去。就见来人身形矫健,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的脸上有一些跟长相不搭调的阴鸷。
而那张脸,竟然和夏草玲有九分相像。
夏草玲这身体不知为何,一直发育的很缓慢。许是小时候吃过太多苦,营养没跟上底子不好,现在虽然已经十七岁了,还是一副十二三岁不辨男女的模样。若不是进京以来出入的场合都很正式,陆岑川的衣饰便多是时下寻常的姑娘家的样子,恐怕认为她是个小少年的,依然不在少数。
陆岑川看清镇远侯的长相,不由就眯了眯眼睛,却并未转开视线。而大约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不加掩饰,本来目不斜视行进的镇远侯,也把目光对准了过来。
两人眼神相对,电光火石之间,陆岑川便从镇远侯圆睁的虎目里,看到了狂乱纷杂的风暴。
那一时,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氛都有所不同。
震惊,诧异,愕然,苦楚,讯息繁杂而凌乱,像是一闪而过又像是久久盘桓,镇远侯良久才能把目光从陆岑川身上撕开,却又在不经意间,黏上了旁边的阿越。
这一黏,却比骤看见陆岑川的反应更加大。就见他浑身剧震,双拳紧握,两人再对上眼神的时候,陆岑川甚至能从那一双眼里看到清晰的,痛苦。
那痛苦有如实质,附着在悔恨和懊恼上,犹如困兽在笼,却又奇异的,有一种期盼。
那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那眼睛里的感情,也没办法骗人。
陆岑川被这眼神震住,可仅仅是一愣之后,便感到了胸中直冲天灵的怒火。
好像是一种来自骨血的感应,就如同镇远侯不会认错她,她也不会认错镇远侯。
没有错,就是这个人,夏婆子跟着私奔的丈夫,夏草玲姐妹的父亲。
然而,当镇远侯是个对夏媛媛始乱终弃的渣男,陆岑川不但可以平静以对,更可以信手拈来的处置过往。
可当镇远侯对夏媛媛是毫不作伪的真心,不可改变更不敢忘怀,陆岑川反倒从心里暴躁了起来。
就像猝不及防被点燃的引线,炸开的时候也格外的惊人。
他到底是怎么还能做出这种表情的!?
镇远侯身边的韩律第一个发现了父亲的异常,顺着二人对视的目光就看到了陆岑川这里。他对陆岑川早有耳闻,之前更是见过一面,因在公堂之上,后来又有各种踌躇,才不曾上前攀谈。
当时韩律只觉得这小姑娘笑容略有违和,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摸不着头脑便放在一边未曾理会。现下一看,可不正是因为跟父亲一模一样的这张脸,自己才觉得她软乎乎的笑着哪里不对!
韩律心下震惊,面上还要强装镇定。
陆岑川是出自安平青树村,父亲却从未离开过锦粱,两地之间千山万水,按说他们之间该连交集也不会有。然而父亲此时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他不多想,一时间看陆岑川的眼神也怪异了起来。
那种大老婆儿子看插足自己家庭小三私生子的眼神。
“呵。”
陆岑川自然也接收到了镇远侯世子探究的目光,更加觉得不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坐在自己身旁的阿越一把抄进怀里,按着他的小脑袋压进自己肩窝,一分一毫也不让他对上那两个人的视线,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瑞王何等眼力,更别说他一直注意着场上的事态,朝那边使了个眼色,便有各样的官员把径直朝这边来的镇远侯给堵了个结实,自己则两步追上已经快步离去的陆岑川,
“怎么了?”
陆岑川看也没看他,只脚下更快,答到,
“恶心,想吐。”
一方战功显赫家业昌隆,娇妻爱子在侧,而另一方人都死光了,那副神态还想做给谁看?
只令人作呕。
瑞王跟着陆岑川疾步而去,看她脸色铁青,平日里平和淡定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怒火,哪怕是早有预料,也不知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才好。
正在发愁,忽然见陆岑川猛的停下了脚步,若不是瑞王一直注意着,差点儿直接撞上去。就听陆岑川说,
“我不太舒服,宫宴能请假吧?”
她脸色还是很差,语气却可见的被控制下来,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瑞王哪会说不行,当即就点头,并且到,
“我儿时住的宫室还留着,偶尔留宿宫中我跟阿宣都用,不如送你跟阿越过去休息?”
陆岑川点点头不拒绝,收了乱走的脚步,跟着瑞王改变方向,一边走一边说,
“叫人跟何云奇说一声,宴会上的流程交给他了。”
是时候该他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没想到陆岑川这会儿还能顾忌到这个,瑞王随即就笑了出来,
“我送你过去就回宴上,你放心。”
瑞王对陆岑川一向是贴心的,把她跟阿越送到从前自己住的宫室,炭火暖炉摆好,瓜果点心先端上来,热饭热菜吩咐下去,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拿来两样,甚至还搬来了一张看着就非常好躺的贵妃榻。
等空旷的宫室迅速变得温暖又舒适,瑞王吩咐伺候的宫人全都守在门外,更还把王明留下,叫他调动人手护卫陆岑川姨甥俩的安全,无关之人谁也不准放进来,这才自个儿回宫宴上去了。
一直等瑞王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陆岑川才深深吸气又长长呼出,抬手摸了下一直不明所以却没做出任何反应的阿越,首先道歉到,
“对不起宝贝儿,出了一些没办法立即向你解释的状况,等姨姨整理一下好不好?”
阿越哪有不应,看着自家姨姨依然不算好的脸色心疼坏了。可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忽然抱走,这会儿也只能偎进陆岑川怀里,拿小脑袋蹭了蹭这个一直都很温暖的怀抱,认认真真同意到,
“阿越乖乖的,姨姨不着急。”
说完还用小爪子在陆岑川手臂上拍抚了两下,
“姨姨也不要慌,有阿越!”
他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屁孩儿,很可以保护自家姨姨了!
要是能知道阿越的想法,哪怕是更加困苦的情状,陆岑川恐怕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她虽然没办法得知,也已经被阿越这萌萌的言行安抚,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稍褪去了少许,敛目垂眸,把怀里的小朋友抱紧了一些。
一路走来,陆岑川脑子里的念头就没停过,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不但有依据现实对过往人事进行的胡乱猜测,还有因为怒气加持跟明显的偏向,冒出来的许多莫名其妙的栽赃。
不过别说,脑补虽然容易令人焦虑,但还真给她想出了一个符合当前状况的解释。
从刚刚一瞬的眼神交汇来看,面前很可能是她得知镇远侯存在以来,从没有料想过的情况。
最坏的那一种——三观不合。
从根本的认知上的不同,观点的错位,身份的差异,你这边气得要死恨得吐血,他却能顶着无比真诚的眼神问你为什么——夏媛媛认为她的爱人已经出轨背叛了,镇远侯却觉得,无论身体放纵过多少次,心中挚爱的人,一直都只有她一个。
不是装傻,是真不知道为什么愤怒,也是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的。
如果是这样的脑回路,那就可以完美解释作为出轨一方的镇远侯,为什么还有脸并且能够真心做出最深情难忘的姿态。
但如果是这样的脑回路,对另一方来说,可就太不友好了。
毕竟一旦三观都不一样,沟通便成为妄想,无法交流,那就注定了谁当真谁痛苦。
谁更当真,谁更痛苦。
不过在夏婆子已经过世的现在,这痛苦本该都是属于镇远侯一个人的。
可陆岑川抚了抚因为愤怒而骤然猛跳,现在还未彻底平复的胸口……
她真的也好气啊!!
啊,瑞王之前那么笃定自己会立时暴怒,大约也是预见了眼下的这种情况吧?
陆岑川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
在进行着乌七八糟脑内风暴的同时,陆岑川还分心试想了一下宴会场上如今的状况——倒不是去想镇远侯,而是突然翘班,不知道定好的计划还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暴怒之下不忘本来目的,也是十分的敬业了。
敬业的陆岑川放任自己脑补了好一会儿过去的恩怨情仇,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开始担心她遁了陛下的宫宴,授业局的事情没能亲自去谈,美人儿……不是,何云奇……到底可不可靠啊?
她一边怀疑别人能力,一边心不在焉的陪小朋友吃了饭——无论如何,饭都是要好好吃的。
还有,临时跑票实在有失水准,等会儿得去跟陛下告个饶才行。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之后的安排,这一等,就等到了宫宴结束。虽然因为规矩,宫中举办的宴席向来不会摆到太晚,但也到了戌时后半,皇帝一行人到来的时候,阿越已经被陆岑川哄着,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瑞王跟宣王当然不是第一次见陆岑川这么哄孩子,都是见惯不怪,皇帝看弟弟们一脸的习以为常,笑了一声挥手叫随侍都退下去,也跟着安静的坐在一旁,是相当的给面子。
于是陆岑川对临时翘班的事情更不好意思,稍稍欠身施礼之后,就把已经睡得安稳的小朋友放去偏殿好好睡觉,自己则在这边,要把今天的事情跟最高BOSS直接做个反省。
皇帝听陆岑川上来就自我检讨,不禁挑了挑眉。
相识以来,陆岑川确实给过陛下不少惊喜,性格处世亦都很得他心意。但也许是最初的印象打底,在陛下心中,陆岑川一直都贴着个没长大的标签。
其实在陛下来说,他觉得以陆岑川的性子,早先能当场离开而不是二话不说跳起来给谁一个难看,已经是做得非常不错了。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把条理主次分得这样清明,拎得清里外,就叫本来就不欲追究的陛下心里更舒坦两分。
然而解决镇远侯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两边又都是自己得意的助力,在还未能有定论的现在,陛下觉得自己很应该居中转圜一二,免得在已经如此尴尬的局面之上,再生出更多的误会。
所以心情颇好的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之后,陛下担起责任劝到,
“你要不要和镇远侯私底下见面谈一谈?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
上一秒陛下还在心里夸陆岑川公私分明,下一秒就见刚刚沉稳妥帖的小姑娘,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得精彩纷呈,精悍表象一戳就破,口气也一瞬不善起来,
“苦衷?”
陆岑川讽刺一笑,再说出口的话里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他有什么苦衷?苦衷关我鸟事?”
“我娘一个好好的医家传人,被他害的有家不敢回,身怀六甲千里跋涉,躲在乡村野地抚养我们姐妹俩,甚至心灰意冷觉得愧对祖宗连医术都没传给我们,然后呢?”
“他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当镇远侯了??”
并且还敢对着从未尽过一丝责任的女儿做出悔恨深情的姿态,陆岑川想想都气得要爆炸,
“我娘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我姐姐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夏草玲本人更是个心智都没长全的小孩子,还有更加无辜又无助,还在襁褓中的阿越!
“阿越八个月被扔在破庙里!!”
说前面那些的时候,陆岑川尚能控制情绪,保持叙述的平静——因为时过境迁,她尽管站了立场,但到底没有亲身参与。
可是想起夏草玲傻傻被害,讲到阿越被扔在破庙里,忆起当时因为饥饿,自己抱着阿越喂他吃一个快坏了的窝头,简直不能忍,声音不由也拔高了一些,
“他凭什么跟我说苦衷?!”
还活着的人,凭什么跟死人说苦衷!?
话都说完,陆岑川才察觉自己竟因为愤怒原地站了起来,一副立马就要甩袖子走人的架势。她愣了一下从怒火中清醒,索性趁势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一口灌下去,拱手团团对桌上人施礼到,
“对不住,我有点儿没控制好情绪,迁怒了。”
然后自己坐回去,小声叨叨了一句作为结尾,
“如果我也快死了,说不定还有兴趣听听他的苦衷,一键加速把我气得早早去见阎王。”
她这一番大起大落自我挣扎可谓是动静大雨点儿小,在场谁都没想到会以一个道歉作为终结,别说宣王瑞王有点儿傻眼,更是差点儿把陛下给看乐了。
虽然不是笑的时候,但陆岑川这作为实在叫陛下无奈又好笑。
无奈是,这样旧年长辈的恩怨情仇中间,一旦牵扯到了人命,确实就成了最难解开的结,陆岑川的想法也没错,孰是孰非,人活着的时候干嘛去了?
好笑是,她这样小小年纪,暴怒边缘还能顾忌着不想牵连无辜,道歉这样爽快,真是完全没在在乎面子,又正直得令人心里熨帖。
还有些哀叹。
同一切以陆岑川意愿为主的瑞王宣王相比,陛下的心思更加中正一些,能有苦衷一说,也并非是在开脱,而是以镇远侯多年行事,实在是不像那等下作之人,才想着劝劝陆岑川,不若等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可夏家母女又何等无辜,凭什么要在连死别的痛苦都经历之后,还做出大方姿态,先去为别人着想,给看起来过得很好的罪魁祸首,一个解释的机会呢?
愁,愁,愁。
不同于陆岑川被点燃的炽烈暴怒跟皇帝些微的惆怅,镇远侯心中一片难言的苦楚。
当他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前来阻挡的官员,会场里早就没了陆岑川的踪迹。宫宴即将开始,镇远侯也无法在皇宫内院大肆寻人,只好压抑情绪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他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神游天外,直到何云奇前来与他商讨授业局之事,才堪堪回魂,想起儿子与宴之前跟他交代的授业局负责人的情况。
当时他只因没看透席三算计,险些成了助纣为孽的帮凶而恼火,如今再想那些话,字字句句里面竟都是隐情。
镇远侯强自镇定情绪跟何云奇谈过一番定了时间,就再也忍不住,扭头抓住韩律问到,
“那夏姑娘家中母姐叫甚名讳?又如何来历?现在可在京城!?”
为什么她长相与自己如此相似?为什么那小小孩童与那人更有些仿佛!?
为什么她见了自己扭头就走,难道当年……
韩律心中本就疑惑,被父亲如此一问更是纠结,可镇远侯在军中手腕素来强横,在亲子面前更从来都是严父,韩律叫这么一震,不由就到,
“这儿子如何得知?只知道她与席三出自同村,寡母长姐均已过世,家里好像已经没有别人了,就她跟外甥如今落脚在京城。”
镇远侯闻言心中猛然一跳,然后就跟被刀割过一样,忍着痛苦颤声问到,
“……你可知她今年多大了?”
这韩律更没打听过,而眼前这种情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前只是觉得父亲生性冷硬一点,又久经沙场,心系边关战事,对家中才不很关切,如今一看,竟是别有缘由!他心中父亲的形象一瞬歪斜,以为和睦顺遂的家事跟着扭曲,也懵得很,就顾不上说那些私下里的猜测。
还有一些陡然升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把他新结交的友人与陆岑川相熟这事,悄悄咽了下去。
从儿子这儿没得到有用的消息,镇远侯也不放弃。
他没办法找到陆岑川,但他能找到瑞王啊。知道未来不会是大海捞针,就忍着立即去当面对质的冲动,想先去弄清来龙去脉,好叫自己心中有个底。
且他虽然久在边关驻守,对帝王心思还是能参详一二的,不然也不可能叫陛下长年累月的放心把兵权交付。于是,第二天天还未亮,镇远侯就请求陛见,等见了皇帝,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
他是边关成名已久的老将了,不止在戎人之中,在大祁自己的将士里面也素有威望,更比陛下早在战场上拼杀十数年,是铮铮的铁汉,以血肉筑起的凶名。
默然决绝这一跪,实在叫陛下心中滋味难明。
其实古往今来情爱一事,谁对谁错真是难以分说,如何评断,法礼之外更在亲疏。如今当年具体如何还未有定论,但陛下已经站在陆岑川一方,当然觉得抛妻弃子很不厚道。但看着眼前威名赫赫的戍边武将,又实在很不想相信他会在私德上亏欠女人孩子。
皇帝叹一口气,从御座站起,亲手把镇远侯从地上扶了起来,长吁一声到,
“朕知道爱卿来意。”
说着,就招呼御前侍奉的太监端来本书,赫然正是陆岑川攒那话本的新修版。就听陛下一边递给镇远侯一边说到,
“爱卿所问之事,尽在此书之中。若还有疑惑,可去寻朕的皇弟,毕竟……”
他看了一眼镇远侯,
“玲子从小无拘无束,心中自有一套行事准则,现下又正是少年恣意,莫说是不肯认同别人的言行,再多张扬些也是有的。”
要是真打起来,那可真是胜负已定,只需看看当场拉偏架的人有多少,来推断下结果的严重程度就行了。
说完这些,皇帝完全没有继续问镇远侯当年事的意思,把结果都交由陆岑川自己选择,只在镇远侯告退之时,又稍稍劝了一句,
“如果非要说个清楚做个了结,不如由心智成熟的大人来咽下苦果,爱卿以为呢?”
镇远侯摸着手里的书本就莫名又怅然,听这话心中一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