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怕黑 ...
-
阮白上楼时,将家里的灯都打开着,这是她的习惯。
睡觉时,也留着一盏夜灯。
正当她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时,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动静,应该是秦牧和苏婉清回来了。
她趿着拖鞋准备下楼时,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家里停电了。
刚进门的苏婉清,来不及脱下外衣,疯了一般往二楼阮白的房间跑去。
她猛地推开门,看见阮白正蜷缩在地上,脸深深埋在胸前。
“阮阮不怕,不怕,妈妈回来了。”
苏婉清上前去将阮白搂进怀里,听到阮白小声的抽泣。
不知发生了什么的秦牧,跟在苏婉清身后赶了过来。
看到躲在苏婉清怀里的阮白,连忙关心道,“怎么了?”
苏婉清一脸焦急地问,“家里有没有备用电,或者能照亮的工具?”
秦牧想起柜子里还没拆封的香薰蜡烛,又转身下楼。
“阮阮,秦叔叔给你点了蜡烛,你看看。”
苏婉清抚着阮白的背,轻声安慰着。
阮白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柔黄色的光亮,宛若一道温柔的星河。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是一排各式各样的香薰蜡烛。
此时秦牧正蹲在她的房间门口,举着打火机点新的蜡烛。
阮白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苏婉清看到阮白平静下来,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妈妈,这蜡烛也太香了,快要把人熏晕过去……”
听到阮白这么说,苏婉清和秦牧不由得笑了起来。
听到阮白房间传来这么大动静,秦野打开卧室门。
苏婉清向秦牧解释道,因为小时候的一些创伤,导致阮白现在不能独自一人待在黑暗的室内空间,夜晚在外面也很容易迷路。
秦野走到阮白房间门口,见到摆了一地的蜡烛,和红着眼睛的阮白。
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忽然鼻腔里钻进一股子甜腻香气,熏得他捂住口鼻,转身回房间关上了门。
“哈哈哈哈哈……”
家中回荡起一家人久违的欢笑声。
第二天,阮白早早坐进老刘的副驾驶,等着秦野出来上学。
秦野硬是墨迹到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才出来。
老刘紧握方向盘,一路超车,生怕他们迟到。
在学校还有一站路的距离,秦野突然让老刘停车。
他踢了踢阮白的座椅靠背,“你下车,我不想让人看见我们从一辆车上出来。”
“小野,要不今天就算了吧,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老刘小心翼翼地替阮白说着好话。
“不用,谢谢刘伯。”
阮白推开门,拎起书包下了车。
眼见着那秦野的车快速驶去,阮白背上书包,朝学校的方向小跑。
一边跑,一边在她的心里小本子上,为秦野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跑到校门口时,戴着袖标的值日生已经开始登记进校的学生了。
还是迟到了……
阮白喘着粗气,卸下肩上的书包,拎在手里。
她听到前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和值日生争执。
“我怎么就迟到了?你好好看表了没?”
“提前两秒也是提前啊,怎么能算迟到?”
顺着声音,她找到了邓翼。
邓翼也发现了站在后面,明显是已经迟到了的阮白。
“算了算了,不跟你们争了,就给我记迟到吧,高一18班邓翼。”
“还有她,高一18班阮白。”
……
阮白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邓翼,你小子一周要迟到几次?!”
“阮白,怎么上学第二天就迟到了?”
张老师一气之下,让两个人一起在走廊里罚站。
早读课上,偶尔有拿着清扫工具的学生路过,看见邓翼早已见怪不怪,走时还不忘冲他挤眉弄眼一番。
邓翼担心阮白一个女生,第一次罚站不好意思,一直跟她说笑。
阮白只觉得刚才跑得太用力,小腿酸痛,邓翼在耳边叽里咕噜的一堆,都没听进去。
走廊尽头走来几个高个子的男生,两个走在前面,手里端着蓝色的垃圾桶。
走在后面的,是秦野。
阮白赶紧撇过头去。
男生们走到邓翼面前,又是一番互损。
“又被罚了?干脆在外面支张桌子得了,回头兄弟们还能来投奔你!”
一个男生上下打量站在旁边的阮白,调笑道,“这次因为什么啊?早恋被发现了?”
邓翼假装挥起拳头,“别胡说,阮妹是我同桌。”
“软妹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你好软妹,我是肖荣!”
阮白气得眉毛都要拧在一起,刚想解释,抬头却看到肖荣身后,那张冷峻如霜的面容。
“以后上学早点出门,实在不行路上跑快点。”
秦野虽是对着邓翼说话,可眼神却一直盯着阮白。
眉尾上扬,脸上洋溢着阴谋得逞后,得意的表情。
阮白扭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行了野哥,别再笑话我了。”
邓翼没有发现秦野和阮白之间的端倪,“你这头发颜色变得挺快啊,下次染啥?黑白相间斑马条纹?”
秦野笑了笑,没有回答,伸手拍了拍邓翼的肩膀,和男生们一起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的阮白,觉得双腿发胀,下腹抽拧着微微发痛。
难道是太久不运动,肌肉抽筋了?
她把头支在桌子上,此时只想昏昏欲睡,却听到耳边传来女生吵闹的聊天声。
“晓笛,你这包是联名款吧?我看有明星背了一模一样的!”
“昨天陪我妈去逛街,销售给我推荐的,觉得不错就买了。”
“那得有资格才能买呢!看来阿姨是品牌的VIP吧?”
“嗯,算是吧。”
一整天的课,阮白都在晕晕乎乎中度过。
课间,阮白起身,忽然感觉有一股暖流,从小腹流了下来。
完蛋了……
阮白没想到亲戚会在今天到访,她悄悄低头看向凳子。
一旁刚刚睡醒的邓翼,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见阮白凳子上的血迹,大声喊道,“阮妹,你怎么了!”
同学们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阮白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邓翼掰开阮白的手,用气声关心她,“你屁股烂啦?”
阮白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他,蹲下来擦凳子。
“哎呀,我知道你们女生对这种事不好意思。”
“给,拿去。”
阮白抬头看见邓翼举着校服外套,递到自己面前。
“给我衣服干什么?”
“你裤子后面都是血,不得遮一下?”
“明天进校门的时候还我就行了,不然又得记我不穿校服。”
见阮白有些迟疑,邓翼直接将外套塞进她手里,装作很困样子,打了个哈欠,身体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阮白看着邓翼趴在桌上的背影,心中有些感动。
他虽然嘴贫,又有些贱兮兮的,总爱往女生堆里凑,可却是个善良的人。
不像有的人,不仅外表冷酷,内心更像个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