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代理人》怪味火锅冰淇淋

15、喵说再见

　　72-70
　　第四天早上七点

　　“你坚持啊，你还要找到你的…弟弟。”

　　本以这一次荒诞经历即将迎来结尾的***，不敢置信望着突然从彪哥背上跳下挡在他面前的小灰。
　　箭身刺穿小灰的身体，飞溅的血花打在***僵硬抽搐的毛脸上，本已固的血痕，沾染上新的滚烫的雨水也冲刷不掉的红色。

　　小灰面上挂着还好赶上庆幸的笑，看向***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身体就在箭的惯性下飞出，滚到大雨中，任由雨水重重击打。

　　“啊啊？啊！”
　　***僵硬的移动脑袋，视线中血红一片，半响才聚焦锁定在小灰的身影上。
　　一晚上奄奄一息倔强撑一口气的小灰，这一次像是终于走到极限，安静躺在雨中无声无息。

　　***挣扎嘶吼，彪哥只能暂时放下他，***几步跑到小灰身边，想试着碰一碰，无从下爪，小灰身体的血像怎么也流不尽一般，很快染红四周。
　　后面是2先生，发疯胜利般的狂笑，***想冲回去咬上对方的脖颈，最好撕裂带着筋骨血肉。

　　“喵的喵天爷，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喵爷懂你的气愤，但那两脚兽手里的怪东西，喵哥应付不了，先走…”
　　彪哥气恼咬着自己的爪子，没想到会有幼崽在他眼底下，这样死去。
　　虽然很想回去教训那两脚兽，但想起那位幼崽的嘱托，只能叼起往回乱跑的***，嘴里劝说无果后，突然指着小灰惊喜，
　　“哎，脏小子，你看，小脏小子好像在动，听彪哥的，带着他去那啥两脚兽白色刺鼻熏猫的盒子里，他可以活过来。”

　　***视线死死盯着小灰慢慢抽动的猫爪，低头学着对方的样子，舔舐，苦的：
　　“动，活过来，盒子。”
　　彪哥点头，叼起小灰往外跑去：
　　“啊对，喵爷喵脉很广的走。”
　　***视线追着小灰身体也跟着一起跑动。
　　讨厌水弄湿猫毛的两只猫，就这样不避开大雨，走最快的路在城市中快速奔波，到达彪哥口中的白盒子，也就是宠物猫诊所。

　　***看向猫咪诊所，那里的光照亮他灰暗无神的瞳孔。
　　但他们走进才发现并没有光，只是车来车往间前灯反射而来一层虚假的光亮，昏暗的室内，紧锁的大门，无声拒绝小灰最后的希望。
　　***仰头望着眼前的大门，试探伸出猫爪推动，但加锁的大门，人力都无法撼动，更别说一只猫。
　　“嘶嘶嘶！哈----”
　　沙哑没有成型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彪哥将小灰放在一个不会淋雨的地方后，看了几眼呆趴在小灰身边的***，转身跑开。

　　如果是不知道一切的安梦，或许会不顾安九的阻挠，冲出门，想办法救救小灰，但回忆起昨晚的对话：

　　安梦很想冷静不与安九发生争执，但与一个机械脑袋没有人性的家伙沟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安梦深吸几口气，想再和声和气与对方交流交流。
　　安九先一步开口：
　　“安梦，我没有开玩笑，他并不会死去，死亡带不走早以离世而不肯离开徘徊的魂灵。”
　　安梦瞳孔一缩，怀疑听错什么，看向安九认真的表情，半响开口反问：
　　“什么？意思？”
　　又像不需要对方回答一般，将视线转移到小灰的身上，像是在确定什么一般死死盯着。
　　安梦低声喃喃：
　　“安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安九：“算法在他们出现后打翻原本的结局，走向一个完全相反的结果，本系统算法本身是依赖，或者说以完成甲方意志发展展开计算。”
　　安梦感觉有很多问题，但最后只是静静看着小灰，或者说本次工作诱发者，合同甲方。
　　安梦继续问：
　　“小灰是真实存在的吗？”
　　安九答道：
　　“在***听到的第一声求助，确实是由小灰这一只猫发出。
　　但可惜那也是他最后留在世上的声音，他们也在小灰离开后与对方残留魂融合，安梦可以理解为，他们是小灰，小灰也是他们。
　　小灰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曾经也是。”

　　72-71.5
　　第四天早上八点半，距离本次交换结束还剩下半小时

　　“脏小子，喵爷没办法，附近能找的白盒子里都没有两脚兽，今天是两脚兽制定的特色日子，两脚兽出没的时间不定，喵爷让几个小弟留意，一有白色两脚兽出现第一时间，告知……你看，这小脏小子还有气，能挺过去…”
　　***只是愣愣望着小灰，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趴在这样，舔舐很苦的毛。
　　对方救下他时，只感觉这只猫真傻，他不过一时兴起拉过对方一把，就这样不要命的救他，可笑，完全不会考虑利害关系的低等生物，果然可悲…
　　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管，这只猫，如果不是对方，他并不会遭受那么长久的折磨。
　　他应该离开没准那人很快就会找来，再一次拉他进入无望的折磨中，而不是守在已经必死的猫尸边，做出类似讨好的舔毛举动。
　　应该跑，应该恨…应该…

　　“我的天，这只小猫，等一下我马上开门…喂，***你快来，这有一只小猫需要大手术，快一点可能快撑不住了！！”
　　一声吵闹的人声打断***脑子的想法，他听见声音第一反应是挡住小灰，冲着眼前看不清相貌的同伴哈气恐吓。
　　“咪咪乖啊，我们没有恶意，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同伴。”
　　“抱到了！快快快！”
　　奔跑的脚步声盖过雨声，不知何时起大雨已经停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慢慢做着最后的收尾。
　　亮起的灯光，温暖的毛巾挡住寒意，身体不再发抖，混乱的视线落在无声无息躺在另一方的小灰身上。

　　很久、很久、很久，
　　“别担心，那些两脚兽是好兽，他们可厉害了，会猫不会的法术，彪哥曾经有一个小弟被会叫的小盒子攻击，最后也是他们帮喵爷救回来，等那小脏小子好了，你两记得多送一点感谢礼。
　　不过，不能送老鼠兄弟，两脚兽似乎并不太会正确玩弄老鼠兄弟，还会被吓得哇哇乱叫，哎。”
　　***完全不理彪哥的絮絮叨叨，只是望着小灰那个方向，灯亮起，灯关上，他瞳孔内倒映着被人类抱在手上没有一点生息的小灰，发出‘喵’，又焦急抬头看向面色沉重的人，扯着对方往里走。

　　人并没跟着往里走，而是遗憾哽咽：
　　“咪咪，抱歉，我们来的太晚，小家伙也累了，你们好好道个别。”
　　彪哥信誓旦旦的保证，在两脚兽将只是浅浅呼吸并且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小灰放下后，指着小灰，一脸不可置信：
　　“喵？喵喵！！”
　　“我认识你咪咪，上一次也是带着一只猫崽来，那只很幸运时间刚刚好，但是这一只我们没有跑赢，就差一点点…抱歉辜负你的信任。”
　　两脚兽说着像是在哭一样，抹着眼泪离开，留下三只猫。

　　时间是个恶趣味十足的玩家，永远只存在于口中的早一点就好，只存在10%可能的刚刚好，占据大头90%的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担心很久的事实最终发生时，那一刻一直焦急煎熬等待的人，心里落起放下，还是发生了，该死为什么还是发生了的绝望无助。
　　***盯着眼前被擦拭干净，似乎只是睡着，随时就会跳起喊他一声“大哥，喵们一会要去哪里觅食”的小灰。
　　***又哭又笑喊出声：
　　“喂，小子，你大哥饿了，快起来，我要大鸡腿，我要……”
　　低若蚊声的声音从小灰口里顺着呼气吐出，
　　“大、哥…”
　　***惊喜盯着小灰睁开的眼，激动应声，又透过对方睁开渐渐开始溃散的眼睛，无助崩溃喊：
　　“喂小子、小灰，求求你、别闭眼，别闭眼，那是我的错、我的…求你、求…”
　　小灰抖着身体，低声：
　　“冷。”
　　***望着窗外散去乌云后散出的阳光，叼着小灰跑到外面一处能照到光的台子上，身体用力贴近对方。

　　小灰像是并没有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低声后，笑着望着外面渐渐天晴的街道，闭上眼。
　　“真好大哥，喵救、下你，上、一次，没、有救下喵妈咪，对、不起，那、一天该喵、去的，好、在这一次、真、好、好…”

　　“喂别闭眼，小子…”
　　“小灰！！！”
　　***叫喊着一下从床上坐起，先是打量着四周，低头看着恢复人手的自己，用力拍打感到疼痛，确定一切不是梦，他回来了，也许只是做了一个梦，对一定是做了一个梦。
　　伸出手，颤抖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时间9点。
　　***瞳孔猛地一缩，他记得最后小灰离开时，不知谁的闹钟提示音，提醒现在是10月*日**时间九点整。
　　而那个时间完全与他的手机上对上，一定是巧合，一定是。
　　坐起没一会的***，翻身下床慌忙的穿好衣服，往门外跑去。

　　时间距离10月*日**时间九点整还有最后一分钟时，安梦站在重新变回办公室模样的桌椅前，又在睡衣外套上宽大显出稳重的衣袍，闭眼，手拿着一张小纸人低声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一手隔空画着符咒，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落到小纸人身上，慢慢向虚空延伸。
　　分针与秒针同时落在12的位置上，时针转向九。
　　安梦：“安九，开始。”
　　安九：“嗯。”
　　安梦接着念出：
　　“天地慈悲，万物普度，汝以受之他身苦，息，他怨未消，现，魂归灵，交即停，忆如梦幻，愿，汝后生於苦难渡，以此消其怨，救以自身劫，渡，圆。”
　　安九看着眼前飘在空中的纸张念到：
　　“乙方：***，你的遭遇并未得到***的原谅，但甲方有猫选择放下，有猫选择离开，最后初次遇见的地方留下一个选择，
　　愿，有此虚幻经历的你，能给出他们最后一个答案，不求你救助庇护他们的同伴，只求未来相安无事，形同陌路。”

　　安九念完，纸上一点点显出的字后，***附在傀儡纸人上的魂被重新拉回自身灵体。
　　这一段记忆也随着留在原地傀儡纸人一同在光中散去，虚虚实实藏在他的记忆中。

　　安九继续：“甲方：胖球球以及附身在小灰猫的喵们，本次魂零魂零事务所代理工作已完成，你们是否见到想要的结局，如认同请落下掌印。”
　　安梦望着眼前，小纸人连接的另一边走来哭红眼的段汐，从空中飘来的小灰。
　　她透过小灰的魂，看见很多淡白色破碎的魂，从他灵上剥离落在纸张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喵爪印，飘过两人身边蹭了蹭，渐渐消失不见。

　　安梦心疼这些小家伙的命运，在第一只离开前悄悄融入一点自己的灵，帮助对方修复一点破碎的魂，发现有效赶忙引导着这些散落的魂走向轮回路。
　　安九默默注视着安梦的选择，并未说什么阻止的话，灵丢掉的部分就像血肉可再生，猫本为福兽，被如此多喵喵魂蹭过，可能带不来荣华富贵，但保平安好运、心想事成绰绰有余。

　　正如安九想的那样，安梦感受到自身魂灵被这些柔软魂触碰后，如被一股暖风吹过，酥酥麻麻的温柔，似乎耳边清晰回荡着无数的喵声感谢，告别。
　　‘两脚兽，谢谢你的上供美食不错，下一世有机会，再给喵爷送上一些，再见’
　　‘谢谢两位仙人，给了我们可以重来的机会’
　　‘你是好两脚兽，香香的，喵喜欢，下一世喵会报答你’
　　‘谢了，不说那么多，走了’
　　‘喵湖规矩，有恩必报，喵侠记下’
　　‘两脚兽你不错，下一次再见当我铲屎官如何，喵很钟情你哦’
　　‘喵喵，漂亮姐姐不要听他的，他是臭臭的猫，选我，我超香超软的喵～’
　　‘滚啊，你个伪喵，死夹子，别霍霍喵的转世救命恩人’

　　安梦听着耳边吵吵闹闹精气神满满的声音，心里更暖。
　　最后一只魂落下猫爪印后，喵爷爷留下一句：
　　‘感谢两位为我们这些本要消散的魂，做出的救命之恩，老喵头没啥说的，就请两位，帮我们转告那只小胖喵的家人，她家喵这次干得不错，我们可以让小喵插个队，先投胎找找家，哈哈哈’
　　安梦视线落在半空的小灰身上，轻声询问：
　　“小家伙，你不走？”
　　小灰摇摇头，喵一声后，沿着虚空向外跑。
　　安梦想去拉，“哎等一下…”
　　安九伸出手按住准备画符的安梦，
　　“安梦，他们离开前为那只猫留下一些祝福，他会醒过来。”
　　安梦瞳孔一震，想起合同纸上的选择，最后看一眼小灰消失的地方。

　　安梦视线看向段汐与胖球球，并转达那些喵的话。
　　段汐哭哭啼啼，抱着小灰：
　　“啊啊啊，我舍不得啊，我家胖球球呜呜呜，但是胖球球听妈咪话啊，咱们不插队，听这位姐姐的话里面，还有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让他们先找家，咱们家不急。
　　你老老实实排队啊，等个妈咪七老八十再来，这样我们下一次就可以一起走了，不然送你两次我真的会哭死的……”

　　胖球球似乎知道自己快要离开妈咪，抱紧段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一直喵喵叫得凄惨。

　　安梦看向一猫一人：
　　“段汐小姐，时间快到了，现在说再见吧，没有关系你和你家的喵缘分未断，终会相遇。”
　　段汐放手任由胖球球在眼前化成星光点点，大声嘱托：
　　“一定不要插队啊，妈咪等你回家，胖球球我们定一个暗号这样下一次妈咪一定第一时间带你回家…”

　　段汐感谢完两人后，红着眼从花园中穿过，路过兔子管家时勉强一笑，打开花园铁门一瞬间，四周场景变换，她来到一开始的岔路口。
　　神色迷茫的望四周一圈后，视线落在手里猫猫毛绒挂坠，靠着墙蹲下，一边流泪一边奇怪道：
　　“啊，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我怎么还在哭好奇怪，明明胖球球走了怎么久，我怎么感觉刚刚好像才和他道别一样，我…”

　　“这位姐姐，你是遇到不好的事，需要帮忙吗？”
　　段汐听见声音慢慢抬头，一包纸巾递到她的面前，顺着往上看是一个笑得很暖的女生，她总觉得应该见过对方，但事实上这应该是她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
　　接过纸巾，稀里糊涂擦眼泪，站起道谢，
　　“谢谢，我…就是…”
　　安梦视线落在段汐手里的挂坠上：
　　“是很重要的家人不见了？”
　　段汐摇头，瞳孔中印着挂坠很快又被眼泪包裹，
　　“我家猫猫。”
　　安梦：“这是你们家猫猫掉的毛毛做的，嗯，毛色这么漂亮你一定很爱他。”
　　段汐听到点头，摸着手里的挂坠：
　　“我家胖球球最乖最听话，我总想给他多吃一点，我朋友还调侃我说再吃就变半挂了，我就是想着一天没啥时间陪陪他想多喂一点，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
　　安梦接过麻烦安九去买的奶茶，递给段汐，
　　“嗯，小姐姐这么爱他，相爱的两个灵魂一定会再一次遇见，雨过天晴，一切都在变好。”

　　段汐听着对方后面一句话，感觉有点奇怪，接过奶茶，再抬头想感谢时，那两人已经没有踪影。
　　只剩下手里传来阵阵暖意的奶茶，以及有点可惜，没有问问那笑的比秋日暖阳更温暖的人叫什么。

　　安梦几口喝完手里的‘粥’，走过面前的小巷，没一会就出现在小灰就诊的宠物医院附近。
　　安九走在安梦身上，皱着眉，几次都想张嘴说些什么，最后没忍住，提醒：
　　“安梦，空腹喝奶茶不好，奶茶并不能当早饭。”
　　安梦将奶茶扔到垃圾桶，强调：“量大，料足，是粥。”
　　安九：“……”

　　一个男人从安梦身边慌张的跑过，撞到人刚想破口大骂，余光注意到对方身后比他高出不少，面上没有表情的男人，到嘴的话咽下，低声抱歉一句，推门而入。
　　***寻着记忆跑到小灰最后去的位置，视线在里面来回确定几次，焦急拦住一位工作人员问：
　　“请问，你们早上有救过一只，这么大的灰色猫吗？”
　　工作人员奇怪看着面前，面上带着一丝期冀居家服外套一件薄外套的男人，摇头：
　　“灰色猫？没有，先生你可能找错地方。”

　　***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推开门往外口，一阵冷风刮来让他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并不适合寒秋，
　　“好，谢谢。”
　　本该往回走的脚步，不知怎么的转到，小灰最后躺在的小台子位置，可惜那里并没有那个他梦里的身影。
　　***坐在那处位置上捂脸流泪：
　　“哈，果然是一场梦吗，不挺好的吗…就…”
　　“喵？”
　　***猛地抬头，眼前叼着一个鸡腿的狸花猫他见过，那只最后天降神兵的喵喵侠彪哥。
　　***这样问道：
　　“彪哥？”
　　“喵！！喵喵？？”
　　---好家伙喵爷我名头这么大了！
　　“喵---喵！喵喵猫---”
　　---喂喂，两脚兽没饭吃啊哭成这样，看你喊彪哥份上分你。
　　彪哥说着将嘴里小弟上供的鸡腿放在***手边，留下一个潇洒的离开背影。

　　***视线落在手边的鸡腿上，拿起就这样看着哭出声。
　　失神乱走的***，又一次路过梦里第一次遇见小灰的建筑附近，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认为自己就是被一个梦搞得魔愣，摇头准备回家时，侧边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喵叫，很轻，一不注意就听不见那种。
　　***僵硬着身体，放轻脚步走近一点走近一点，一步之遥时停下，直到再一次的喵叫，他拨开草丛与后面一只几乎与小灰一模一样，卡在栏杆中的喵对视上。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