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请多指教》奶棠莞莞

21、讲题中的试探 阳光透

　　阳光透过窗棂，在试卷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聿多的声音低沉干净，一字一句讲得格外耐心，连步骤都拆解得细致入微，生怕陆莞溱听不明白。
　　他侧着身，指尖轻轻点在题目旁的公式上，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到她身边。
　　少年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落在鼻尖，却让陆莞溱指尖愈发冰凉。
　　她没有真的在听题。
　　目光看似落在试卷上，实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旁人的一举一动里——他微蹙的眉，轻动的喉结，认真时微微低垂的眼，还有那份毫无防备的真诚。
　　真干净。
　　干净得和那个人，判若两人。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背叛了父母从小教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听懂了吗？”江聿多讲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眼底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忐忑，“要是没懂，我再讲一遍。”
　　陆莞溱缓缓抬眼，撞进他清澈又认真的目光里。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隐瞒，没有一丝黑暗，只有纯粹的在意。
　　她心尖极轻地刺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下一秒，所有情绪便被更深的冷意压了下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一片羽毛：“懂了。”
　　没有多余的感激，没有亲近的笑意，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远不近的模样。
　　可江聿多已经足够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认可，耳尖又悄悄泛红。
　　“那……以后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他连忙补上一句，生怕她下次不来找自己。
　　陆莞溱没应声，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试卷，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可以问。
　　当然可以。
　　她会问，会靠近，会一点点摘下他所有的防备。
　　不远处，沈兰音和尤朝颜偷偷回头，见两人安安静静地讲题、听题，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柴心酲几人更是挤眉弄眼，一副“终于有戏”的模样，却不敢出声打扰。心细的乔亟却察觉有点不对，一切似乎太巧了。
　　高三连廊上，明筠站在老位置，将教室里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指尖依旧轻敲着栏杆，眸色沉静无波。
　　很好。
　　第一步，已经站稳。
　　陆莞溱不需要热情，不需要讨好，只需要保持她原本的清冷与被动。
　　江聿多这样的少年，最吃的就是这种“忽远忽近”的在意。
　　你越淡，他越慌；你越静，他越主动。
　　而这份主动，正是她们最需要的东西。
　　教室内，江聿多见陆莞溱不再说话，也安静下来，没有再打扰，只是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
　　笔记上字迹工整干净，重点标得清清楚楚，是他特意整理好、原本打算找机会送给她的。
　　陆莞溱余光扫到那本笔记，指尖微顿。
　　少年的心意直白又滚烫，毫无保留，毫无防备。
　　她垂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
　　江聿多，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跟他有关系。
　　怪你站在了我必须踏过去的路上。
　　她没有去碰那本笔记，也没有拒绝，只是保持着沉默。
　　默许，就是最好的推进。
　　江聿多见她不排斥，眼底的欣喜更浓，默默坐直身体，却依旧时不时悄悄看向她。
　　他不知道。
　　他以为的失而复得，他以为的温柔靠近，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不过是一场，以温柔为伪装、以信任为猎物的狩猎。
　　陆莞溱轻轻翻了一页试卷，阳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明筠知道她在再怎么助力，她不下定决心，一切只是徒劳。
　　她在回班前给她发去最后一条微信
　　【别忘了，是谁害的你一连散失四个亲人，别忘了，我们家在等你的公道】
　　陆莞溱抬头望向天空，轻声在心底说：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试探，才刚刚开始。
　　靠近，还在继续。
　　她们要等
　　等到他彻底放下戒心，等到她走进他们最中心的那一刻。
　　所有温柔，都会碎裂。
　　所有真心，都会落空。
　　而她，绝不会回头。这条路注定是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