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 90 章 既可怜又可 ...
-
当看到“阮明柔”这三个字的时候,阮冰甜又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她微微张开口,喉咙却哽住了,顾泉看了她一眼,便说:“我去车上拿电脑!”
他几乎是飞奔而去的,很快就抱着电脑回到了树下。
阮冰甜拿着U盘想要插进电脑里,却总是失败,她有些心急,手不稳。
顾泉果断地从她的手上接过U盘,插入电脑,双击之后,他看到了弹出的对话框。
“此磁盘已损坏。”
他重新把U盘取下来,又重新安上,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是我期待的太多了。”阮冰甜的心沉了下来,“本来就过去这么多年了,它又是被放在花盆底下,又是被深埋地下,早就应该不能用了。”
顾泉摸着她的肩膀,“别灰心,咱们回去让吉吉试一试,说不定他能恢复一部分的数据。”
阮冰甜虽然理解顾泉说的可能性,但是一次又一次的与真相失之交臂,已经让她的心再也期待不起来了。或许应该说,她不想对新的希望抱有太大的期望,这样到时候自己的失望才不会更大。
“好,那我们带回去试一试吧。”
两个人把奶奶的遗物整理好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上,在爷爷的墓碑前深深鞠躬道别。
周日一早两人便搭乘飞机返回国内,抵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沈澄和吉吉来接机。吉吉得知U盘的事情之后,便准备今天来机场,尽快拿到U盘,然后准备尝试修复数据。
“我不保证能够绝对的恢复数据,这样的U盘,说实话损坏的可能性太高了,我只能试一试。”他看过U盘之后说,“不然我喊彭大神一起尝试一下。”
“都行,彭章那边就麻烦你联系了。我先带阮阮回去休息。”
“谢谢你,吉吉。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给我们打电话。”阮冰甜对他说着。
“好的,那我先走了。”
三人返回家的路上,沈澄向阮冰甜和顾泉递交了泊纯和源云合作的具体合同,同时汇报了最近几天公司的动向。
“好,我觉得合同没什么问题,等到明天你来源云,咱们把合同签了就行。”顾泉说。
“我这边也没问题。祝明强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吗?”
“他最近都没怎么来公司,好像是在忙着祝明宇的事情,祝明宇的妻子回国了。”
“我记得,祝明宇的妻子和女儿一直都在国外,这回是因为他入狱的事情,所以回国了吗?”顾泉问。
沈澄点了点头,“她是回来跟祝明宇离婚的。”
“离婚?”阮冰甜轻蔑地笑了一声,“要不是他霸占着泊纯,可能他们早就离婚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当初我和吉吉查工厂事件的时候,发现贿赂祝明宇的钱都被打入了一个国外的账户里面,那个账户看来有可能就是他妻子的。”
“他的妻子女儿住着最豪华的房子,女儿上着贵族学校,一年的吃穿用度都要花很多钱。祝明宇给他们的都是最好的。”阮冰甜淡淡地说。
“想不到他在家里居然还是个爱妻护子的好丈夫好爸爸形象。。。”顾泉有些唏嘘。
“祝明宇绑架甜甜的事情明日宣判,我们要去吗?”沈澄问。
“去。”阮冰甜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不去?我要亲眼看看这场判决。”
她说的那样坚决,眼神寒意逼人,却没有被伤害的人们所拥有的恐惧和害怕,也没有他们的愤怒和悲伤。她更像是一个站在云端的神明,高贵冷淡地看着地上等待被她审判的有罪之人。
顾泉和沈澄相互看了一眼,很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探视室里面,祝明宇终于见到了已经将近八个月没有见面的妻子。
钟慧芳干净利落的深棕色短发留到耳边,白净的瓜子脸,细长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活脱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狐狸一样妖艳的美人。
她戴着名贵的耳环和项链,美甲华丽而复杂,丝毫看不出来她是会到这种地方探视罪犯的人。
她翘着二郎腿,修理着自己的美甲,等待着对面的人。
“慧芳!慧芳!你来了!”祝明宇欣喜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表现的一点也不在意。
“嗯。你应该从大哥那里听说了吧,我这次来的目的。”钟慧芳没有拖泥带水,直奔主题。
祝明宇的眼睛眨了几下,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没有啊,”他笑着说,“大哥就说你要来看我,没说别的。”
钟慧芳抬眼看了一眼祝明宇,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不堪,眼下黑黑一团,胡子拉碴,手的指甲也长出来一截。
“我是来跟你离婚的。”
祝明宇笑开,“慧芳,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祝明宇看到钟慧芳那认真的眼神,这才收敛了笑容,“为什么?我们感情一直很好的啊,为什么?”
“为什么?”钟慧芳感觉到这是个可笑的问题,“因为你是罪犯,我不可能让一个罪犯继续当蕾蕾的爸爸的。”
“可。。。可是。。。”祝明宇红了眼,还在试图用笑容掩饰自己,“我是蕾蕾的爸爸啊,现在就只是几年见不到面而已,我还会出去的啊。而且,而且现在咱们也是基本一年才能见到一面,其实对蕾蕾的差别不会太大的。”
“现在你可是每个月跟她视频的,现在你在里面,根本没办法做到。”
“我可以写信的!我可以写信的!”祝明宇立马说道。
钟慧芳有些厌烦了,“你还听不明白吗?我说了,我不能让一个罪犯继续当蕾蕾的爸爸。”
“慧芳。。。你。。。什么意思。。。你是要铁了心跟我离婚吗?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应该不会被这种事情。。。。”
“我们的感情?我们什么感情?”钟慧芳觉得今日看到的祝明宇既可怜又可笑。
祝明宇慌了神,他觉得眼前的钟慧芳笑的十分陌生。
“祝明宇,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你该不会认为咱们是因为相爱所以才结婚的吧?我从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你和泊纯集团才跟你结婚的。现在你也不是公司里的高层了,只是一个罪犯。你连这点都想不清楚吗?”
祝明宇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离婚以后,蕾蕾归我,你只需要每个月把抚养费打到我账上就可以了。”钟慧芳利落地结束对话站起来,“为了蕾蕾好,我希望你以后尽量能够不出现在我们面前。”
从前,祝明宇每每看到钟慧芳的背影,都会被她纤细的腰身、优美的线条吸引,觉得她穿着高跟鞋踏出去的步伐洒脱、自由。今日坐在这里,再看她的背影,即便是一样的人,也只让他觉得她脚步坚决,仿佛永不会回头。
祝明宇被带回房间,他走到角落里坐下来,双腿抱膝,头埋进膝盖里。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他从膝盖间发出了瘆人的笑声,他抬起头来,仰天大笑,眼中笑出了泪水,却饱含痛苦。很快,他的笑声渐渐小了,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向下撇开,眼泪顺着他的眼角不断地流下来。
那一刻,祝明宇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饥饿的童年、奔波的青年和即将落魄的老年。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自己为之奋斗的,为之拼搏的,都是虚假的东西。他想抓住流沙,却只能看着沙子从手心溜走。
我想要获得更多的钱,有错吗?我想要过更好的生活有错吗?我想要被别人看得起,有错吗?我想要给慧芳和蕾蕾好的生活,有错吗?
他反复问着自己,时而发笑,时而痛哭,想的累了,就昏睡过去一段时间,错过了吃饭的时间。
同一间牢房的人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都没有管他,任由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呆着。
第二天上午,他被人带出了牢房。他一天没有吃饭,精神也恍惚,根本听不到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只是被人拉着去到这里,去到那里。
时隔多日,祝明强和阮冰甜再次见面,两个人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即便外表上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就能够看出彼此都不再是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甜甜,这段时间怎么样?”祝明强的语气淡淡地,并不热烈。
“很好,除了公司有点忙,其他都很好。”阮冰甜回答得得体。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疏离。
“我这段时间也很忙,所以一直没有顾上公司的事情,你如果有需要爸爸帮忙的事情,就跟我说。”
“不用了,我还应付得过来。”
很快,庭审便开始了,祝明强和阮冰甜分坐两边。顾泉和沈澄与阮冰甜同坐在一边。
法庭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很安静,法官的声音顺着话筒传送到整个空间里,显得庄重而威严。
祝明宇耷拉着脑袋,颤颤巍巍地站在中间,听着法官对自己的宣判,像是在听悬崖上吹来的风,像是听海沟里的回响,是一种对于自己前进的提示。
十年有期徒刑。
当法官的锤子落下的时刻,祝明强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望着祝明宇羸弱的身躯,满眼担心。他想上去抱一抱自己的弟弟,却只能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祝明宇被人带走。
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站起来,目光追随着祝明宇,可是对方却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从法院出来,祝明强叫住了阮冰甜,想要跟她说说话。
顾泉和沈澄就站在不远处等待,留下阮冰甜一个人和祝明强在一起。
“自从你叔叔和你的事情发生之后,爸爸也想了很多,我觉得这件事情爸爸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我一直纵容你叔叔,一直没有更加的关心你,可能你们两个人走不到这一步。”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办法挽回。”
“那你会恨你叔叔吗?”
阮冰甜摇了摇头,“他只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把愤怒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你这么想,爸爸很欣慰,那你会原谅他吗?”
“我不会。”阮冰甜回答地干脆,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明强,“我不会原谅一个想要杀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