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画》蓝莓可可颂

2、往事（一）

　　她捧着沉甸甸的一束黏有白纸的竹枝，一步步往前走。

　　冬月的风很冷，干涩而锋利，如小刀割着人的面庞，风里传来背后人群中的细碎议论。

　　“真命苦……活着的时候先前的男人根本不来看她，一个人带着小拖油瓶过了十几年，死了之后那边便说要来把她的女儿接走。”

　　“啊呀，你是没有看到那个样子……小丫头片子不顶事，还是我和她三伯请人拖去火化的。”

　　那人明显压低了声音。可风像是狡黠的鬼怪，一字不落地将那些话传到她的耳边。

　　“只剩一层皮包骨呢！那两只腿啊，跟枯树杆子没有区别。”
　　“一声没有听她哭呢，小白眼狼。可莫要见了爹就忘了娘！”

　　她垂下眼，继续顺着曲折的土路往前走。

　　停棺时要放鞭炮，一千响。她离得太近，蹦开的碎炮炸到了她的耳朵，痛得她立刻流下泪来。

　　泪水模糊了眼睛，鞭炮声与烟雾止歇过后，她听见旁人的笑声：“总算哭了！”

　　“可以把东西放下来了。“

　　她俯下身，把那束竹子放在坟坑前，看着陌生面孔的人们一锹一锹地往里头填土。

　　有人把她拽到一旁，肥胖粗糙的手指用力戳着她的额头，“真是人各有命，你要成富丫头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老舅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