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画》蓝莓可可颂

10、往事（五）

　　母亲对她读书这件事寄予厚望。

　　一生佝偻在田间泥土满身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奔赴和自己相似的命运。

　　尽管她是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傻子。

　　她十岁时依旧算不准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耳朵被数学老师拽得生生变形。

　　母亲曾经试图让她通过重复的练习来记住知识，但这并不奏效，让她连续坚持一个小时看书本是一件难事。

　　傻子往往都懒惰，因为他们专注不了意识。她记事起，村里有个四十来岁的傻子，父母近亲相\奸导致的天生智力残障。

　　村里人发善心给他找了份泥瓦匠的工作，一个月五百块，他抹了两天的水泥便大叫着跑回家，躺在堂屋里看屋顶上的破洞。

　　她总觉得自己和傻子的命运会很像，所以经常躲在角落里看傻子的一举一动。

　　他连走路的姿势都很诡异，一脚深一脚浅，肩膀一耸一耸。

　　别的孩子围着傻子大笑，伸着腿去绊他。

　　她在路边杂草里看着傻子的惨状痛哭，她还并不能理解“怜悯”这种高级的感情，只知道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母亲得知此事后生气地训斥了她，但眼泪同样不住地流。

　　“你怎么会变成他呢？你们一点也不相同。”

　　两张相似的女性脸庞，连泪水流下的幅度也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