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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那是个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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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受到诅咒的地方
阮冰甜、顾泉和沈澄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阮冰甜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如今她不依靠沈澄,自己通过电动轮椅就可以顺着顾泉搭建的二层斜坡抵达二楼的房间,但沈澄还是会不放心的跟在她的后面,直到看到她顺利进入到二楼阳台,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阮冰甜洗了一把脸,正在拿毛巾擦干脸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推动轮椅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顾泉站在门外。
“怎么了?”阮冰甜问,她脸颊庞的发丝还沾着水。
顾泉看上去有些犹豫,他的眼睛来来回回地看着,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阮冰甜打开了门,调转轮椅的方向,背对着他说:“进来吧。”
顾泉走进来,“阮阮。。。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所以想来找你聊聊。”
“坐。”阮冰甜的下巴轻轻抬起,让顾泉坐在一旁的小沙发里。
“今天我第一次见了公司所有的高层。。。”他一边在脑海中想着该如何措辞,一边慢慢地说出来,“我能看得出来他们不接受我,但是我还是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次会议。我爸派给我了一个助理,他叫郑秋,今天我问他关于我的表现,我父亲是怎么说的。。。”
顾泉把自己和郑秋的对话大概复述了一遍给阮冰甜,然后耷拉着眉毛问她:“你说我该信他说的吗?”
阮冰甜眨了眨眼睛,思考了片刻。
“我这些年没有办法说话,这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别人。”阮冰甜淡淡地开口,她看着顾泉,“在我看来,比起一个人说了些什么,我更看重他做了些什么。”
顾泉耷拉的眉毛一点点地上扬,他转动着亮晶晶的眼珠,品味着阮冰甜的话。下一刻,他露出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阮阮。早点休息!”
顾泉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阮冰甜的房间,来到三楼的阁楼里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笑意。
第二天一早,他先到公司上班打卡,让郑秋推迟了上午的安排,他独自一人开车来到泊纯集团总部,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到一楼。
泊纯总部的设计更偏向于欧式现代的风格,简约流畅,大厅整洁明亮,整体以银白色的主色调为主,前台服务人员的工装也以纯白色为主。
“你好,我想见一下况军况总,这是我的名片,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顾泉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前台。
“好的,您稍等。”前台的工作人员拨打了电话,她念完名片上的名字后,又抬眼看了看顾泉,然后挂了电话。
“抱歉,况总今天上午已经有安排了,没有办法见您。”她说着要把名片退还给顾泉。
顾泉想了想,然后拿出阮冰甜给的戒指,放在了退还的名片上,一并递给了前台,“那麻烦您把我的名片和这个东西一并帮我交给况总。”
“好的,那您需要留言吗?”
“不用了,把东西交给他就好。”顾泉交代道。
临近中午的时候,顾泉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顾泉盯着这个号码,看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
“喂,请问是顾泉顾先生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浑厚的男性声音。
“我是。”
“你让人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非常抱歉今天上午没能跟你见上面。”
顾泉微笑,“没关系,况总日理万机,您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我想问下,你今天过来见我,是想要跟我说什么事情?”况军的食指和拇指中夹着那枚阮家祖传的戒指,他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我和况总曾有过一面之缘,阮阮给我介绍说,您是泊纯的老人,下个月我和阮阮准备举行订婚宴,希望您能出席。”
况军把戒指放在桌子上,转而拿起顾泉的名片,简短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为了表示诚意,阮阮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自给您送去订婚请柬。”
况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今日不行,下周一有公司高层会议,下周其他时间应该都可以。”
顾泉转念一想,“下周三晚上如何?”
“好,那就下周三晚上,时间地点你定。”说完,况军利落地挂掉了电话。他转身看到自己的秘书张海拿着一份文件资料站在门口。
于是,他绕回办公桌后面,坐在椅子上,招手让张海把资料拿来。
张海把资料递过去,然后开始汇报起来,“顾泉是丰源集团的独子,小学初中在国内完成,初三有半年的时间不在学校。高中和大学都在加拿大完成,毕业后在加拿大的一所小学担任体育老师。两个月前回国,目前担任丰源旗下源云酒店集团总经理,前段时间公开宣布了他和阮冰甜的恋爱关系。”
况军迅速地将文件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了文件夹,露出微妙的笑容,“顾枫的孙子。。。有意思。顾枫可是个风云一般的人物,他的孙子居然只是个小学体育老师?”
“况总,需要我再调查得更详细一点吗?”张海问。
况军挥手,“不必了,是什么样的人,下周不就见到了吗。”他再度拿起那枚戒指,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然后喃喃地说,“冰甜那孩子聪明,看上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同一时间,祝明强的手机也收到了一封邮件。他打开看过之后,神色变了变,立即拨通了电话。
“盯紧顾泉还有况军这几天的行踪,尤其是看看两个人有没有见面的情况,及时汇报给我。”
撂下电话后他又立即拨通了顾泉的电话,表情立马由严肃转变成慈祥柔和的模样。
“小泉啊,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之前跟沈澄说让你们周末回家来吃饭,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好让陈嫂提前准备。”他眯起眼睛来笑,从眼角延伸出去的皱纹下陷地更多了。
“叔叔,是这样的。这周末我要去视察源云旗下的几个酒店,其中一个正好在乐妙游乐园附近,我就想带着阮阮和沈澄去那边玩一下,这一来一回,可能就没有时间过去您那边了。”电话里顾泉的语气显得谦逊又抱歉。
“啊。。。是这样啊,”祝明强咪着的眼睛逐渐睁开,嘴角的笑意垂了下去,“可是阮阮坐着轮椅,恐怕也不好去游乐园玩吧。”
“叔叔放心,那个游乐园都有专门的通道可以进入,而且我也会一边帮忙照看阮阮的。”
祝明强端起桌子上的方形酒杯,轻轻摇晃着,“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来我这边吃晚饭也行啊,我主要是想要看看阮阮。”
“我们应该是周日下午回来,叔叔也可以过来我家这边的。”
听到这话,祝明强顿住了正在摇晃酒杯的手,表情僵住,“啊。。。周日。。。周日下午我还有其他的安排,要不然就下周吧,下周你们找时间回来一趟。”
“好,下周我一定带着阮阮过去。”
祝明强微微说了声“嗯”,就立即按断电话。他心神不宁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的清冽苦涩顺着喉咙直下,那些苦涩在全身晕开,才稍微压制住了他跳动的不太规律的心脏。
于是,他立即又从酒柜里拿出酒瓶,往杯子里又倒了半杯酒,三口就把酒喝光。他放下酒杯的时候,那些仍在他眼眶中盈着的泪水没有落下,而是被他不断地眨眼稀释掉,他的睫毛被沾染的泪水打湿,几根黏连在一起。
祝明强想不明白,那个地方自己都不会有勇气回去,为什么阮冰甜可以轻易地回到那个地方。
自打他知道顾泉的家就是当初顾枫的那栋别墅之后,就从来没有动过要接近那里的念头。他好不容易从那里搬出来,十几年从不过问,甚至都不想听到关于那附近的任何新闻。他总是期待着有朝一日,那里会被废弃,会被推倒,会盖新的房子,却不想那里一直都是富人区,即便是老旧的别墅群,却一直在不断地翻修推新,一直有人在那里居住。
祝明强紧紧握着那酒杯,他在想,阮冰甜搬去那里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像自己一样心口收紧,像是被无数的针扎着一样,呼吸难耐吗?就不会像自己一样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吗?就不会像自己一样夜晚梦回,然后被吓醒吗?
祝明强想,她一定会,一定会像自己一样。她搬到那里之后,每每拉开窗帘,望向原来他们居住的那栋房子的时候;她出去走动,推动轮椅经过那栋房子的时候;她睡觉的时候,想起在那栋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的时候。。。。。。她现在一定没法过得很好。
“她应该感谢我。。。对,她应该感谢我,是我。。。是我!带她离开了那个地方。那是个受到诅咒的地方,那是个受到诅咒的地方。。。。。。”
祝明强的意识有些飘忽,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来平复自己的心绪。他通红的双眼盯着透明的方形酒杯发直,后背弯曲着,像是一个驼背的老人,他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着,看起来有些痴傻的感觉。
那一刻,他根本不像是大众口中传说的那位意气风发,叱咤商场的祝氏兄。
那一刻,他只是个魂不守舍,胆战心惊,发愣畏缩的可怜人。