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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九:真假和离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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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儿,父王把他喊回去的时候,他身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坏毛病。烟是绝不能离手的。烈酒是每天都要喝的。这些毛病在军营里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他身份特殊,父王也应该是打过招呼的。”
“父王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给他把这些毛病改了,才有那么一个仪表堂堂的东宫。”
“父王很偏心。你二伯三伯,连见他一面都难,自小就是爹不亲娘不爱。就连念书这种事,父王都是随便丢一个翰林过去,就算完了。从来不问他们课业如何。他们才真的是野蛮生长。大哥则是被父王规划好了所有的路——所有一定能够掌权且排除兄弟姊妹这些异己的路。”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也对得起父王的一切谋划,担得起那个王位。”
“我是最倒霉的。还没破壳,父王就驾崩了。我是由大哥孵化的,花了十年时间。我从来都没见过父王长什么样,第一次知道的时候,都还是在内务府的如意馆里,看到的画像。”
“幼时,一直都是奶娘带我。我不知道大哥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他三五年的时间会抽个空来看我外,其他的就没管过。只是他也拜托了龟丞相教导我。那个时候,他还没孩子,也带不了孩子,又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定夺,还是原谅他吧~”
“龟丞相是父王的丞相。大哥接手之后,也用的他。他孩子很多。一个孩子生长到什么阶段,该干什么,他都给我安排得妥帖。”
“确实,读书才能提升智慧。我比我那两个哥哥强很多。当我听见他们就跟那市场上的老妪一样尽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之时,就想打爆他们的脑袋,想要看看,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那时,我甚至觉得,我跟他们之间有着深刻的壁垒。我也向往宫外的世界。”
“之后,我随军了。手起刀落,快意恩仇,多美妙~”
“或许,就是上天跟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我也有很好的军事指挥能力。粮草运输,战线规划,带兵打仗,我也不比大哥差多少。”
“随着战线缩减,扫六合接近尾声,我和大哥都回王城了。大概是大哥看我厉害,看我聪明,看我渴望成长,让我进了朝堂,甚至是他又一次违背祖制,让我做了东宫,还让龟丞相退位了。”
“这又是一个新的世界。我求知若渴,求才若命,但...在政治手腕上,我就不如他。我那时根本就想象不到,他是怎么着跟嫂嫂天天在水晶宫腻乎,这朝堂都无法被我全部掌控。按说,他不上朝,成天你侬我侬,对朝堂的控制力是一定会被削弱的。但...”
“我是差了很多。一度,我还安排过刺客,要取他的项上人头。很多时候,有一个优秀的首领,也代表着散沙全靠统领。那么擒贼先擒王。但长兄如父。更何况,我还是他孵化的。但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更是真实的。”
“我也纠结过,矛盾过。甚至在派出刺客的时候,就后悔了。毕竟,手足相残,内心之中,那是不可能没有一点隔阂的。成了,那就是既觉得以后天下都是我的了,又觉得我失去了一个哥哥。没有成,既觉得这是天妒我也,又觉得我还是有三个哥哥。矛盾就是这样,像章鱼的那些触角,无数拉扯着你。”
“当然,最终没有成。其实我知道,以他的手段,肯定能够查出来,我就是幕后主使。我也想过,万一被查到了,我会面临什么。但这件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对我依旧如初。”
“我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论武力,我比不过他。论智谋,我永远棋差一招。论手腕,我没他那么厉害。否则,又怎么会不是我兄妹二人平分天下?”
“其实,不仅仅是摩昂,连同我,也对大哥有深切的恐惧。他是一个完美的军事统帅,一个完美的政治机器,一个完美的族长王上。当你数次与他过招,却永远都打不了翻天印的时候,时间长了,无论他是否凶悍无匹,你的心里就是会退缩。这是谁也没有办法避免的。又不是缺心眼儿,可以一直不断地冲锋。”
“鼎,是礼器,而且是重型礼器。大哥继位的时候,用的就是九尊紫玉雪玉俏色四足方鼎。那是对他作为正统继承人的承认。鼎,有权力的意思。”
“大哥现在把俏色四足鼎给摩昂了,还刻意写的是摩昂的生辰,就是知道我要退位,西海要交到摩昂手上了。而他,也决定四海彼此独立。以后,西海要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得罪了天族,或是跟修罗族大打出手,他再不会管了。”
“移交外交文书那天,你不在。他们的礼部尚书送了十几个箱子过来。丙儿只当是后续的礼物筹备好了,再送的。他手里的那份外交文书就是他需要移交给我的东西。但那个文书只有薄薄的一页。那是外交文书的扉页。实际的外交文书,全在箱子里。箱子里还给了四海的疆域分布图。这就是彻底确定了彼此疆域的意思,是真的权力独立了。”
“这人呐,当你知道有个强大无匹的人无论如何都肯定会为你兜底的时候,你就会毫无底线,就会恣意妄为,往死里作。”
“当年那个情况,换作我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把家底输光到何种程度,才意识到已经回不了头了。毕竟,有子民,才有生息。一个光杆司令,做不了任何事。”
“为了他的那个决定,为了东海的族人竟然对付我,锁链加身多久,我就恨了他多久,恨不得饮血啖肉。”
“他一次次在朝堂上对我出手,一次次摧毁我的权力护城河,一次次让我退回原位,我也恨过他,但更多的是佩服他。”
“摩昂感到紧张,并不奇怪。我也感到紧张。”
“以往,我也不明白,他什么事情都要想很久是为什么。他把方案拿出来之后,我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太保守了。现在,这西海的担子真的落到我自己的肩上,感觉就差太多了。”
“西海彻底独立,连国书他都一起送来了,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划清界限。以后,你西海犯事儿跟我无关。甚至来说,以后这西海的子民要去东海,还要专门的签证。东海和西海的户口都是独立的。”
“无论是他的武力,还是丙儿的武力,再是丙儿那些特殊的身份,真有债主找上门去,以礼相待,那就是明明白白的疆域图,明明白白的国书,明明白白的权力独立。动武,那就是自讨苦吃。”
“当年,战火就是从我西海烧起来的。我没法硬气地为他目前这个决定找他讨要说法。就更不要说,升仙那一刻,龙族的躯体都被摧毁到成了一堆劫灰,他已经跟我跟我那两个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了。反而是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西海之事与我何干?你要说,他绝情,你都没那个理由。”
“他啊,确确实实是应了帝心如渊四个字。”
“政权这个东西,玩得好,那叫其乐无穷,玩不好,那就是命丧黄泉。”
“彼此独立,就会有彼此不同的执政方略,从而带来彼此间国力的不同强弱。摩昂说的那些,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正所谓,弱国无外交。摩昂也给你从经济,军事这两方面,分析了东海的情况。但他说的也比较简略,没有跟你说复杂了。说复杂了,你肯定当时头都大了。”
“实际上,需要分析的因素有很多,最终会汇集成一个更好理解一点的东西——综合国力。”
“这打仗,那打的就是钱、粮、命。你的将帅如何,武器如何,兵力如何,布防如何,这都是前线要去考虑的东西。你后方,则着重要考虑,你手上有多少粮草,怎么往前线输送,运力如何,你的国库里到底能够有多少钱来支撑这么一场战争,要是前线派出的兵没有拿下攻略目标之时,你后方还能往前面的战场输送怎样的人才。这是很复杂的一套工程。”
“当前线送来战报的时候,你坐镇后方,是否能够给出非常准确的判断,是战是和等等。”
“一般说来,谁也不会轻启战端。一旦开打,也往往都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也许可以开始一件事,但这件事能不能结束,却未必是你说了算。”
“有些时候,哪怕是一场小小的战役,都可能把你的国库给你全部烧完。”
“你都没钱了,俸禄都给不出去了,谁给你干活儿?军队如何,这是硬件。而由经济政治文化共同影响下的综合国力,则是你的软件。”
“战争怎么打,这是策略与兵力排布。后方怎么应,这是规划与精妙计算。”
“整体分析下来,东海那是无论软件硬件都比我们强,就更不要说,他们还有两个杀神。”
“当你无法跟一个强国争胜的时候,你心里就得有个谱儿。你这外交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子民享有安宁。摩昂所说的纯血白龙的移民,他的孩子派到东海去做质子,这都是外交方面,作为弱国,非常正常的一个操作。”
“面对一个强国,你不招惹,那是基本操作,让他不想打你,才是更正确和成熟的操作。”
“凭借摩昂的能力,如果我们西海向南海北海用兵,四五百年的时间,确实能够啃下来。但如此一来,军费从何而来?”
“北海面积小,温度低,战略意义实则不大。而南海面积大,温度高,但地形复杂,存在多物种的杂居情况,矛盾相对尖锐。虽然那边的农业确实发达,可以达到东海的水平,一年六季。但他们的边境很多都跟魔族有着相当暧昧的关系。我和摩昂的属性,对魔族的威慑力是完全不够的。如此一来,为何攻取?”
“要开战,除非是你攻取的地方,那是带有政治意义的,譬如你占领了东海的紫薇宫,带有经济意义的,譬如囤粮无数,手工业者无数,带有军事意义的,譬如各类堡垒等等。”
“你必须要去权衡一下,你的收益和成本。你根本没有收益,为何付出成本?就算有收益,入不敷出,有何意义?这些事情,必当精细的计算之后,才有最终的决定。”
“而东海不同。它对我们其他三海而言,是占有绝对优势的一方。只有他想不想打你的,没有你还跟他讨价还价的。所以,摩昂感觉到要坏事了,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再说,敖丙现在是天道。他要真的动了灭你的念头,天道是认同他的。你再有理由,也没理由啊~现在万千子民是压在摩昂身上,他没疯都已经算是很好了。”
“正钦,你未尝涉及权力。这其中的千缠万绕,你现在是连个看客都不算。摩昂却已经浸淫几百年,还在以前那个朝堂上有过建树。这些事情,你得相信他的政治眼光。”
“他是我花尽心力,一点一点给雕琢出来的。他有什么想法,我知道。他的这些推测,并不是错,而是在为以后的长久计。”
“这跟你做生意不一样。你做生意,那就是卖价减成本。而权力,却就没那么简单了。”
“敖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确定的因素。他的武力过于强横了,而他自己又无法理智地掌控这么一个力量。”
“大哥对敖丙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至于摩昂推测,花朝文会做敖丙的老师,可能性是有,但到底在什么时候,不好说。”
“确实,大哥不可能不让敖丙亲政。敖丙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都已经册封王太子了,这就是万一有意外,谁都不能跟敖丙饶舌的意思。”
“虽然确实这是他一个挡手的操作,但未尝不是他真有这么一步棋。他每走一步,都要考量很多。任何一个决定的目的,绝不单一。”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敖丙一脸懵懂地就去操盘。最终,敖丙会把海底都化作炼狱。”
“想要敖丙开好船,确实需要教他怎么去开船。花朝文是一个很好的人选。确实如同摩昂说的,花朝文一个就可以顶十几个不同技能的太子太傅。也确实,他就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其心思也深不可测。”
“他到底把敖丙变好,还是变坏,亦或均衡,他并不是完全的决定因素。但这些却影响到我们未来能不能睡个好觉。”
“你的推测,也是一种可能。二圣临朝,这也是一种可控的局面。但你我都不知道在未来,大哥会如何决定。”
“当不确定太多的时候,而这些不确定又多数都是负面的时候,是容易心态崩了。”
拍拍殷正钦的肩:“你好好陪他就是。等着你跟他时间再长一些之后,心里对军政财贸外交有个数的时候,你会更懂他的。”
殷正钦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敖闰的眼睛里,充满坚定与对摩昂的心疼:“母王,这些事情可以教我吗?我想替他分担。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以我的能力,能不能给他一点帮助。看着他着急,我又不知道他到底在着急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些劝慰的话,但这没用啊~”
“你要让他教你。”敖闰轻笑,“摩昂对大哥有深切的恐惧,他对自己是不自信的。他那个性子,又随摩格,过于正直和刚硬了些。一旦遭遇打击,不容易有回弹的空间。现在,摩昂还在养病。你让他教你,也可以引导他多说一些话。”
“这样既可以增进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可以让他释放压力。确实,目前他要做这西海的开国国君了,与东海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他以后再见大哥,那就是王对王了。你想,大哥积威甚重,他又是个小辈,压力能不大吗?”
“这人,压力大了,要么是奋发图强,要么是自怨自艾,要么就是把自己给逼死。有合理的舒压方式,也能保持健康。”
殷正钦了然:“谨遵母王教诲。”
敖闰顺势提醒一句:“最近丙儿在,摩昂应该情绪上起伏会比较大,你注意观察着。”
“此事正要和母王汇报。‘琼霄云珠’经过实验,确实具有很强的镇定作用。章太医也已经看过,可以给摩昂服下。这几天,摩昂的状态也还算好。”对此,殷正钦已有应对,“摩昂跟我说,敖丙性子非常倔,脾气一上来就能把人气得要死不活。我自作主张,把‘琼霄云珠粉’给东海送了一份过去,以他的名义。”
敖闰十分欣慰:“做的好~”
殷正钦略有些叨扰的愧疚:“若母王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回去陪人休息了。”
敖闰轻笑颔首:“去吧~”
殷正钦行上一礼,这就告退。
摩格说是要去透气,却并未离开多远。
见得殷正钦离去,缓缓走回了棋牌室。
来到敖闰身边落座,那颗刚硬的心,也对摩昂起了一丝涟漪:“摩昂竟然想了那么远...”
敖闰一手托腮,眼中都是骄傲:“大哥大概挺后悔,怎么没把摩昂从我手里抢走~”
摩格看向敖闰:“但我听正钦的意思,似乎...敖丙成长起来,不比摩昂差。”
“他那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大哥还一路保驾护航的,就算是个目不识丁的,也能有个平均水平。”敖闰隐有一丝无奈,“只是,这孩子确实很有意思,挺得大哥那个装疯卖傻的真传。”
当然也有一个做母亲的对儿子的担忧:“其实,我是真的希望,以后敖丙亲政了,不要跟摩昂对上。敖丙武力那么强,首先就对摩昂有威慑。摩昂不容易做出理智的判断。而且,敖丙肯定是那种笑里藏刀的。摩昂无论打不打得过,都要吃亏。就更别说,还有殷丽,花朝文这些厉害角色。但愿大哥一直把敖丙当做笼中鸟。否则,州儿他们的未来,很难。”
摩格觉得,敖闰多少有些言过其实了:“殷丽,花朝文他们,应该活不了那么长吧?”
“你老年痴呆了?”敖闰美目一瞪,“殷丽身负八分之一的龙族血脉,花朝文更是身负四分之一龙族血脉的龟。还活不了那么长?你在想些什么?”
“再说,你以为大哥真的会用异族?他那是嘴上说着,门阀乱我朝纲。但在正经八百的用人上,关键位置绝对都是身负龙族血脉的。因为他要稳定,控制,和忠诚。关键位置一会儿又换人,一会儿又换人,培养一条好用的狗没那么容易。”
摩格眉间染上几许阴郁:“若敖丙是天道,你倒不如让他做一个天道誓言。”
敖闰颇为惊喜:“难为你都会开玩笑了~”
摩格肩头微微下榻:“以前听到他那种种目无法纪恣意妄为的行径,只觉得心惊肉跳。现在说是独立了,原本是我们一家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了,却发现如他那样,更是难以安卧。”
“这些事,你跟着操什么心?”敖闰纤手轻搭摩格肩头,“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去做的事。摩昂曾经肯定也肖想过那个位置。有些事,还得自己去体验一下,方能有所感悟。”
纵然敖闰如此劝慰,但摩格又焉能真的心头松上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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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摩昂约了敖丙前去‘骏苑’游玩。
敖丙早到,就在‘骏苑’里寻了个亭子坐下歇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摩昂才来。
“章太医?”瞧着摩昂身边的人,敖丙奇道,“你怎么带着章太医来了?哥夫呢?”
章太医率先回道:“回王太子殿下的话,东海首席杜太医曾发来信函,说您的情况他不确定,特叫老朽等着殿下到来之后,再行看过。”
摩昂颔首:“这事儿我也知道,你让章太医看看。杜太医他们经历没有章太医那么多,你这妖仙神同体的,他拿不准也正常。”
敖丙狠狠瞪了摩昂一眼,这才妥协:“好吧~”
他原本是来玩儿的。
谁会想到,还要看诊?
真是一点都不愉快。
摩昂被人拿眼刀给狠狠刮了一顿,纵然知道这小鬼就是皮的上天,但这小鬼的身体也是重中之重,只能对这些眼刀照单全收了。
章太医把诊箱放在桌上,取出脉枕,也跟着坐下,为敖丙诊脉。
轮番把脉一炷香之后,这才收回手,捋着胡子,目光深沉。
摩昂也跟着坐下,问道:“情况如何?”
章太医侧首看向摩昂:“回殿下的话,确实是‘晴空万里’没有按照正确的方法冲泡,造成的中毒和醉茶。班太医的处置,确实是急救的正确做法。但大王那边,则属于意外,是对王太子的身体有些影响。杜太医也做出了最快速最有效的处置,王太子的身体没有大碍。”
目光变得游移:“不过...”
摩昂追问:“不过什么?”
章太医的目光投向了敖丙,跟个絮叨的老头子似的:“请王太子殿下恕老朽直言,您的身体要十分爱惜,不要用营养液去充数。我们吃下的每一口食物,都要经过咀嚼,消化,吸收,输布,回归,排泄那么一个过程。营养液则是输布,吸收,排泄也只有一项——排水。”
“如此一来,再好的营养液,看似补充了营养,实则也破坏了正常的一个能量充盈身体的过程,不能在真正意义上对身体好。”
“营养液一般都是病人身体相当虚弱,无法吞咽,难以消化,这种情况去用。营养液用的多了,还会影响到脾胃的消化吸收功能。以后,能不用,尽量不用。当然,若您昏迷过去,在营养液里还加了药物治疗,自然另当别论。”
“还有便是,王太子殿下尚需注意行房之事。虽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春夏季节更适合行房,秋冬季节应当节制,但也要关注身体情况,做出合理的选择。”
“大王正值春秋鼎盛之时,您也处于相对好的状态,一旬或是半月时间,再怎样也应该行房一次,行房三轮,释放精力。长时间不行房,对您二位的身体不好。当然,频繁行房,更不好。”
“冬日,保持一旬一次,一次三轮左右,就是比较理想的。合理规律的行房,可以促进二位的感情,也可以保持健康。”
说起这个事情,敖丙才有些忧愁呢:“但...一进冬日,父王就要拿各种各样补肾养精,补五虚的药膳给我吃,还一天三顿的弄。”
有些为难:“这些不都是禁房事的吗?”
接着补充:“最近这些年的冬日,父王都不跟我一起沐浴。宫人会给我准备汤剂。不知道是什么,泡了之后,就觉得筋骨舒展,暖洋洋的。我也会睡得好些。再就是冬至那日,父王还要为我运功驱寒。我是每次都感觉要虚脱了,昏睡个三天三夜。但之后,确实我精力那些也会相对好一些。”
章太医捋着胡子的手一顿:“...看来,是‘绛朱泉’遮掩了王太子殿下的脉象。”
敖丙没听说过:“脉象还能遮掩?”
章太医诚然道:“若依王太子殿下的说法,那就是非常典型的阳虚元亏之症。否则,没道理大王一到冬日就这样给人补养身体,还刻意注意着禁房事的问题。而且,凭王太子殿下对治疗之后的表述而言,也是对应的阳虚元亏。”
“王太子殿下比预产期都早产了一个半月,这样的早产原本就会让小龙产生一些虚寒的症状。若立刻移送‘绛朱泉’一类的热泉温养到足月,再孵化,虚寒是可以避免的。小龙的健康是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
“就更不要说大王和王妃的身体本身就相当的好,不会产生先天不足。”
“但那个时候...没有条件。王太子殿下也没有在一个正常的孵化情况下去孵化。加上,王太子殿下和大王一样,还是龙蛋的时候,是非常特殊的双黄蛋。而王太子殿下就因为早产,双黄没有彻底分离,这都属于发育不全了。”
“发育不全,定是精亏。没有温养,则定是阳虚。再加上,王太子殿下...就算回归龙蛋状态,王太子殿下也是阳虚精亏。”
“再说,王太子殿下对精力的消耗不加节制,久而久之,必然阳虚元亏。虚了,好好的补,慢慢也就回来了。而亏了,那是虚这种病势更加进一步发展。这要补回来,就难了。尤其,一边补,又在一边流失,除非补的速度比流失的速度快很多,否则就是在做无用功。”
“但王太子殿下的身体底子在那里,虚不受补。只能先平补,气强则血流。当血脉融通,再以温阳之药慢补。最后,当身体温煦,就可以开始补精。这样,漏斗被相对意义地封上,就不会流失了,也能达到真正补养的目的。”
“你一天到晚这吃好喝好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怎么会精力不足?”摩昂简直觉得奇了,“你这修道修到哪儿去了?你们道家不就是炼气吗?你自己也可以来做这第一步啊~”
“那个...回去之后,族长要罚,受刑受了二十年,哪有时间修炼?结婚了,这一天天的,事情那么多,一会儿朋友约着去郊游,一会儿去看画展,哪有时间留给修炼?”敖丙低下头,他还觉得郁闷呢,摩昂还这么说他,“我能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啊~”
章太医一听,这是理解差了,赶紧解释:“殿下,您说的不想,与老朽说的不一样。”
“医者,讲精神内守,方为长寿之道。而精神内守实际的目的,就是减少精力的消耗,以达到外界补充的食物通过消化吸收而得到的精气足够使用,还有多余的储存在肾中。”
“简单说来,您看到一幅画,不去想,这画真好看,不去思考,这画为什么这么画。如此一来,御膳房为您提供的食物,则足够去补充您的精力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无论是谁,都会冒出无数个念头来。”
“精神内守,就是有意识地去控制自己少冒出来一些念头,这样您精力自然充沛。精力就像一袋营养液,它有一定的量。您也要想好,把这么一份精力,放在什么事情上。其余时候,则尽量去放空,会对身体更好些。”
敖丙小声嘀咕:“...什么都不想...岂不是都成行尸走肉了?”
摩昂哪里听不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鬼!好好听章太医给你讲怎么养生!你还想让大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敛去情绪,看向章太医,求教:“章太医,丙儿以前接受过房中术的补肾益精。现在这个情况,是否可以考虑呢?”
“房中术...”章太医琢磨着摩昂的话。
眼中一瞬亮起来:“大王是找到梓家的人了?”
摩昂气郁地瞪了某些低着头的小龙崽子一眼,才来回复:“这个本宫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在照顾丙儿的时候,丙儿开大,灵脉都给抽空了。本宫抱着他去太医院。那些太医看他脸色灰败,连诊脉都不愿意。本宫只得软磨硬泡跟他们说,人绝对是活的,可以诊脉的。但也硬生生磨了一个时辰,那些太医才视死如归地试一试。就是那次,那些太医提到了这个事情。”
章太医简直不敢相信:“哎呀!王太子殿下啊,怎么能够让灵脉都抽空?不想要命了吗?”
同时,也觉得,敖丙真的相当的不省心。
瞧着某些小龙崽子还有点良心地把脑袋埋得更低,摩昂的气郁稍稍好了些:“...这倒是无碍。他的功体特殊,若要突破,需要机缘,也需要将灵脉抽空,方能重塑。”
“殿下莫骗老朽。”章太医目光灼灼地盯着摩昂,这些事情根本都不需要思考,“当初,那些太医一定让您带王太子殿下去过热泉,还给过营养液,对吧?”
摩昂哪知章太医竟然那么敏锐,一时间这舌头也不知道该怎么使了:“那个...”
章太医真的觉得头疼:“这是以外部热力的方式强迫升阳。虽有奇效,但一般都是给濒死却没有外伤的病人用。这个时候,病人阳气极度虚弱,脾运化难行。为了保住病人性命,只能通过外部热力的方式强迫阳气从外往内逼,又通过加了药的营养液,引导这些阳气入神阙与命门。三天时间,就要更换药方,升命门之火,这才能保住性命。而后,再以重药升阳,才能将病人从生死边缘给拉回来啊~”
都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敖丙了,怎么能够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王太子殿下,老朽求您爱惜自己。您不属于您自己,您是属于所有海族子民的啊~您要是出了事,让大王情何以堪?王太子殿下,您能想象,大王经历再一次的丧子之痛吗?”
“大殿下,二殿下,都是为了守护海族而战死沙场。您是大王唯一的儿子了。若您再出意外,大王大概都要活不下去了~”
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敖丙抿了抿唇,小嘴嘀嘀咕咕:“...我现在也死不了了啊~”
摩昂一拍桌子:“你再顶嘴!”
真觉得,应该把脉枕给塞在敖丙的嘴里。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你凶我干嘛?”敖丙昂起头来,据理力争,“实话还不能说了吗?”
“哟~这是怎么了?”后一步而来的殷正钦恰好看到这一幕,率先便是用轻松的语调缓和气氛。
走到摩昂身边去,用手肘轻轻碰碰摩昂,压低声音:“你这么凶巴巴的干嘛?”
“滚!”摩昂把殷正钦一掌推开,指着敖丙的鼻子,前所未有的严厉,大声喝道,“敖丙,你给我听着!好好听着章太医的指导!再敢顶嘴,定叫你脱一层皮!”
章太医张了张嘴:“殿下...”
“哎哟~”殷正钦揉揉髋骨,完全就是有备而来,从怀中拿出早就冲好的‘琼霄云珠粉’,赶紧给递到摩昂面前,“来~把药吃了~”
章太医讶然:“殷公子竟然这药都随身带着?”
“这不是摩昂有个不省心的弟弟吗?”殷正钦等摩昂把药喝完,才两手一摊,“我也怕这金针定腺功败垂成啊~平时,谁敢这么跟摩昂顶嘴啊~”
“你啊~跟你哥哥对着干做什么?”殷正钦双手叉腰,看着敖丙,就是个遇见熊孩子却又十分无奈的大哥哥,“章太医可是现在四海里最厉害的太医了。你多听他的话,不是自己也活的舒服点吗?你想,你天天都觉得这脑袋晕乎乎的,时间长了,不烦闷,不暴躁吗?烦闷了,暴躁了,又会加重头晕。如此周而复始,你是不是都要变成爆爆龙了呀?”
被顺了一把毛,敖丙的气焰也掉下去一些:“...谁叫他那么凶~”
殷正钦在心底里眼珠子一转,这脸上立刻晴转阴:“这么...是我惹他生气了,他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呢~”
声调却是欢快的,就像在哄孩子:“你一惹他,他肯定就上火了呀~”
敖丙眨眨眼,那叫一个心领神会:“上火?怕不是精火吧?”
摩昂刚刚顺下去的气,立刻卷土重来:“敖丙!你...”
章太医眼见这战火升级,赶紧对殷正钦道:“殷公子,先带殿下回去,下冷泉泡着。半个时辰后,再起来。”
殷正钦立刻应下:“好~”
半拖半拽,把摩昂弄走。
敖丙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滑过一丝清幽。
“王太子殿下何以故意去激殿下?若要借一步说话,也有其他方式。”章太医并未放过,敖丙眼神的变化,语气里对这样的做法并不认同,“在您上次走后不久,殿下就疯了。王上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将他关在牢里。金针链都给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