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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 222 章   外面依 ...

  •   外面依旧是毫无反应,但席三想见的尚大人倒是不久就来了。
      尚大人当然会来了,不来怎么算是亲手处置了他,叫陛下满意呢?

      并不打什么哑谜,尚大人一个照面就把前因后果给席三解释了个清楚——帽子虽然扣得很大,但不是什么别的问题,就是你谎造身世叫人给拆穿了。
      终年打雁终于被雁啄了眼,千挑万选了个身家简单毫无背景的武将,想要在军中发展一点儿势力,谁知道半点儿用处没有反倒先把自己给拖下水了!不但被警告手伸得太长,还要自己亲自收拾残局令陛下满意,尚大人心情能好才怪,看见这罪魁祸首还一脸莫名就满头火,
      “为今之计,唯有你赶紧把过错认下,老夫也不计较你诓骗之责,咱们便算两清了!”
      至于婚事什么的,果断当做没说过了!

      然而尚大人当然能够两清了,席三能两清吗?

      认,无信无义欺上瞒下,不忠不孝攀权附贵,被人一时唾骂是小,他舍出性命挣扎而来的前程毁定了。
      不认,就是奸细。

      而现在根本轮不到他来选择了,或者,从来都没有叫他选择的余地。
      尚大人是容不得他不认的。
      若他是个奸细,那么曾经提拔过他为他谋划,甚至要把女儿嫁给他的尚大人,又是什么?他当然得是一个负心薄幸的小人,欺骗了一心爱女、只想给女儿选个可靠之人托付终生的可怜老父亲,才能叫尚大人满意。

      可是席三不想认。
      他不想认,他不甘心!

      而且他根本不认识什么瑞王,瑞王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这其中……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尚大人挑眉冷哼,见他事到如今还抓不住重点,嗤笑了一声,把袖子里揣着的一册话本甩在席三脸前,书都扔出去了才又想起来,
      “哦,我忘记了,你不识字的。”

      话一说完,尚大人口气愈发不耐,感觉自己从前看这人能够白手起家立下汗马功劳,就笃定他心性天分将来必然能有一番作为,眼睛一定是被屎糊住了,
      “你谎称自己是被逼入赘,不堪受辱才愤而投军……”
      “那你可记得你岳家是有两个女儿,你妻子还有个妹妹,叫夏草玲吗?”

      实话实说,席三当然记得夏草玲。
      但非要说记得多么清楚多么深刻,那是不可能的。

      夏草玲从前对着外人凶悍孤僻,转身面对自家母姐,却就是个不会说话的老实跟班儿。叫她往东她就往东,叫她去西她就去西,除此之外,可以说是半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席三当年主要是看中夏春燕想要骗回家当媳妇儿,对一个只会默默跟着姐姐干活、不会给他帮助也不会给他添乱的小姨子,自然是连正眼都没看过两眼。
      而如今,正是他这个都没正眼看过的小姨子,要叫他悔恨终生了。

      许是尚大人觉得自己被设计得这样憋屈,连累自己的人却还能摆出一张一无所知被人冤枉的脸,看着就很难受,只有叫他比自己更加悔恨才能痛快,当即决定给席三一个明白。接下来竟详详细细给席三解释了一下陆岑川的发迹过程,跟他为什么会被瑞王盯上,落到如今这副田地的因果关系。
      “那夏草玲把祖传的秘药赠与瑞王,治好了瑞王的顽疾,不仅被瑞王奉为救命恩人,举家接进京城照料,连太后都对她慈爱有加。”
      “去年授业局推广的套种之法,也是由她献上,今年这人又成功主持梯田养鱼,是授业局农学科的一员主力,颇受陛下看重。”

      说到这里,尚大人不无恶意的瞥了一眼席三,
      “她在授业局里说话极有分量,我都难以在其中插手,她却随意就能往里面安排职位,与她交好的纨绔子弟,如今都改头换面成了京中有名的才俊。”
      “还有这回这个杨桥,既然已经入了瑞王的眼,还未任满就被召回京城,想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了。”

      杨桥?
      尚大人大段大段匪夷所思的阐述其实已经把席三弄懵了,他晕晕乎乎的,都辨不太真切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然而杨桥两字一出,瞬间便让他从那种无力的迷幻之中挣脱出来,脑中似有灵光乍现,忽然就抓住了线索。
      杨桥!
      那天那个莫名其妙挡住他的人,竟是杨桥!!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没想过家乡的故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与他碰见,也不是没想过他编造的谎言,有一天可能会被拆穿。在他跟着征兵的差人踏上前往锦粱的路,当他决定这么做的那一刻,他就想过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乡野山民,蒙昧无知,他们出过本县吗?他们去过府城吗?只要自己能往上爬,一直往上爬,那些村里的愚民,就连碰触自己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碰见了,就算识破了,他们能做什么?他们敢说吗?又有谁会相信他们?
      所以,怎么可能呢?

      什么救王爷、善农事、得帝王看中,在席三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也差不多。
      夏婆子虽然会些医术,但夏草玲一个连自己都整不明白的小傻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呢?还有杨桥,一个考了十几年都没有寸进、甚至连学都不去上的落地秀才,怎么可能一举中第,进京为官呢?
      而且夏家跟杨家,不是一直就没什么交情吗?

      他心中嘈杂纷乱,也顾不得尚大人之后还说了什么,满脑子里都是那句,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都已经顺利进京了,也抢在所有同袍之前补上了官缺,走到了多少人永远都无法达到的地方。
      明明就该,高枕无忧才对啊?

      从被押进大牢的莫名,到得知因果的突然明悟,再到眼下这一刻,席三心中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没感觉到谎言被揭破的恐慌,也不为当前的境况而后悔,席三只是不敢相信,觉得这一切,怎么可能。

      这种心态其实蛮好理解的。
      从农家脱身,到立功疆场,再到进京补官,短短几年之间就完成了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大翻身,改变了自己的身份跟未来,这一路走来其实并不容易。
      特别是在战场之上九死一生,还立下卓越功勋的那种志得意满,席三肯定是以此为傲的。
      所以当他忽然听说有人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跟他达到了同样的效果,甚至走得那么轻松简单,连一路的风景都比他光鲜,他心里必然不愿承认。

      但他能,别人为什么不能?
      陆岑川若在当场,大约已经一口啐在他脸上。

      席三心中纷乱,尚大人却没有那份好耐性等他平复,见他面上恍惚,只是很不耐的催促到,
      “到时候具体怎么应答,你自己好好儿琢磨吧。”
      撂下这话尚大人扭头就要走,却被席三急声叫住,
      “等等!!大人您等等!!”

      眼见着尚大人是不会管他了,席三心思急转,须臾间便换了好几个念头。
      他别的本事不敢说,求生本能一级棒,最终不得不承认,什么弹劾,什么奸细,杨桥也好夏草玲也好,无非是听说了他编造的那些过往,为夏春燕抱不平来了!
      那么只要他摆平那个傻女人,一切就可以抹过去了吧?
      他可以的,他当然可以,毕竟从以前起,夏春燕就最是相信他了呀!
      而且,实际上他根本就什么都还没做不是吗?

      再说了,家传秘药哪里是夏草玲一个人的?有了这份功绩,他哪还用攀附什么朝臣!
      短短时间就衡量出了得失利弊,席三忙到,
      “您是说玲子举家进京了吧?那我……”

      席三这话只出口了半句,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的尚大人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正经事上不显,歪脑筋转得倒是够快的,自己不过说人家是“举家被接进京”,他就把怎么利用别人全家都想好了。
      尚大人不由抬眼细观席三此刻的神情,焦急但不后悔,无措却不心虚,且目中毫无颓愧……真真是天生的薄情算计,自己当初看好他合适官场,倒也没有看错。

      思及此尚大人冷笑了一声。
      这事儿若是能有转圜,自己还能毫不犹豫的把他丢出来认罪么?想自己浸淫朝堂数十年,手下庇护的官员不知凡几,若每个都这样轻易舍弃,可还能行?连这点儿直白的关窍都看不懂,还在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现在就与他决断倒也不错。
      遂也不告诉他故人已逝,还想利用亡者简直是嫌死路走得不够快,打断他到,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一甩袖,不再听席三叫嚷,径直离去了。

      尚大人这一走,便有人一字不落的把刚刚牢中的情况禀报给了瑞王,环环相扣如此迅速,叫最后一个得知这事情的陆岑川简直目瞪口呆。

      她还是瑞王早上来吃饭,顺道一般说起尚大人已经进宫请罪,才知道了瑞王跟杨桥意指席三却一本参了尚荣堂,这会儿不过半下午,尚大人跟席三在牢里的对话就都送到她面前来了。
      真的是……
      “你们……至少提前告诉告诉我呀?”
      明明是对付席三,她却完全没有参与,这样对吗?!

      瑞王混不在意,杨桥更是没听见似的埋头猛吃点心,徒留陆岑川在那儿干瞪眼。
      最后还是瑞王出声到,
      “导向这事成功的关键都是你自己的贡献,稳扎稳打也是你自己的铺垫。官员之间的事情你不好插手,况皇兄还用这事敲打了尚大人,具体如何揭破便不要在意了吧。”

      尚大人跟瑞王兄弟的积怨陆岑川也是听闻已久了,对这说法也能认同,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杨桥,
      “他这……”
      一个破七品官儿掺和进朝堂巨鳄的角力,是不是自不量力了?
      听她这么说,埋头苦吃的杨桥才终于分神瞥了她一眼,
      “看不起七品官怎么的?”

      看不起嘛……没有。
      但也没有很看得起就对了。

      说白了,陆岑川这两年在京城里见的都是些什么人?说她还能把一个七品官看得很重,那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了。且自打杨桥进京,跟陆岑川俩人就跟要抓紧时间斗嘴似的,一天不吵吵心里就不痛快,眼看他俩这又要怼起来,瑞王赶紧说到,
      “主意虽然是杨兄出的,但折子上只署了我一个人,最多叫尚荣堂白费功夫查查杨兄罢了。”
      至于别的事,尚荣堂还没有蠢到那个份儿上。

      陆岑川想了想弟控的大哥的做派,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提出疑问,
      “咱们之前已经确定那就是席三了,现在忽然说他货不对板,是不是太假了?”
      这么馊的主意杨桥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要知道她虽然曾经也有一瞬间觉得席三是个奸细,但那也不过是随口吐槽就算了,偏偏瑞王还能被说服。
      “假就假呗,反正是胁迫尚荣堂出手整治席三的借口,有用就行了。”
      一直没开口的杨桥忽然总结陈词,干净利落的把话题结束了。
      陆岑川:“……”
      尽管听起来没错,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陆岑川一时半会儿也没察觉出来,但很快她也顾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边角了,因为在尚大人的坚持之下,审查席三的过程,还真的要在众人围观之下上公堂来着。
      上就上呗,哪怕是要跟他当堂对质,陆岑川也是不怕的。
      而且就算不对峙,也理应去当个见证是不是?

      她正在深切考虑,这么重要的时刻要不要带着阿越一块儿去,瑞王就领着一个侍卫上门了。那侍卫对着陆岑川拱手一礼,开门见山的说到,
      “席三贿赂属下去给镇远侯世子带一句口信。”
      “说他在京中打拼一心想要功成名就,却疏忽了家室,不料竟被亲人误会。如今一事无成不敢回家,但请世子看在往日同在军中的情分上,帮他与家人见上一面,解除误会。”
      陆岑川:“???”
      这个货简直脑子有坑吧!?

      陆岑川呆滞的听完了这些话,又呆滞的看了看瑞王,就见瑞王稳如泰山的对她点头,
      “我已经叫他们原话带给镇远侯世子了。”
      “……然后呢?”
      恕陆岑川不懂这操作。
      “席三在军中多少有两个看重他的上官,且因他有功,处置他也要跟从前他所在那一军打个招呼才好。”
      省得以后还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得要替他翻旧账。
      陆岑川:“……”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也就只能哦呗。
      “哦。”

      因为出了这样的变故,陆岑川最终决定还是不要带阿越了。
      从前是没有办法才带着阿越一起去吵架,现在有了额外的选择,陆岑川到底还是想维护一下自己通情达理的形象的。
      杨桥:“?你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
      陆岑川:“……信不信我揍你哦。”

      当堂对质……不是,审查席三那天是在兵部的职方司,三司到齐之外,六部的大佬也来了许多。
      只不过兵部、吏部、礼部陆岑川都能理解,工部您是有事吗?遂投以疑惑的目光,不料永昌侯就跟没看懂似的,微微笑着对陆岑川颔首致意了一下。
      陆岑川:“……”算了。
      她也看出来了,这公堂之上尽管看着严谨,实际上气氛一点儿也不肃穆,皆因许多设座旁听的大佬们,眼中都闪烁着与本案无关的兴味的光。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起初瑞王突然发难弹劾尚荣堂,一本参了他个疑心不臣,大家都严阵以待朝中将会有多么剧烈的动荡呢。结果雷声大雨点儿小,从拟似被奸细混入朝堂到最后就抓了个现行的负心汉,松了一口气之外,一众臣工落差感也都挺大的。
      毕竟负心汉跟奸细相比,孰轻孰重当然是有个非常明确的界定了——奸细必然不能放过,朝廷却是不管负心汉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本应不被朝廷管束的负心汉,在尚荣堂的手腕、陛下的默许、跟瑞王的推波助澜之下,拥有了一个专属于他的裁定现场。
      这叫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的大人们怎么能不特别注意一下呢?于是乎,便有了这个大约是大祁史上最盛大的渣男扒皮预定。
      陆岑川:“……”
      怎么说呢,心情有点儿微妙。

      但比起微妙,更多的,果然还是期待吧。
      期待今天,就能尘埃落定的结局。

      跟陆岑川一样心情微妙的还有镇远侯世子。
      不过如果说陆岑川是正向的微妙,那他当然是负向的。

      身为立了军功进京受赏的军中新秀,韩律风风光光踏入京城以来,迎接他的无不是褒奖与赞扬,在秋狩中的优秀表现,更叫他力压众人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巅峰。
      都说年少风发,韩律也不过就是个少年人,潮涌而来的追捧叫他难免有点儿飘。
      然而还没等他腾空多久,就被席三一榔头给砸了下来。
      瑞王上书指证席三经历过往与实情不符,恐是奸细。
      而席三说,他只是被家人误会而已。

      得到席三如此说辞的传信,韩律简直无语。
      被指为奸细可不是说笑的,是怎么样的误会才会被家人认为是奸细?多大仇多大怨,这是全家人都拎着脑袋,盼着他去死的节奏啊。

      说起来席三这人当年在锦粱军中也是立了大功的,过程还很有些传奇,但韩律跟他其实是不熟的。席三出了新兵营就因表现优异被直接推荐给了镇远侯,然后就一直跟在侯爷手下——可是侯爷的亲子早就不跟在侯爷手下,而是自己领着一队人马在阵中拼杀了。
      不熟归不熟,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韩律又不能不管。席三在军中的时候最长就是呆在镇远侯军中,虽不是亲兵,奸细这事儿也无论如何都得给查清楚了。

      并且紧跟着席三托人带给他的口信,韩律还收到了瑞王的传讯。
      他对京城里这些王爷了解的不多,最常见到的就是礼部招待他的宣王,大家明明年纪差不多,对方却比他玲珑多了。来之前父亲也曾经叮嘱过他,面对这些皇亲国戚不要轻举妄动,此时收到瑞王的传讯,由不得他不更加谨慎。
      所以他在打听了一番来龙去脉之后,又斟酌过其中利害,选择稍安勿躁,接受瑞王的提议,并不贸然插手,而是等亲眼看到论断结果再说。

      于是在陆岑川到达不久之后,韩律也抵达了职方司。
      他已经知道,他一直想要结识的陆岑川,正是引得瑞王清查席三身家过往的原因,所以见到公堂之上有个跟满堂朝臣画风不同的小姑娘,也并不意外。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这姑娘看着也太小了吧?
      不止是面上生嫩,个子也矮,虽然眼神晶亮神采明光,但满脸都是年幼无忧的模样,整个人从外貌到精气神,看着都小小的,也就十二三岁,非得说十四都显得勉强。
      他心里这么一诧异,不由就又多看了两眼那个在堂中笑意盈盈的小姑娘,然而这么一看……
      为什么感觉有点儿……违和?

      不是气氛的违和,满目笑意的小姑娘虽然容色轻缓,但却并没有任何怠慢或是在正式场合显得不妥帖的地方。就是……
      总觉得她这个笑容不太对,仿佛这种软乎乎的表情,就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可我从前根本没见过她啊?
      韩律摇了摇头,想把这种不合时宜又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陆岑川今天出门是特意打扮过的。
      衣裳还是惯常的淡色基调,用的却是宫里赏的新鲜布料和江南刚传来的时兴款式。花样精致却不夸张,裁剪妥帖而精到,针针线线上都是审美与工巧的体现。首饰依然也不多,但只是胸前佩的那一副八宝璎珞,就价值不菲,其中挂坠的那一块儿镂雕白玉,更是品相绝佳、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
      衣裳首饰这种一目了然的地方郑重其事以外,其他小细节陆岑川也是处处用心。甚至像绣工精致的荷包、香料贵重的香囊、缀着珍珠的绣鞋,平时许多陆岑川根本不用的配件和不在意的小东西,也都为了增加装扮整体的完成度装备了起来。
      这一副精心的打扮,加上年轻水嫩的底子跟被兴致加成过的奕奕神采,相辅相成之下,竟是少有的把陆岑川衬得像个出身优越的世家女,满身都是毫无瑕疵的自信与骄矜。跟她同来的杨桥一路上不知道看了她多少眼,每次看完都一副不能习惯的样子,陆岑川也丝毫不做理会。

      她当然要打扮的好看了。
      要打扮得特别好看,才能来替夏草玲见证那个害了她一家的祸首。
      是如何的被揭露丑态,又如何的,被拉下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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