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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前世 平平无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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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澜气的想跳脚。
这家伙提前猜到她会跟着他往回走,居然在她脚下设了陷阱。
在城主府还是打少了!
她后悔的想到,回头看着只剩一条通往上方的天梯,神色变幻一刻。
既然对方特地请她来这一趟,总归不是为了害她,若真想杀她从她进入宗门的那一刻就能动手,不,甚至更早,根本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给她设阵。
眼下身处阵中,身后是深渊,正如徐星佑所说,她不走也得往前走了。
来都来了,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想到这,她抬脚往上走。
就在她脚下踩在第一道石阶上时,黑暗中有光亮闪过。
下一刻眼前大亮,她下意识闭上眼。
等她再睁眼时,她已经身处一处宽阔的田野中,抬眼望去能看到田野尽头高矮不一的乡下楼房。
苏听澜呆愣的站在原地。
伴随着两个女童的嬉笑声从身后传来,夏日傍晚的微风带着稻田的草香徐徐扑在面庞上,恍然间又似乎回到了家乡。
这时两个五六岁的女童抓着甲虫一前一后欢快的从她的身侧奔跑而过。
她视线紧盯着两个女童熟悉的面容。
是童年时的她和许昭在乡野中捉虫的记忆。
这是个卦阵。
这卦阵能看到阵中人的前尘今生。
苏听澜心里有些惋惜。
她要是个卦修还能想办法解,可惜她不是,修为也比不过背后的真正布阵之人。
虽然不知道布阵之人想做什么,但对方想了解她的过往多半是为了找到她的把柄或弱点,又或许是因为警惕她的目的而对她有所防备。
不管是哪个原因,眼下既然做不了什么那就只能先顺其自然了。
随着她继续慢慢的往前走,身侧的景象不断变换,女童一步步的长大,自己也看的津津有味。
时间过去了太久,脑海中很多记忆模糊了不少,她都已经忘记了好多人好多事。
她父母在她刚出生没多久便离婚了。
母亲早在她两岁时因为车祸离开了人世,留下她由姥姥独自抚养长大,而那没见过几面的生父只是偶尔想起来了便给些生活费打发了她。
因此年少时只有姥姥和许昭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看着姥姥站在屋里端着饭菜,久违的对她露出慈爱的笑容唤她吃饭,苏听澜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几分湿润。
她的脚下也仿佛生了根,抬不起脚来。
小时候她深夜爬起来上厕所时,总能看到姥姥靠在椅子上打瞌睡,面前的老电视还在放广告,叫姥姥睡觉她却不愿意上床,说什么人老了睡不着,起来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着电视的声音就能睡得着了。
怎么会睡不着呢?
那时候她不懂,过了很多年她才明白,那台老电视上放着姥姥姥爷和妈妈的合照。
虽然舍不得,但人还是要往前走,苏听澜继续抬脚,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
读书时她最大的烦恼就是成绩不够好。
苏听澜看着因为肚子疼没去体育课,独自坐在班里看着刚发下来的试卷埋头恼恨的自己。
那天的阳光很好,风很凉爽,窗外的凤凰木花开的正盛,枝叶被吹得飒飒作响,但她没心情欣赏。
她在班里成绩一直排名中下游,总是在担心考不上高中怎么办,考上了高中又怕考不上大学,害怕因此以后找不到好工作,赚不到更多的钱养活自己,给姥姥养老,和许昭环游世界。
以至于每次发试卷看到那些轻轻松松就能考个好成绩的同学她就忍不住眼红艳羡。
许昭的成绩虽然比她差一点,但她运动天赋极好,不论是什么运动都难不倒她,总是能在各项体育竞赛中拿到极好的名次,被各大体校青睐争抢,在当时所有人眼里前途一片光明。
可随着到了她们要准备的高考那一年,许昭却因为呼吸衰竭突然的住院了。
她身边便再没有了许昭的笑声,而许昭那足以惊艳世人的未来,也从无限光芒成了一瞬璀璨。
她才发现她以往那些天大的烦恼,什么旁人眼光,什么失误糗事,什么焦虑未来,在生死面前不过都是小事,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后来许昭被她家人带去了大城市的医院医治,为了能常常去看望许昭,她报考了那个城市的大学。
那时候刚得知许昭生病时她脑子几乎一片空白,为了能考到那个远超她平时分数线的大学,她连烦恼的时间都不敢有,只是一味的埋头苦学,刷着各种试卷拼命的逼自己学会不想面对的错题难题。
没想到最终竟真的如愿以偿考上了那里的大学,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姥姥高兴的出门逢人就说,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家孙女考上好大学了。
当时的她兴奋跃雀又忐忑不安。
她终于能去另一个城市看望许昭了,不知道许昭过的怎么样,病好些了吗,会不会无聊?
苏听澜脚下一步步向前。
大学的时光转瞬即逝。
她的大学生活过得平淡无奇但也算充实,除了上课考试,就是去医院看许昭陪着她打游戏看书。
只是姥姥在她大学毕业没多久,在一个平静的夜晚睡着了,便再没醒来。
许昭则是在她工作五六年后的一个温暖午后闭上了眼,也许是因为她最喜欢看到阳光,才选在了这个时间。
她看着将许昭做的元宵小灯笼摆在书桌上,在黑暗中守着散发着暖橘光芒的小灯笼落寞的背影,心里几分感慨。
那时她以为她和许昭永远不会再见了。
但就在许昭走后的一个月,那天她如往常那般出门去上班,因为长期失眠并没怎么睡,心脏跳的很快,她以为身体只是有些不舒服,便强忍着不适继续赶路。
毕竟迟到可是会被扣钱的,那可是五十块,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咒骂,抠门的老板。
谁知那时念头刚闪过,下一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此时她周遭也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她死了。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