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对了,希克 ...
-
听说拉米带回来两个做饭的人,已经在厨房等着。
远远望过去,一男一女,一高一低,都瘦得跟套了块布的竹竿一样,潘西进门时低了下头,躲过挂在门上的蜘蛛网,刚刚站到他们面前,他冷不丁伸手推了把那个女孩。
没推动,潘西满意的说道:“比看起来结实。”然后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椅子被压得吱呀响,漫不经心的问:“叫什么,之前干什么的。”
说话的是那个男的:“希克尔,旁边是我的妹妹芙嘉。之前是莱特家族的一个小蓝晶矿中做饭,不过现在他们的矿停了,人都走了。”
潘西抬眼看过去,这么瘦还留长头发,那怕挽起来都像是脑袋后长了个瘤,就算真的是瘤也正常,在蓝晶矿里干活的人多少都会有病。
“希克尔。”潘西念叨着,像是咀嚼一般,没了话音,忽而猛得站起,凑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的看。
希克尔直视着他并未躲闪目光,潘西站直,侧着身擦着手腕上的银镯,用余光撇着看他们:“先说好工资,一个月十五个铜币,不干就走。”
“十五个铜币,那位矿工跟我说是一个银币。而且莱特家族那边可是给一个银币五个铜币呢。”这次说话的是那个女孩,表情有些气愤。
“小姑娘,一个银币是矿工的工资。”潘西冷冷的打量着角落里不敢说话的拉米,“一天做两次饭能多累,我们这可是管吃。”他指了缺了口的大黑锅,“管住。”又指了指角落里麦秆上的铺着的粗布。
潘西站在芙嘉面前,轻蔑着打量她:“现在因为关停蓝晶矿没活干的人多了,我这可是背靠罗德尼家族。”又冷哼一声,“不干就走。”
“再说了”潘西走过去,上手摸了摸那粗布,“多厚的麦秆,铺上布一样能当床睡。”
一巴掌正拍在那饱满蓬松如羽毛的‘床’上,什么东西窜了出来,一抓留在袖子上,抓成流苏,一抓在他的手套上,手套的抓痕清晰可见。
“死猫。”潘西恼火似得骂了句,“要不是还能抓点老鼠,早把你打死了。”
他又不自然的理了理袖子,“看什么看,该干活了,现在不做晚饭什么时候做。”
正是耀眼的阳光将房间里照得一览无余,透过破了的手套缝隙,芙嘉注意到,潘西手上的抓痕没有任何变化,连发红都没有。
潘西抬了抬手示意拉米出去,凑到芙嘉他们面前小声威胁道:“东西坏了那群人也能吃,给你们发工钱的是我,别想着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芙嘉盯着厨房角落里那堆食物,瘦瘪瘪的胡萝卜、干得起褶子或发了芽的土豆、被虫咬过占大半的鹰嘴豆。
“他们这些管事的另外有厨房?”希克尔试图翻找起正常的食材。
“肯定的,如果他们也吃就不会是这样的食材。”芙嘉走到锅边,探头看了眼里面,忍不住‘咦’了声,“这锅也要洗。”
“如果按照刚刚那个人的要求,今晚这饭肯定会有人吃了中毒。”希克尔走到芙嘉身边,手里还拿着个冒出五六个绿芽的土豆。
“该扔的扔,你不用吃我也要吃。”
夜晚,人们排着队走向那间唯一亮着暖光的厨房。
新来的两个是年轻人,一人一把大勺子从半人高的黑锅里捞东西,把木制的餐盘抵过去,打到盘子里的是鹰嘴豆糊糊,没有奇怪的馊味霉味,汤色是正常的淡黄,配上一碾就碎的土豆胡萝卜块,称得上是一份不错的晚饭。
每个人都静静的,在看到干净的晚饭时眼睛一亮,感谢似的朝芙嘉他们点了点头。
芙嘉给自己也留了份,虽然鹰嘴豆是刚刚熟透,但是土豆还不错,带着点沙沙的口感。
她每吃一口,希克尔的眉头都要皱紧一分:“小……”在意识到这里不是王城里的房子,又有些后悔的小声道,“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吗?”
芙嘉撩了下上衣的第二颗纽扣:“这个东西能把蓝晶矿中的真实情况都记录下来,才能把那些贪污的人全部抓住,扔东西要继续,搞点事情才能把那群人都炸出来。”
她刚刚吃完,希克尔又在嘟囔:“又贴钱又贴人,麦秸堆上就铺块布怎么睡呀。”
芙嘉这次小心摩挲麦秆堆,生怕猫又在里面,然后放松的往上面一摊:“快来,我觉得还不错。”
她从石凳上醒来的时候,冷得打了个寒颤,环顾四周,除了那个玻璃瓶饮料陪她,父母已经早就不在了。芙嘉恍然明白他们心血来潮般带她出来,又是玩又是吃的目的。
那个女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大波浪白衬衫牛仔裤,不知道是项链还是耳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
太阳都没出来漫着白雾的早晨,她好像是来逛公园,先是探着头诧异的看着芙嘉,随后一下就瞄到她露在口袋外的纸条,折了又折的厚纸条,里面好像还包了东西。
她先是把纸条里的钱塞回给芙嘉,打开纸条瞄了几眼,翻了个白眼,就把纸攥成一团。
“你是不是人贩子。”稚嫩的童声里带着不安,芙嘉攥着衣服一角问道。
她思考了好一会,插着腰挠了挠头:“我是你姨,跟你爸妈认识,走吧,我这管吃管住。”
然后女人就把她领回了家,芙嘉发现家里除了她还有三个女孩,都喊她姨。
就算芙嘉后面把钱给她,她也再也见过姨穿牛仔裤了。
其实躺在麦秆上和在石凳上差不多,一个刺痒一个硬,都舒服不到哪去,芙嘉伸了个懒腰,想,姨肯定又要念叨她不打电话,是小白眼狼了。
这里比不上王城,提灯早在吃完饭后就熄灭了,没有月亮的夜晚总是漆黑的。
芙嘉只能感觉到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和黑影,她又挪了挪,希克尔坐在靠墙的角落。
“你不用睡那我睡了…”芙嘉被捞住腰,头抵着希克尔的颈窝,横坐在他的怀里。
头顶处的声音说:“睡在我身上吧,会比直接躺在麦秆上舒服一些。”
包裹住机械骨的皮肤,靠在上面确实比在麦秆上软一点,芙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贴得更紧。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呢,你脖子后面红了好一片,像是被虫子蛰过一样。”希克尔的指尖带着股凉意,像爬行的蛇缓慢地轻轻地划过芙嘉的脖颈。
芙嘉将脖颈完全露出,坦然接受清凉的抚摸:“这么黑你也看得见。”又清了清嗓子,“这是在考验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贴心人偶。”
希克尔已经开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起又放开的按摩着肩颈处的肌肉:“那麻烦小姐看在我补救的份上,可要好好评价。”
芙嘉嘴角勾起:“勉强吧。”
“对了,希克尔,你那里……”芙嘉意有所指的动了动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